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縷有些驚訝,疑惑問:
“咱們不是要躲開蕭大人嗎?為何還要自投羅網?”
薑衿瑤沉聲解釋:“所謂最危險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我們不是要住在京城裡,要去距離京城近一些的小地方。
他要是派人搜尋,也隻會先從青陵郡開始,等他全部搜尋一遍,我們已經出發彆處了。”
正說著,王管事的聲音自外傳來:“姑娘,後麵有人追過來了…”
二人聞言渾身頓時僵硬,連呼吸都放緩了許多。
薑衿瑤覺得此刻胸腔中心臟跳動得彷彿要跳出胸腔開。
耳畔也傳來巨大的嗡鳴聲,甚至要震得頭腦都要破裂開。
整個人渾身抖得厲害,在心裡不停的祈禱這些人隻是無意趕路經過罷了。
馬蹄疾馳,震動的塵土都翻飛起來,距離越來越近,薑衿瑤的心繃的也越來越緊。
手指都無意識的蜷縮在一起。
車軲轆的聲音清晰響在耳邊,很快,馬蹄疾馳的聲音也臨近。
有男子的問話的聲音響起:“可曾見過兩個女子路過此處?”
王管事陪著笑臉答話:“不曾見過的…”
馬車內的二人,繃得呼吸都不敢,大氣不敢出。
隨後就是揚鞭聲音響起,馬兒吃痛嘶鳴遠去。
還好,那些人隻是問路,並不是暮風他們。
王管事往後看了眼,並未再有其他人跟上,便揚鞭駕車疾行而去,順便開口問:
“姑娘,咱們要往哪個地方去?”
薑衿瑤冷聲回答:
“我們去京城不遠處的烏月郡,聽聞那裡有一個瓊林鎮,聽聞那裡的百姓淳樸和善…”
王管事點點頭,連忙開口應了:
“那公子坐穩了,咱們這便出發瓊林鎮…”
珈藍寺
暮風聽聞大殿起火,以最快的速度衝進去,此刻殿內已經燒的不成樣子。
還不知道,李氏母女也被濃煙燻的暈了過去。
隨手拉過一位看熱鬨的香客,急切問道:“殿內的人如何了?”
香客開口回答:“剛纔從裡麵救出來兩個女子,隻是煙霧太大,也看不清麵容,更不知是死是活呢!”
暮風聞言又問:“為何是兩個女子?”
香客不耐煩的回答他:“裡麵燒的不成樣子,勉強將門踹開,就見門口暈過去兩個女人,如今是死是活,也不知道呢!”
暮風一顆心沉入穀底,待火勢全滅後,急忙率幾個暗衛一同搜尋,隻是再無其他人的蹤跡。
見此狀,他一時間竟然不知是喜是憂。
喜的是,生不見人,死不見屍,至少不是確定人死了。
憂的是,他如今該如何往京城遞訊息?
此時已經到山下搜尋主仆二人的暗衛現身:
“山下的馬車突然失控墜崖了…”
暮風心下一驚,忙問道:
“發生什麼事了?不是有車伕在看管?”
暗衛如實回稟:
“應該是二人駕車離開時,不知什麼原因導致馬車失控墜崖,已經讓人去查探緣由了…”
這壞訊息一個接一個,暮風整顆心都墜入地獄,更加一頭亂麻,隻能一邊全力搜尋,一邊儘快往京城傳音。
他不敢想,大人知道此事後,自己會被砍成幾塊肉泥?
這處的糾結,逃離的二人自然不知道。
成功逃出青陵郡的薑衿瑤和翠縷更是半刻不敢停歇,日夜不停往北狂奔。
一路上不敢停靠驛館,隻除了必要的補給以外,基本上借宿農家的時候更多。
直到離出青陵郡很遠,一行人纔去客棧留宿。
原本薑衿瑤打算直奔平樂縣投奔薑敘笙,可如今她改了主意,先去霧月府。
之前在北境時,最初有離開的念頭時,她就仔細想過過去哪些地方合適,當時首選青陵郡不遠的寧州府。
寧州溫度環境與青陵郡相差無幾,更有寧國夫人坐鎮,治安極好。
隻是她當時忽略了寧王陸明則與蕭璟昀交好,就怕一踏入寧州地界就被人抓了獻祭。
這段時間在薑家,她前後思量過,最危險的地方纔安全。
那日暮風與暗衛們說的話,翠縷一字不差聽了去,蕭璟昀大約要忙著賜婚的事情,更加無暇顧及自己。
不過是一個女子罷了,於他們這些權貴而言,不是個重要的。
她詐死,先離得遠遠的。
待避過風頭,等賜婚旨意下來,蕭璟昀順利成婚後,便不會再對自己有興趣了,屆時再躲遠一些也安全。
她最先想得到寧州是個好去處,那人能想不到嗎?
尤其想到離開京城之時,他威脅自己的那番話,她相信那個瘋子說到做到…
這纔是更加讓她起了詐死的念頭,跑了會被抓回來,那人死了總不能挖墳掘墓?
“公子,咱們接下來怎麼辦?”
王管事也是一身疲憊,連續跑了好幾天,人困馬乏。
“明日一早要勞煩王叔您去買兩匹馬,我與翠縷自行出發,您先往附近的州府轉一轉,采買一些東西再繞路回青陵郡。”
薑衿瑤如今也不確定是否直奔霧月城了,便想著先繞路一番,到時候走到哪裡算哪裡。
王管事聞言不放心,擔憂道:“要不然屬下去雇一輛馬車,讓人護送您過去。若不然屬下不好和青虹娘子交代…”
婉拒了王管事的建議,如今離霧月城也不遠了,再走個五六日該抵達了。
中途可以與運送押鏢的人一同趕路,也會安全許多。
王管事依舊是憂心不已,想要再勸,隻見主仆二人眉目間都是倦意,也隻好壓下想說的話。
第二日一早,薑衿瑤就帶著翠縷騎馬出發。
王管事確實如她所言在附近州府輪轉多日纔沒有規劃路線似的返回青陵郡。
隻是剛靠近寧州附近,城門就是各種戒嚴,守城士兵甚至拿著畫像一一比對形貌。
不由得在心裡暗暗祈禱,希望姑娘可以順利抵達。
一路忐忑不安的進了城回到鋪子卸貨,就聽得客商們議論紛紛,說是京城來了個大官,在找什麼人。
而此刻薑鴻遠等人跪在地上,頭也不不敢抬,隻聽一道涼薄冷懨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那日在珈藍寺到底發生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