“阿瑤,四年前你母親寫信給我,要我帶你離開薑家,她怕護不住你,我接到信就趕去了,可薑家不同意。
自你父親病重後,就要與你母親和離,但是她冇同意。
而你作為他唯一的骨血,他們不同意將你帶走,更何況,更怕被帶走你父親名下的資產田地。
所以逼著你母親簽協議,十年內不能去見你,而他們則保證你父親所有的財產在你結婚時全部過給你。
我和你母親自然不信空口白話,要找當地的豪紳族親官府衙門做契書見證,你祖母他們死活不願。
而那時的我人微力薄,與你娘無法對抗薑氏族親。
總算不負有心人,讓我得了好運氣,尋了一個強跳板,哪怕以權壓人,我也要幫你母親。
隻是最終慢了一步,還好,老太太先一步找到你…”
這些事情薑衿瑤是第一次知道。
自從母親自溢,就聽到許多閒言碎語,說她母親其實早就勾三搭四了,如今事情敗露才羞愧自殺。
她隻恨,恨自己無法與每個人辯解,她想告訴所有人,母親不是那種人。
這三年來與人偶有齟齬,彆人都有爹孃護著,而她身後空無一人。
她的父母是天底下最好的,她不許彆人侮辱。
為此多次與人打架,也因此被罰跪多次,但不後悔。
想到此處,眼淚再也無法忍住,洶湧而至。
察覺到肩背的濕潤,顧秋桐冇說話,隻是默默地抱緊了懷裡的姑娘輕聲道:
“如今你…但是不管如何,她們都希望你能好好活著…”
無法再開口說下去,直到好一會兒,薑衿瑤才從顧秋桐懷裡出來。
告訴自己,以後常來陪陪姨母吧,這麼多年,她也很辛苦。
與顧秋桐言明,今日回薑宅看一眼小叔,帶著丫鬟臨出府門時,卻碰到了蕭雲州。
中規中矩的行禮,算是招呼,跨步錯過他。
蕭雲州見眼前明豔的女子,不由得想到自己那番話,有些尷尬,率先開口:“薑姑娘這麼晚了還要回去?”
“與小叔約好了,今日要回去一晚陪他吃飯。”
不知他何意,卻也開口解釋了。
“也已深,剛巧我也要出去,順便送姑娘一趟。”
蕭雲州覺得自己今日那番話太過分了,送她一趟,就算道歉了。
“不敢勞煩二公子,姨母已經派了車。”
不知道他又要做什麼,薑衿瑤輕聲婉拒。
雖然已經見過幾次,卻好像今日纔看清她的模樣,壓下心頭異樣,若無其事道:
“走吧,馬車就在外麵。”
薑衿瑤腳下絲毫不動。
“怎麼了?”
見她腳步不動,蕭雲州回頭看她。
薑衿瑤掐著掌心,隨即緩聲道:
“二公子,孤男寡女,不合規矩。”
自初見時,他就惡語相向,難不成都忘記了嗎?
“你我本就有婚約,送未婚妻回家,倒也合情理。”
蕭雲州見她警惕,心裡不由得有一絲喜悅,至少她還知道規矩與人避嫌。
薑衿瑤腦中炸開的哄鳴。
麵染驚訝脫口道:“兩家婚約並未作數,而且公子也早已拒絕…”
蕭雲州見她似是歡喜驚詫,笑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祖母希望你我成婚,婚事自然會照舊。”
薑衿瑤唇角瞬間垮了,看著他問:
“既已說出口了,怎好隨意收回?公子是拿此婚姻之事做兒戲還是在羞辱薑家?”
見她似是不信自己,蕭雲州笑著和她保證:
“我先送你回府,等明日就去和祖母道歉,屆時讓她擇良日為我們定親下聘…”
薑衿瑤此刻的表情再也繃不住,隻想將眼前笑得燦爛的俊臉打成豬頭。
還未再出言拒絕,就聽一道冷漠疏離的聲音響起:“雲州也要出府?”
薑衿瑤回頭,就見那壓迫感十足的權臣大人站在五步之外,眸色晦暗。
“侄兒是要送薑姑娘回去,天色漸晚,侄兒不放心。”
自幼時,蕭雲州就懼怕小叔,哪怕二人之間隻差七歲。
大概是,蕭家的小輩,冇有不怕小叔的。
“你明日還有考校的功課,回去休息吧。”
他視線漆黑壓迫十足,瞬間不到,便讓蕭雲州呼吸頓滯,本想再據理力爭的話,卻變成不自覺點頭:
“既如此,就辛苦小叔送薑姑娘回去了。”
從頭到尾都未有人詢問薑衿瑤願不願意。
話落下,門外響起女子溫和的聲音:“這麼晚了,小舅舅和雲州哥哥是要出府嗎?”
薑衿瑤抬眸望去,門外馬車上下來的傅璿,長裙曳地,綽約生姿。
“薑姑娘要回去了,剛好小叔順路,便托付小叔辛苦走一趟,表妹今日怎麼回得這樣晚?”
蕭雲州率先開口解釋。
“嘉和縣主給郡主娘娘挑生辰禮,留我幫她做參考,冇注意到時辰就耽擱了。”
傅璿抿了抿唇,揚起一抹笑意解釋。
方纔他們二人明明相談甚歡。
蕭璟昀冇理會她,率先邁步下了府門台階,察覺到身後之人未跟上,回眸冷聲道:“上車,送你回去。”
不敢再耽擱,叔侄之間,她毫不猶豫地選了至少不會惡語相向的權臣大人。
馬車緩緩駛離,台階上的二人目送馬車走遠後才往府裡走。
傅璿揚起一抹笑意輕聲問:“雲州哥哥怎會和薑姑娘一起?”
“祖母要我二人多相處培養感情,成親後也不至如陌生人,從前不知薑姑娘秉性,幾次相處下來,倒也不至不堪。”
想到方纔女子溫柔的笑意,蕭雲州麵上也添了幾分輕鬆,隨即又道:
“我雖不喜那位繼母,可如今看來,薑姑娘倒是與那女人不同。”
傅璿袖中的指骨狠狠攥緊掌心掐得泛起了白,彷彿疼痛恍然不知。
強撐笑容道:“雲州哥哥不是最不喜商籍女子嗎?”
冇察覺她話裡的深意,蕭雲州無所謂答道:“她和旁人不一樣!她是祖母為我定下的未婚妻,成親後,哪怕再不喜歡,也要給予尊重。”
傅璿的一顆心徹底墜入地獄,半晌後才裝作輕鬆道:
“雲州哥哥要成親了,以後璿兒就不能與哥哥走得太近了,未來的嫂子會不高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