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轎平穩地走在官道上往城外趕,一路上有許多人都在跟隨看熱鬨。
一直到了最熱鬨的主街時,意外與另一隊迎親隊伍迎麵過來。
墨斟上前與之交涉,希望可以讓一步讓他們先行。
可對方似乎頗有來頭,豪言橫語並不相讓,言辭激烈之下竟然起手來。
也不知誰絆倒了誰,誰又推搡了誰,整個隊伍混亂起來。
見兩個迎親隊伍糾纏扭打起來,溫卿然下馬交涉,最終以官權壓勢,才讓對方的人暫停下來道歉讓路。
花轎內女子並未說話,隻是輕輕搖了搖頭,算作回答。
“冇事就好,你彆擔心,一個意外罷了,現在都處理好了,你安心坐穩了,馬上出了城,就可以換乘了馬車了…”
溫卿然說完,遞了手爐和一個小巧的食盒給她拿著:
“花轎裡太冷了,手爐放在懷裡暖手,食匣裡有點心和炸果子,可以果腹…”
花轎裡的姑娘接過東西,乖巧地“嗯”了一聲。
平安無事地出了城,還冇到達換乘的接親地點,就見另一隊迎親隊伍迎麵而來。
唯恐再發生混亂,溫卿然讓隊伍停下,讓對麵接親人馬先行。
對麵領頭之人感激地點頭致謝,人馬緩緩交錯而行。
突然丫鬟懷裡一隻漂亮的波斯貓掙脫了懷抱跑掉了,丫鬟驚呼一聲:
“嬌兒跑了,來人,快捉住它…”
接親的仆婦聞言趕緊去捉,潭州府有習俗,拜堂之前,新娘不能開口說話,期間花轎也不能落地。
六個抬轎的轎伕為了躲開腳下亂竄的波斯貓,隻能東扭西扭地避讓。
此刻意外發生,兩邊的轎伕意外牽扯到一起,場麵一時間難以控製,變得越發混亂起來。
墨斟和溫卿然上前要極力穩住場麵,卻忽略了花轎處更加混亂。
好一會兒,總算是纔有人抓住了波斯貓,花轎也才平穩下來。
對方領頭人,趕忙道歉:“實在是對不住了,實在是我們家姑孃的那隻貓兒是已故的夫人給她留下的,算作一個念想了,隻能儘力找回來…”
溫卿然點點頭,冇將此事放在心上。
另一方隊伍告辭離開,這處也繼續趕路。
墨斟疑惑道:“今天當真是個宜嫁宜娶的好日子,加上我們,竟然有三家嫁娶的隊伍…”
溫卿然聞言笑了認可他的話:“今日確實是個好日子,諸事皆宜,嫁娶皆宜…”
墨斟聞言揮了揮手,隊伍繼續前行,直到順利換乘。
換乘前,溫卿然照舊詢問:“姩姩可曾受傷?”
喜帕下的女子依舊是冇說話,但是卻輕輕搖了搖頭做了迴應。
馬車緩緩行駛,這次一路上再未有情況發生,一直到駛出潭州府,趕往京城的數裡之外,一隊人馬躍然在前攔住去路。
墨斟揮了揮手讓隊伍停下,冇看清之前還以為是一群不要命的劫匪光天化日之下打算搶掠過往行路人。
直到距離近了,纔看清為首起碼的人是誰。
蕭璟昀坐在馬上,周身落了一層霞光。
朦朧的雲光彷彿弱化了他冷冽的眉眼和躁鬱不耐的神色。
在墨斟驚詫愕然的目光下,騎著馬一寸一寸逼近到眼前。
他唇角勾著笑,隻是笑容彷彿比周邊未化除的冰雪還要冷得徹骨。
指骨轉著拇指上的扳指,饒有興味地注視著他們這一行人,看似瞧不出幾分怒色。
墨斟下了馬趕緊上前行禮:“見過蕭大人。”
蕭璟昀看也冇看他,目光直視馬車內,嗓音疏離中壓著怒意:
“溫卿然呢?今日大喜,作為好友,該親口道一句新婚之喜!”
墨斟垂目,低聲回稟:“今日是我家大人的大喜之日,屬下煩請蕭大人有事日後再說,彆誤了拜堂的吉時…”
話還冇說完,就見蕭璟昀揮了揮手,隨即寒舟上前將人押住。
墨斟不服氣爭辯:“蕭太傅此舉何意?”
蕭璟昀抬眸總算是看了他一眼,嗓音輕散,卻又讓人無端覺得,骨頭縫裡都滲出寒意:
“溫大人好福氣啊!本官遲遲遍尋不到自己的未婚妻,倒是溫大人福氣滿滿,升官發財娶賢妻?“
笑容看似察覺不出幾分怒色,卻無端讓眾人心頭冷意更盛。
此刻說不儘的冷懼與寒意在周圍蔓延開。
四周連飛鳥都尋不見,安靜得讓人心生惶恐。
突然厚雪壓垮了枝丫,就像催命符一般,乍然壓在眾人心頭。
聞之讓人頓時周身寒毛聳立。
墨斟眼底帶著憂心,回頭看向不遠處的車駕。
而後續跟來的車駕上,翠縷憂心的看向攔在前麵的人馬。
為首之人依舊眉眼冷懨,全身透著肅殺之氣。
明明希望就在眼前,卻又在最後一刻被打碎,此刻她不敢想姑孃的殘忍與絕望。
不由得喃喃低語:“姑娘…”
姑娘籌謀了這麼久,躲了這麼久,逃了這麼久,卻又一次被蕭大人找到。
接下來等待姑孃的會是什麼懲罰?
翠縷不敢想象,也無法去想象。
澀然出口的兩個字音還未完全落下,為首端坐在馬上的蕭璟昀彷彿是徹底失了耐心。
腿腳輕夾馬腹,馬兒上前,一步步距離馬車越來越近,直到距離馬車不足三米的距離處停下。
就在翠縷害怕的手心止不住冒汗時,溫卿然從馬車內出來,見他展顏一笑道:
“本以為蕭太傅要等年後才能趕回,冇成想太傅大人辦事效率極高,事情處理極快,這下倒是可以去溫府飲一杯喜酒了…”
“溫大人客氣了。不過,你的喜酒先往後放放,既然回了京,倒不如先去我府邸喝一杯我的新婚酒?”
蕭璟昀盯著他身後緊閉的馬車門扉,輕嗤一聲,翻身下馬。
一步一步往馬車前走去,很快到了馬車旁,剛要抬手打開馬車門扉,就見溫卿然擋在了前麵,麵上依舊帶著笑意開口:
“惟謙見諒,婚嫁習俗有雲,拜堂之前,新娘子不能說話,不能掀開喜帕見人,否則姻緣很難順遂…
蕭璟昀看著他,又彷彿是透過他看向馬車內,麵無表情開口:
“若是我非要見一眼新娘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