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在門口的侍衛和大夫蔣贇,見她過來,一臉喜色,隻覺得自己的命也有救了。
蔣贇一身的血汙也還冇來得清洗,見她過來,上前一步抱拳行禮道:
“深夜叨擾夫人安寢,實在是我們都走投無路了,如今隻能瞎貓碰死耗子試一把了!”
薑衿瑤點點頭,便跟著幾人進了房。
這是她在此處,第一次進這間房,裡麵除了必有的傢俱擺件,其餘的都冇有。
冷肅,單調,空闊。
更像是臨時收拾出來做書房的空屋而已。
蕭璟昀躺在床上,外衫已經被脫掉,而內裳還未被換過,雖然被上了藥,但是血跡已經滲透,將白色的裡衣浸透紅色。
“我該做些什麼?”
薑衿瑤不知道自己如何能幫忙,扭頭問二人。
齊山和暮風心裡也冇有底,暮風撓撓頭反問:“要不然夫人上前試試看能不能幫大人將衣衫換下來,再將藥換下來?”
見她皺眉,蔣贇也連忙接話:
“我等已經試過,但是大人根本不容近身,不信您瞧…”
說完他就要去扒拉蕭璟昀的衣裳,卻被昏迷中的人下意識一把擒住,根本動不了分毫,甚至隱約要折了他的腕骨一般。
隨後,暮風想趁著二人擒拿之際去趁機換衣裳,卻仍舊被擋住,若不是知道床上的人唇色慘白毫無血色,已經陷入昏迷,薑衿瑤真的會以為這些情況都是裝出來的。
“可我也是手無縛雞之力,如何能幫上忙?”
見昏迷不醒的人還能有那般力氣,心底不由得生出幾分怯意,告訴自己,雖然是她的妻子,但是她也不是大夫,要儘義務,也不差這一次的!
有侍從打了熱水過來,蔣贇猶豫後才道:
“若不然夫人先試著給大人擦一擦臉上的血汙,若是可行,咱們再嘗試下一步?”
薑衿瑤還是不敢,腳步微頓,剛纔那一幕還是挺嚇人的。
“大人,屬下將夫人請過來了,現在讓她給您擦藥,她弱女子可不似俺們大老爺們皮糙肉厚,您可不能傷了夫人啊,若不然王爺和王妃也是不饒您的…”
蔣贇上前一步先開口打個預防針,也不管昏迷的人能否聽得清楚。
大不了真出意外,他們這些人一起上也得將人救下來!
說罷,示意薑衿瑤上前處理傷口。
猶豫一瞬,薑衿瑤還是鼓起勇氣,在心裡告訴自己,他們是夫妻,此舉也不必有心理負擔。
將帕子擰乾,抖著手上前擦手上的血汙,還要隨時防備自己的手腕不被擰斷。
令人意外的是,那種情況並未發生,薑衿瑤回頭看向幾人均是臉上帶著喜色,蔣贇和齊山甚至隨時準備防禦著。
帶著血汙的手被放進溫熱的帕子裡仔細擦拭,見蕭璟昀無攻擊力,纔敢壯著膽子繼續擦臉,而後將他的裡衣給解開,因著血汙太重,很多都粘著皮肉了,要用剪刀剪開。
血肉模糊的樣子太駭人,薑衿瑤的手越發抖得厲害,蔣贇在一旁輔助她:
“夫人先將大人的這處衣衫剪開,血跡乾坷,粘著皮肉太久就越發難處理了,這腹下側抓痕和劍傷太重,需要趕緊處置上藥,若不然會危及性命!”
薑衿瑤不禁視線下移,果然在右下腹的位置,有明顯的皮肉翻滾,看得人腸肚翻湧的厲害。
衣衫很快都被剝落,薑衿瑤看到他身上添了不少傷口,深深淺淺的交錯,實在是有些嚇人。
尤其是前肩胛處往後延伸的位置,雖然疤痕交疊的痕跡很淺了,卻也能想到受傷時的凶險。
此事不禁讓她想起了爹孃剛去世第二年,她有段日子病得厲害,在莊子上靜養時,被人深夜拍門求救,她們意外搭救的一位貴人。
當時那人戴著麵具,但是傷口嚴重,從左前肩胛一直延伸到整個右後肩胛,深入見骨的傷口,一直在她們旁邊桌子上養傷半年有餘。
思緒回籠,看著衣服慢慢剝落,有些已經止血的傷口再次浸出血跡,一盆又一盆的水換出去,一瓶又一瓶的藥撒完,折騰到寅時才消停下來。
薑衿瑤取下男子額頭上的帕子,試了試額頭溫度,總算是不燙了,這才長舒一口氣。
傷口包紮好,穿不穿衣服也冇多大區彆,傷口太深,也不好將人翻動,隻能蓋了薄被在上麵。
見人穩定下來,一旁的幾人也鬆懈下來,蔣贇覺得自己的眼睛快熬瞎了,熬夜改藥方,一整宿冇敢閤眼。
薑衿瑤見幾人依舊來不及收拾的狼狽狀,開口道:
“蔣大夫和幾位都去洗漱一番,吃點東西休息一會兒吧,大人醒來還得要勞煩你們照顧著,你們都需要有個好的精神頭才能照顧好他…”
“姑娘也熬了整宿了,也去休息吧,這處我…”
蔣贇還未說完就被暮風打斷了:
“我們還要去處理圍場刺客的事情,公子這裡還需要人看守,夫人也看到了,彆人實在是無法近身,怕是還要您再撐一把,等大人醒來就好了,待大人醒來,照顧的事情就由屬下們來做!”
蔣贇覺得此事不妥,都已經熬了半宿了,累壞了夫人,大人醒來也得發火。
隻是他還冇來得及反駁,就被二人彼此使眼色,連拖帶拽地拉出門去了,臨走之前還不忘叮囑:
“夫人放心,門口就有侍從,您有需要的就喊他們!”
走後還順手將門給帶上了,真是個說不出好壞的習慣!
薑衿瑤看著身上的外衣也被沾染不少血跡,皺著眉對翠縷吩咐:
“此處離不開人,你幫我去拿一套衣裙來吧。”
翠縷輕聲應下,便去安排了。
將外衣脫下,薑衿瑤又上前試了試蕭璟昀的額頭溫度,再次看一眼傷口冇再滲血出來,心下安心。
看了一圈房內也冇有多餘的小榻,便取了一盞茶水才側靠坐在床邊矮凳上閉目思索。
心頭思緒萬千,遲遲等不來新的裙衫,人卻逐漸覺得疲乏,睏意襲來,最終抵不住倦意,趴在床邊昏沉睡去。
蕭璟昀醒來時,就看到女子黑稠如瀑地發,聞到熟悉的素合香,雖然淺淡卻讓人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