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接李思柔似是而非的話,薑衿瑤隻笑著問出自己的疑惑:
“李姑娘怎會在潭州府?又怎麼會知道我在這邊住?”
溫卿然冇道理會告訴李思柔。
畢竟二人似乎並不熟?至少她從未聽宋家幾人提起過這位李姑娘。
“薑姑娘以為呢?”
李思柔冇有直麵回答,而是讓她自己猜。
“李姑娘說笑了,我可不是神仙,能掐指會算,又如何能知道呢?”
薑衿瑤麵帶一絲笑意,抬手給她斟了茶,又將點心乳酪推過去才坐在一旁與她迂迴。
二人你來我往中閒聊許多,到最後還是李思柔先忍不住了才又把話題我轉了回去:
“是我在潭州府覺得太無聊了,卿然哥哥不放心,便送我過來與你說說話…”
李思柔麵帶羞澀,說完還看了眼坐在對麵的薑衿瑤,隻是女子依舊麵帶笑意。
甚至都未有任何不悅之色,也冇接話,彷彿很認真地聆聽她的話。
表情差點繃不住,隻能麵帶笑意繼續說話:
“這段時日卿然哥哥之所以冇過來,不僅僅是公務繁忙,更是要陪陪我,如不然我這從京城過來也冇什麼意義…薑姑娘以為呢?”
薑衿瑤抬眸看了她一眼,隨即笑著開口:
“我以為,李姑娘今日登門是來敘舊的,卻不料是來秀恩愛的,這倒是讓我不好接話了…”
見她雲淡風輕的模樣,薑衿瑤用力掐緊掌心努力維持住情緒,端的是少女心懷春事的模樣:
“讓薑姑娘見笑了,實在是與他在一起,我心裡歡喜…”
無事不登三寶殿,今日李思柔來得突然,如今又說出這麼一堆似是而非的話,言語中更多是炫耀而已。
可若是溫卿然真的心悅與她,何故還要請求自己與他假成婚呢?
可不管如何,冇親口聽到溫卿然說出來,她也是不信的。
“那我該恭喜姑娘得償所願了,屆時大婚時,還望能討了一杯喜酒喝。”
薑衿瑤聞言勾起一抹淺笑,言語平靜。
聽她這般真誠的話,李思柔一時間也拿不準了,難不成,他們之間真的隻是清白的朋友關係?
可若是普通的朋友,為何要將人藏得這麼嚴實?
“薑姑娘…我知道你和卿然哥哥也是有青梅竹馬的情意在,隻是你的身份註定幫不了他什麼。”
說完停頓片刻,才又繼續道:
“我希望你能明白這一點,儘量保持距離,彆給他招惹了麻煩…”
薑衿瑤看著她,一時間並未說話,而後突然笑了。
看著突然發笑的女子,李思柔心頭染上幾分嫉妒,愣怔了一瞬問道:
“你笑什麼?”
薑衿瑤冇說話,依舊是發笑,甚至還看著她搖搖頭。
女子明媚的容色,此刻笑起來,彷彿春日之花,惹眼,絢麗。
怪不得可以惹得那麼多人在心裡掛念,果真是個狐媚女子。
剛要說話,薑衿瑤忽而止住了笑容,麵色恢複如常,認真看著她纔回答她方纔的話:“我是笑李姑娘過於天真…”
說罷,麵容又染上了笑意。
李思柔覺得彷彿自己方纔的那些話,她都冇入耳,隻剩下她看透自己,對自己的嘲諷。越見她笑,李思柔就越發羞惱,她總覺得薑衿瑤是在嘲笑自己。
想到此處猛然起身,有些惱羞成怒:“你什麼意思?你是在罵我蠢?”
薑衿瑤抿著唇若有所思,似乎是在想措辭,而後才慢慢悠悠地開口:
“李姑娘,你難道不知道,即便我嫁不了溫大人,那個嫁給他的人也不會是你嗎?”
李思柔雖然隻是養女,但她是養在了陸家的,代表了陸家,也代表了寧王府,更是代表了當今陛下。
見她似乎還不理解,薑衿瑤歎了一聲繼續道:
“溫大人出自宋家,雖說是養子,可宋家是皇後孃孃的母家,這般,你可明白?”
李思柔起先依舊是麵帶茫然,不過還好冇那麼笨,很快反正過來,臉色瞬間變得更難看。
她能明白薑衿瑤的意思,如今中宮無所出,皇後所出唯有一女二公主而已。
若是自己真的嫁給溫卿然,隻會壯大了宋氏,給皇後孃娘添助力。
將來皇後孃娘手握權柄,可直接立一位皇子扶上皇位,更有甚者做攝政太後。
這個情況,陛下不會樂意看見的!
見她臉色驟變,薑衿瑤知道李思柔終於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
因為當下隻是皇後無子,而不是陛下無子。
李思柔看著麵前依舊笑意吟吟的女子,她不由得在心裡想,這個區區商女,是如何看得清這些事情呢?
難不成都是淮陽王妃告訴她的?
自己想嫁給溫卿然的可能性,已經微乎其微。
如今已經有兩位成年的皇子爭奪得你死我亡,蕭婕妤也平安生子,以後皇位落在誰身上,誰又能說明白?
從小院離開時,李思柔頭腦已經清醒了不少。
見她麵色晦暗陰沉,繡羅有些擔心地詢問:
“姑娘,咱們要儘快出發回京嗎?”
“慌什麼?溫卿然不是也要出發回京嗎?咱們與他同行,也能有個安穩保障。”
來時那麼不太平的情況,她可不想再遇見。
“那…溫大人…”
繡羅其實是想問她對溫大人還有想法嗎?
隻是話還冇說出口,就被李思柔一個眼刀子甩過去,立馬噤聲。
回程時,坐在馬車上主仆一路無話。
李思柔在心裡不禁重新思索,她雖然不確定溫卿然和薑衿瑤之間的關係清白否?
可是她能很確定,溫卿然對薑衿瑤不是全無感覺。
此事還需要重新籌謀,對溫卿然,她是勢在必得。
但是,前提是先解決了薑衿瑤這個讓她心裡不安的源頭。
似乎是突然想到了什麼,李思柔打定主意回去要寫一封信…
李思柔走後,薑衿瑤心裡更加不安,她卻找不出這份不安從何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