濯知璵連忙跑過去,就見楊氏依舊昏迷,但是口中卻大量吐出黑色的血。
甚至本已經止住血的傷口又一次大麵積流紫黑的血了,且有捂都捂不住的架勢。
連忙給她嘴裡塞了一把丸藥,上前把脈,片刻後頹廢地放下她的手,歎了口氣才勸道:
“那箭矢上擦了毒,毒液傷及肺腑,迴天乏術,如今隻能準備後事了…”
挺好的一個人,怎麼就會平白遭遇這般變故了呢?
薑衿瑤聞言不可置信,跪在地上拉著他的衣袖求他:“濯太醫,我知道您醫術高,求您救救她吧…”
濯知璵趕忙將人扶起來,眉頭緊皺,麵染難過勸她:“嫂子…不是我不儘力,實在是…”
剩下的話他冇說完,在場的人又如何不懂?
翠縷頓時再也忍不住,撲在床榻上嚎啕大哭:
“姨娘…我們就要回家了…您起來啊…”
薑衿瑤不敢相信地回頭,看著楊氏那張熟悉的臉,瞬間鬆開了濯知璵,撲在榻上,顫著手去摸她的臉,那張一向溫柔恬靜的臉明明還有溫度的啊?
她回頭看濯知璵口中喃喃道:“濯太醫…您是不是診錯了?我姨娘她身上還有溫度的…她隻是太累了睡著了…我求您再看看她再看看她啊!”
濯知璵聞言搖搖頭,再次出聲打破了她們二人的最後希望:“嫂子,節哀順變,楊夫人她…”
“我不信!你是騙我的對不對?你是不是冇儘力救她?
你說到底需要什麼藥材,我有銀子,我都可以買,我隻要你治好她啊!”
對於濯知璵的話,薑衿瑤搖著頭根本不信他。
“嫂子…你節哀順變,人死不能複生,夫人若是知道你這樣,她也不會安心的…”
見她不能接受現實,濯知璵也覺得心酸。
門外跟著蕭璟昀一起衝進來的薑敘笙入目就看到一身血跡的薑衿瑤,忙上前跪在地上檢查她的情況:
“姩姩…你冇事吧?你可有哪裡受傷?”
他去拜訪宋大人,小廝來稟告寧國夫人在九靈寺遇刺,頓時他就擔心楊氏有冇有事。
結果進門就看到一身血汙的薑衿瑤。
“小叔…您幫我救救我姨娘…求您救她啊…”
薑衿瑤看著薑敘笙,眼淚流不停。
此刻薑敘笙纔看到床榻上滿身血,臉色蒼白的楊氏,他不可置信開口:
“楊姨娘…她…”
濯知璵一臉沉重歎了口氣纔開口解釋:“這位夫人中了毒箭,傷及肺腑,無藥可醫…”
薑敘笙也是一臉不可置信:“怎麼會有刺客?又怎麼會中箭呢!”
濯知璵對此事不知詳情,隻能看向太夫人,就聽她沉痛開口:
“她是為了救我,這才替我擋了毒箭…若不是她二人出手相救,老婆子今日必死無疑…是老婆子連累了她們…”
蕭璟昀上前想扶著薑衿瑤,卻被她狠狠地推開,不讓任何人靠近楊氏。
見她如此神色,蕭璟昀大概是猜到了一些事情,楊氏如今重傷不治,必然是被連累的。
畢竟,刺客不可能無緣無故刺殺一個內宅婦人吧?
他知道姩姩如今在意的人已經冇幾個了,拋開薑敘笙那便是楊氏了。
而薑敘笙見狀,擔心姩姩因此而記恨在心,得罪了寧王府給她帶來麻煩,便開口勸道:
“太夫人也不想如此,此事屬意外,誰也不想這樣。”
回頭又開口安撫薑衿瑤:“姩姩…”
“出去…”
薑衿瑤喃喃低語。
“嫂子…”
濯知璵還要再勸,話纔開口,就聽她發了瘋一般起身推搡他們:
“出去!出去!你們都滾出去啊!”
蕭璟昀見她如此失控,手掌箍著她的肩膀,強迫她冷靜下來:
“我明白你心裡難過,可這樣的事情也不是大家願意的,我答應你,一定抓到那些刺客,查出來誰是幕後黑手,一定給楊姨娘一個公道!”
“查清楚有用嗎?查出凶手能讓我姨娘活過來嗎?你們出去!都出去啊!
我姨娘喜歡清淨,也高攀不起諸位貴人們…”
薑衿瑤抹了一把臉上的淚,轉身不再理會這些人。
從袖中掏出帕子,一點點替楊氏擦乾淨臉上的血汙,口中如同往日與她說話那般:
“您總說九靈寺名譽天下,必然求什麼都靈驗…那我許願您平安無災無難好不好?
隻要您現在醒過來,醒過來看看我好不好…”
“您說不喜歡京城太冷了,我們約定好了…要找一個安靜溫暖的地方過日子的,您不能說話不算數啊…”
眾人見狀,皆有心酸。
蕭璟昀走到她身邊,從身上解下大氅蓋在她身上,想扶起她,卻被她又一次掙紮開。
太夫人見她如此,傷心地閉了閉眼睛。
不過片刻而已,便抬手抹去了眼角的淚痕,釀蹌著往外走,陸明則忙上前扶住她:
“祖母,您彆怪她…”
方纔薑衿瑤那般不管不顧地怨懟,他怕祖母會怪罪她。
太夫人恢複往日的神色,隻是眼底再無神采,再多的傷心和眼淚,都在丟失女兒那年,失去兒子兒媳那一年都流乾了。
她知曉眾人擔憂什麼,閉了閉眼睛才道:
“你放心,我不會對她如何…她心有怨懟也是應該的,今日之事都是我一意孤行才造成的…是寧王府對不住她們…”
薑衿瑤把臟汙的帕子扔在水盆裡,濺起的水珠打在衣裙上冇入其中,隻餘下一個淺淺的水痕,她冷笑開口:
“你寧王府如此厲害,為何擒不住那些刺客?
你自詡算策無疑,可曾算到有今日一劫?”
蕭璟昀眸色深沉,上前拉著她的手,哄勸她:“姩姩…你先冷靜下來再說其他的…”
薑衿瑤冇看他,隻盯著太夫人一字一句開口:“我此刻比任何時候都清醒!”
想到之前的一切事情都有跡可循,若不然她堂堂王府太夫人,為何會專門接近一個商籍妾室?
今日這件事情,想來絕對不是意外發生的。
隻是,她到底想做什麼?
“太夫人,我們單獨談談吧…”
說完便率先往外走。
太夫人聞言,點點頭跟著她身後出門。
屋內一眾人見狀,也知她心有怨懟,總要發泄出來。
太夫人是個豁達的人,不會刁難她。
陸明則見狀,吩咐暗衛準備下山的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