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身子無事,不敢耽擱大人的公事,若能儘快出發便不必顧及其他…”
以為是因著自己的緣故,延遲了起程的時辰,薑衿瑤心裡有幾分愧疚。
蕭璟昀替她將被子掖好,語氣平緩開口:
“你不必心急,這兩日在等陛下的旨意,也在修整行囊,本就準備出發了並不是因為你的緣故…”
薑衿瑤望著他的臉,妄圖從他的神情裡找出一絲異樣。
結果徒勞,他神色如常。
坐在她身邊,扶著她躺下,開口安慰她:
“彆多想,行程未啟的事情,本就與你無關。
謝姑娘這幾日一直唸叨著你,明日讓她過來陪你說說話。
今日早早休息,養足精神咱們纔好出發…”
薑衿瑤點點頭,便安心躺下睡去。
聽著她逐漸平緩的呼吸,蕭璟昀才起身去洗漱。
謝筠初這幾日更是時常跑來懷柳街,更是帶著一堆稀奇古怪的東西,拉著她說話一說就能說小半天。
而蕭璟昀每日處理公事後,基本上無旁事,也極力寸步不離地守在她身邊。
顧秋桐時不時派人來送補品,偶爾帶著蕭雲逸和蕭挽月過來陪她說說話。
這種近乎形成規律的生活,讓人生出一種歲月靜好的感覺。
在十八那時的午後,平靜的生活,被一道急促的聲音打破。
“大人!”齊山跑來書房,甚至來不及拂去整理衣裳,便匆匆跑過來迅速稟報:
“薑大人等人赴任時,路過江州水路時遇刺落水不見蹤跡,如今情況危急,宋世子已經帶人趕過去了…”
書房中,陸明則與濯知璵正懶散地靠著軟榻閒聊,冷不丁聽到這句話,兩人懶笑的聲音忽地止住。
同時看向書案後垂首處理卷宗的蕭璟昀。
“可知刺客是什麼來路?”
蕭璟昀聲線冷如堅冰,手中的筆鋒頓住,銳利的眸子看向齊山。
“江州府衙遞信過來,說是鹽梟江橫的手下派人做的,具體情況還未接到詳情。”
陸明則回過來幾分神,亦偏頭朝著二人看去,追問其中細節:
“薑敘笙是大張旗鼓入的江州?”
齊山還未開口,就聽蕭璟昀沉聲道:
“是喬裝出發的,身邊隻帶了些許隨從。”
陸明則眸色微凝,往蕭璟昀那邊看了眼。
二人從彼此神色中瞭然,薑敘笙剛被任命知州,如今低調前往,都還未抵任呢,就有訊息被傳出去了。
如今遇刺,更是將那處的官場攪和的一團混亂。
此處還未想完,濯知璵的聲音接著在書房響起:
“薑大人的事情可得瞞著你家夫人,她那副身子骨,可經不得再刺激了!”
他不想再被這兩口子折騰了。
陸明則聞言也點頭:“說得不錯,她…確實再經不得刺激了。”
楊氏的死,對於薑衿瑤的打擊太深了,整個人病了許久也未好利索。
陸明則歎了口氣,也不由得心疼這個姑娘。
父母相繼故去,身邊養她長大的嬤嬤撒手人寰。
如今纔多久,不是親生勝如親生的楊氏又突遭變故,接二連三的打擊,換做旁人早就垮了。
蕭璟昀將卷宗合上放在一旁,麵色冷肅,卻並未說什麼。
但是其他幾人都知道,那二人的說的對。
陸明則又看了眼其他幾人,隨即凝聲叮囑:“此事也不能告訴謝筠初,要不然她非得發了瘋不可。“
謝筠初看上了薑敘笙,在他們當中也不是什麼秘密了。
隻是她又不要聖上下旨賜婚,旁人替她著急也無用。
濯知璵點點頭,表示自己的嘴巴最嚴。
蕭璟昀隨手拿了件大氅便出了書房:“陸明則隨我進宮去見陛下。”
陸明則一臉無奈,他不想去啊。
但是冇辦法,隻得跟著。
齊山匆匆朝著書房內的二人行禮告退,轉身朝著自家主子的方向追去。
議政殿
蕭璟昀身姿肅立,將一堆卷宗密信呈稟,隨即開口解釋:
“陛下,如今江南的運鹽的官船被洗劫多次,而當地官員卻遲遲未往京城呈奏,若此中冇有貓膩,想來陛下也是不信的。
不僅如此,新任通州薑敘笙在赴任途徑江州地界,遇刺落水,不見行蹤,此舉更是在挑釁皇室臉麵,陛下,臣懇請,派人支援江南。”
靖安帝臉色難看,拍桌子都手疼。
他剛派人赴任,人還冇到,就被一群刁民給了個下馬威。
“蕭愛卿就能者多勞吧,反正你也要去江南查案子,不若一道查了,朕賜你監管之權,二品之下的官員,不必經過朕同意,你全權處理,即刻前往江南,整肅江南官場。”
蕭璟昀沉默片刻,他本意想讓宋大人去,結果冇想到靖安帝圖省事。
剛要開口婉拒此事,不料靖安帝先一步開口:
“你曾在江南一帶兩年有餘,對那處的官場想必非常瞭解,若是再派旁人去,也是需要你從旁協助,那倒不如重擔直接托付給蕭卿,此事就這麼定了,陳茂德,即刻讓內務府擬旨,讓蕭卿即刻出發。”
陳茂德聞言,開口應下,出門吩咐內侍去內務府傳旨了。
陸明則見狀,及時開口:“陛下,蕭大人他事務繁忙,倒不如重新委任他人,臣覺得宋大人就很合適…”
靖安帝擺擺手直接拒絕了他的提議:
“朕的那個大舅哥,他若是帶兵打仗可能還有幾分智囊,但是若用在官場上,尤其是江南那些老狐狸身上,那是八百個他也不夠那些人涮的…”
蕭璟昀剛要開口替宋大人辯駁,就見靖安帝又開口勸道:
“薑敘笙如今落水不見蹤跡,拖一日便有一日危急,他好歹也是你夫人的孃家人…”
蕭璟昀便無法再說出拒絕的話,隻能應下這擔子。
從宮裡出來時,天色早已漆黑。
二人剛要出宮就聽得身後謝筠初急促的聲音和的腳步傳來:“蕭璟昀,你且留步…我有事問你…”
冷寒的冰霧霜色,就像薄紗,層層覆在冰冷的地麵上。
蕭璟昀麵色沉肆,踩著零星的慘淡星光,回身看著遠遠跑來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