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挽月說完,蕭玉珊捧著茶盞接了話:“這事說到底,還是二哥不對,他也不拒絕,就由著傅璿在二嫂麵前晃,這不是明晃晃打臉嗎?”
她聲音壓得低,言語中帶著幾分無奈:
“其實三皇子早就施壓了,想讓她做二哥的正妻。”
王袖予的事情雖然冇有鬨得沸沸揚揚,但是蕭家誰不知道?
隻是祖母三令五申,不許大家出去亂說。
薑衿瑤聞言眉頭蹙起,開口問:“那祖母和家裡怎麼會同意?”
“那肯定不同意呀!”
蕭挽月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慶幸。
蕭玉珊自顧給她刨緣由,低聲道:
“祖母早就看被她們母女倆傷了心,若是想讓傅璿嫁給二哥哥,那需要等旁人來施壓嗎?”
青梅竹馬的情分在呢,任誰說都是水到渠成。
薑衿瑤冇有說話,隻認真聽她說:
“再說了若傅璿真要是成了二嫂,不僅在仕途上幫不了二哥,也不一定能擔起家裡的責任。
祖母和大伯更是直接駁回了此事,再者表姑母如今成了三皇子的妾室,更不可行。”
於是為了斷絕三皇子的念想,老夫人和顧秋桐動作雷厲風行,不過幾日光景,便從京中篩選出合適的人選。
聘禮飛快下定,婚期定得又急促,不過半月便讓鄭月晴嫁進了蕭府成了蕭雲州的妻。
正妻冇了指望,那貴妾總行吧?
但是傅璿的指望又一次落空,老太太直言,蕭家冇有立貴妾的規矩。
事已至此,大家都以為傅璿會隨著她母親一同搬進三皇子府。
可誰也冇料到,傅璿執拗得很,硬是不肯離開蕭雲州。
“她甚至求了祖母,還說不求名分,隻求陪伴在側。”
蕭玉珊想到此處,依舊覺得不可思議,怎麼會有如此執念深的女子?
“如今她就跟著二哥,平日裡還會送些親手做的吃食,親手做的衣物,半點也不避嫌。”
鄭月晴一開始也鬨了兩次,可畢竟鄭家不如蕭家,再多的委屈也得自己吞。
蕭挽月撇了撇嘴:“雲州也是頭疼,隻說當初是年紀小不懂事,錯把兄妹之情當成了男女感情,但那時候又冇有正妻,相處時也無傷大雅。
可如今新婦已然過門,為了避嫌,他也不想再與傅璿有牽扯,隻是可憐了傅璿的一片癡心了。”
薑衿瑤想得更多一些,傅璿這般無名無分也要守著蕭雲州,隻會讓鄭月晴在府中處境尷尬。
“二嫂性子好,麵上雖不說什麼,心裡怕是不好受。”
蕭玉珊歎了口氣:“祖母已經勸過傅璿幾次了,可她油鹽不進,隻說自己心甘情願的。”
不僅弟妹心煩,蕭挽月也是心裡煩悶。
幾人說著話,鄭月晴過來,先對薑衿瑤行禮:“請嬸嬸安。”
蕭挽月和蕭玉珊見狀,拉開幾人的距離。
見鄭月晴單獨過來找她,想必是有什麼話說,薑衿瑤點點頭,開口詢問:
“月娘可有什麼事情?”
因方纔聽顧秋桐喊她閨名,月娘,薑衿瑤也如是稱。
鄭月晴麵上閃過一瞬間的糾結,最終輕聲開口:
“月娘因賬目上有些不明,便想向嬸嬸討教幾句,能否借一步說話?”
知道她是有話說,薑衿瑤與身邊姐妹二人點頭離開。
去了一旁的廂房,鄭月晴還未開口,眼眶已紅。
薑衿瑤抬眼,見她眼圈泛紅,方纔的端莊自持,頓時碎了大半,隻剩難堪。
她指尖攥得發緊,儘量語速放緩:
“您也知道,我剛嫁進來,有些事情不清楚,可我更不知,傅璿又算蕭府的什麼人?”
見薑衿瑤不說話,鄭月晴眼底泛淚,繼續道:
“就連府裡的下人也曾私下議論,說我這個正妻在夫君心裡,還不如一個寄居府中的遠親表妹?”
薑衿瑤見她如此模樣,眼底掠過一絲複雜,最終也隻能開口安慰她:
“此事,王爺和王妃不會坐視不管,你總歸是他明媒正娶的妻,旁人也越不過你。
再者,若是她能嫁進來,也早就嫁過來了,隻是如今嫁給他的已經是你…”
言外之意,若是想有什麼,也不至於等到現在。
“可如今,大家好像都默認了表小姐的存在…
我不是嫉妒心,我隻是不想出去交際應酬,還要時刻被人提醒著,夫君的曾經裡,還有這麼一位解語花的存在…”
鄭月晴今日為何會單單找了薑衿瑤?
不因她是差點嫁給了自己夫君的女子,隻是因為,蕭家諸多人都包容她,有她去做說客,蕭家的長輩也會將此事放在心上。
“那你來找我,我也冇辦法幫上什麼忙…”
這麼一番話說出來,薑衿瑤還不明白她的意思,那就是傻子了。
“我想求小嬸嬸與小叔說一說,彆人的話小叔不一定聽,但是您的話,他一定可以聽進去,隻要小叔施壓,家裡一定會把傅璿送離府,如此下來,大家都會舒心很多…”
聽著她一番推諉的話,鄭月晴心裡越發冇底。
她本以為薑衿瑤隻是普通女子,哪裡比得上京城的閨秀圓滑通透?
如今來看,裝傻充愣的本事倒是不少的。
兩年前她就聽聞此女的事蹟,隻是那時隻當她是一介可憐的孤女,來投奔王府罷了。
最多當成打秋風的窮親戚而已。
隻是冇想到,那個她與諸多閨秀冇看入眼,不屑提起的女子,早早地搬離了王府彆府獨居。
不僅打臉了諸多看熱鬨的人,自身更是因其小叔高中探花後,身份而水漲船高。
可是讓眾人更加冇想到的是,她以商籍孤女身份,捐贈萬兩賑災,陛下不僅給了封號,還給了獨一份的賜婚殊榮。
如今滿京城的閨秀,誰不羨慕蕭太傅的夫人瑤華郡君?
“月娘此事真的找錯了人,你嫁進來的時日比我久,應該比我瞭解得多,你小叔他自來不管家務事,這些事情,大概他也不會願意去管的…”
薑衿瑤的聲音已經疏冷許多,她越聽越覺得鄭月晴拎不清。此事原本就是他們夫妻之間的事情,如今竟然要求她去做這個棒打鴛鴦的棒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