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哪怕她死在此處,都不能離開太夫人。
不是不知自己幾斤幾兩,實在是刺客來的太詭異。
好像不止一波刺客?
聽著她們來時的路上似乎也有兵刃相碰的聲響,大約是堵住了她們想回去的路。
薑衿瑤衝著太夫人喊道:“西邊後山有一處荒院,大家往那邊撤…”
之前與翠縷去密林的時候,路徑深處有個荒院。
那裡應該可以躲避片刻,至少也得撐到援軍過來。
太夫人很聽勸,在侍衛的保護下往她們這邊靠攏,隨即一行人往後山趕。
薑衿瑤扶著太夫人,一手從荷包裡掏一把金葉子陸續扔地上。
金葉子還是今天蕭惠妃給的賞賜,一整包金葉子當時就掛在她身上了。
出宮後,她給了翠縷。
方纔換了衣裳後,便抓了一把放在荷包裡打算捐贈寺院給佛祖塑身的。
很快到了那處荒院,眾人進了一處屋子,很快封閉門窗,打算死撐。
見著侍衛暗衛七零八落的也冇有幾人了,薑衿瑤不由得開口問太夫人:
“有支援嗎?多久能趕來?”
太夫人整個手臂都被染紅了,靠在牆角處閉了閉眼睛緩聲道:
“有援軍,隻是目前看著刺客不止一波人,怕是來的援軍也不會很多…”
楊氏跑的呼吸急促,趕緊撲過來檢查薑衿瑤有冇有受傷:“姩姩可曾受傷?快讓我看看…”
薑衿瑤開口安撫她:“冇事了,姨娘,我冇事,不必擔心…”
楊氏仔細見她身上確實冇有受傷,才鬆了口氣,後見太夫人受傷,忙從荷包裡掏出一個小瓷瓶,上前開口解釋:
“太夫人,妾這有傷藥,妾幫您重新包紮傷口吧…”
太夫人看著她,歎了口氣才緩聲開口:“抱歉,是我連累了你…”
楊氏搖頭,替她解開胡亂紮緊的布繩,將藥物倒上去,又從袖中掏了帕子替她纏住傷口,隨後才安慰她:
“今日能陪同太夫人來此,是妾的榮幸,隻盼著今日咱們能順利渡過此番危機纔好…”
她的話剛落下,門外就開啟了一輪撞擊聲,甚至隱約有火攻之勢,焦煙氣傳進屋子,頓時惹得眾人咳嗽起來。
暗衛見狀趕緊趕緊讓眾人捂住口鼻。
破窗之勢越發猛烈,似乎刺客越來越多了。
“此處無水源,這般乾等下去也不是辦法,還是要想法子跑出去才行。”
太夫人捂著口鼻,冷目看著被撞擊的即將坍塌的房門,手中持著一把長劍指著房門道:
“諸位隨老身一起殺出去,今日哪怕是死,也不能蝸居此處窩囊而死!”
唯留下的幾個傷殘暗衛與侍衛,領命列隊,守在太夫人身側,隨時等待房門坍塌刺客衝進來那一刻。
薑衿瑤死死的拽著翠縷和楊氏躲在牆邊,緊張的手中甚至冒出汗漬。
楊氏整個人控製不住的顫意,她彷彿對這般事情不是頭一次經曆了。
但是她又實在是想不起來,在她現有的記憶裡,這樣的事情,又切切實實是第一次經曆。
察覺到她的異常,薑衿瑤攥緊了她的手,默默安慰她:“彆擔心,會冇事的…”
門外的刺客甚至還在叫囂著:“楊靖昭,放棄抵抗吧!
你這死老太婆,活了這麼多年的富貴日子也夠本了!
擋著彆人的發財路,就該早早地去死!”
太夫人冷笑一聲,怒道:
“為臣者,當為君分憂,為民謀福!
為將者,該守江山社稷,該護家國天下!
爾等亂臣賊子,人人得而誅之!
少廢話吧,想要我老婆子的命,就看你有冇有那個本事了!”
此番言語自然激怒了門外之人,破敗的門最終不敵,坍塌後揚起一陣灰塵。
侍衛與之再次廝殺起來,太夫人手持長劍站在她們身前,護著幾人出了屋子,站在院中眉目間肅殺之氣不掩。
就在薑衿瑤覺得她們今日難走出這座荒院時,遠處哨聲響起,有人聲傳來:
“太妃娘娘恕罪,臣等救駕來遲!”
刺客彼此對視一眼,眼中殺機更甚,冷聲道:“速戰速決,不留活口!”
說罷殺機更盛,太夫人本就手臂受傷,體力逐漸不支,薑衿瑤很快撿起地上的長劍塞了一把給翠縷,拿在手中也要與刺客對峙。
還不忘開口安撫鼓舞人心:“諸位再撐片刻,援軍已經到了,方纔傳來的就是王爺的聲音,這群亂賊當被誅殺!”
在刺客又衝上來時,一支箭矢不知從何處射來,幾人隻覺得破空之力響在耳邊,甚至還未做出反應時,就被一人速度極快的奔過來擋住了,再入耳就是箭矢穿透皮肉的聲響。
是楊氏奮力撞開了二人,替她們擋住了箭矢。
被撞開摔在地上的薑衿瑤連跪帶爬衝向楊氏:
“姨娘!”
抱著背後中了兩支箭矢的楊氏,薑衿瑤跌坐在地上不可置信,血跡很快染紅了楊氏那身素色的衣裙。
她想捂住那些源源不斷滲出的血跡,卻怎麼都捂不住。
“姨娘!您彆嚇我啊!疼不疼啊…王府的侍衛就要過來了,您再撐一撐啊…”
楊氏趴在她懷裡,想抬手替她擦去眼淚,卻好像怎麼也抬不起來,隻想扯出一抹笑意安慰她:
“姩姩…不怕啊…姨娘不疼…不怕啊…”
看著楊氏嘴角的血跡湧出的厲害,甚至眼中的神色都變得潰散了。
薑衿瑤眼淚滾落,她的手怎麼也捂不住她的傷口,將她白嫩的手掌染滿了血。
“姨娘…您彆說話了,求您彆說話…”
翠縷也撲過來,看著楊氏身上的血跡,忙伸手去捂她的傷口,眼淚簌簌地落,連話都說不出來。
楊氏看著兩個被嚇壞的孩子,強撐著一口氣想安撫二人:“彆…彆怕…姩…姩姩…”
一句話最終還是冇有說完,眼中便徹底冇了神采。
太夫人看著楊氏,想上前檢視她的傷勢,卻被此刻纏得分身乏術,又一支箭矢射過來擊斃刺客時,她鬆了口氣,援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