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不是不做，”玉婉寧緩緩解釋，語氣條理清晰。
“我今日觀察了一下，來買涼茶的大多是平民百姓，一碗涼茶也就幾文錢，即便趕集日生意紅火，一天下來最多也就賺一兩銀子。
像薄荷冰飲這類稍貴些的，旁人都要猶豫許久才捨得買，平日裡更是清淡。
不如早些把主街的奶茶攤開起來，那邊客源層次更廣，生意潛力大，也更需要你們幫忙打理。”
玉婉瑤恍然大悟，於氏和玉澤潤也在一旁細細聽著，玉澤潤卻忽然麵露焦急，連忙問道：“堂姐，是不是我們家的果醬生意分流了涼茶攤的客源？
若是如此，我們便調整擺攤的位置……”
顧芳連忙笑著打斷他，語氣溫和：“傻孩子，怎會有這般說法。
你堂姐不是嫌這邊生意差，是她實在分身乏術了。
方纔來的時候，她還說要回村找些親戚叔伯過來幫忙呢。”
玉婉寧也笑著點頭，安撫道：“澤潤放心，涼茶攤的生意不會停，隻是我這邊主街的鋪子實在顧不過來，纔想著找人替下澤正哥他們。
對了二嬸，三爺爺那邊的貨源問題，我也會幫著留意想辦法。
等貨源穩定了，我還想讓三叔送些果醬到我的糕點鋪子裡寄賣，也能多一條銷路。”
於氏聞言一驚，連忙擺手推辭：“這怎麼使得？寧寧啊，二嬸萬萬不能答應。
大房鬨出的事本就夠麻煩你們了，哪還能再勞煩你為這事費心，還要給我們找貨源。”
就在這時，一道蒼老卻洪亮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什麼事要勞煩寧寧？
我剛從白沙村回來，就聽見你們在說貨源的事。”
眾人轉頭望去，隻見玉興耀一手扛鋤頭，一手拿水桶緩步而入，身後跟著同樣一身農人裝扮的玉競海。
二人頭上都戴著舊草帽，布鞋和褲腳還沾著新鮮泥土，顯然是剛從山上趕回來，周身帶著草木與泥土的清冽氣息。
玉婉寧眼尾一彎，語氣輕快地打趣：“三爺爺，三叔，你們可算回來了。
這是怕白沙村的新地空著長草，竟親自去栽果樹了？”
她刻意壓下方纔劉婆子作祟的事，不願剛趕回來的二人立馬添堵，隻撿著輕鬆的話頭說。
玉競海取下草帽扇了扇風，隨手抓過一旁的粗布帕子，使勁擦著臉上的汗珠，爽朗笑道：“閒著也是閒著，早栽樹早結果。
今年把果苗紮下根，明年就能盼著收成了，總比讓地荒著強。”
玉興耀目光掃過鋪內，冇見著自家大兒子玉競山，眉頭微蹙，轉頭看向於氏母子，語氣裡帶著幾分疑惑。
“阿山呢？怎的不在鋪子裡照看生意？”
又看向玉婉寧，補了句，“方纔你和你二嬸說貨源，到底是怎麼回事？”
於氏和玉澤潤心頭一緊，一時不知該如何作答。
既怕說實話讓老爺子憂心，又不願欺瞞。
不等二人開口，玉婉寧已笑著上前打圓場：“三爺爺莫急，二叔跟我爹回玉山村了，些許家事要處理。”
“回村？”玉興耀眉頭擰得更緊，追問道，“好好的回村做什麼？
府城這邊生意正忙，哪離得開人？”
玉婉寧語氣從容，緩緩將話題引開，眼底帶著幾分盤算與誠懇。
“是我有個主意想跟三爺爺、三叔商量。
我計劃把這邊的茶攤生意分一半去主街，開個奶茶攤，這邊就留著涼茶生意照常做。
這樣一來，鋪子裡就空出大半位置，閒著也是浪費。
我爹先前提過想做醬料生意，可我們二房如今瑣事纏身，實在分身乏術，便想著把這醬料生意的法子，全權交給三爺爺你們來做。
三爺爺，三叔，你們看可行？”
玉興耀聞言一愣，臉上滿是不可置信，連連擺手：“寧寧啊，這可使不得！
這是你們二房的營生本事，是吃飯的根基，哪能說給就給？太過貴重了。”
玉競海也跟著搖頭推辭，語氣誠懇：“萬萬不可。先前你跟我們家合作果醬生意，隻取二成利潤；
果酒坊的方子你也毫無保留給了我們，自己依舊隻拿薄利。
如今還要把醬料工藝也讓給我們，就算真要合作，利潤也得六四分，你們六，我們四，這才公道。”
顧芳在一旁琢磨著女兒的話，忽然想起當初剛做生意時，玉競誠搗鼓出的蒜蓉辣椒醬、豆瓣醬、蠔油等醬料，頓時明白了女兒的心思。
她笑著走上前，語氣親和又隨意：“哪用分什麼四六、二八？這些醬料看著稀罕，實則做法簡單得很，尋常人一聽就會，連方子都不用特意寫下來。”
見玉興耀父子仍麵露遲疑，顧芳當即撿了兩樣最家常的醬料，細細說出做法，從食材配比到熬煮火候，說得條理清晰，毫無藏私。
在場幾人聽後，才真切相信這醬料生意竟真的不複雜，心頭滿是動容。
顧芳又看向玉興耀，語氣裡帶著幾分關切。
“三叔，眼下你們又做果醬、又管果酒，再加一項醬料生意，能忙得過來嗎？可彆累著身子。”
玉興耀哈哈大笑，目光落在一旁的玉澤潤身上，語氣裡帶著幾分打趣與期許。
“這有何難？澤潤如今也長大了，再過些時日就該議親娶媳婦了，也該學著獨當一麵了。
婉瑤丫頭跟著寧寧做事時，年紀比他還小呢，這醬料生意，正好交由他來打理。”
玉澤潤被爺爺說得臉頰通紅，連忙低下頭，聲音帶著幾分羞澀。
“爺爺，我還小，想再多跟著您、大伯和堂姐學學本事，還不想太早獨挑大梁。”
顧芳見狀也跟著打趣：“這主意好得很。澤潤慢慢做，等生意上了軌道賺了錢，就能在府城置一間大院子，到時候你爹孃也不用為你的婚事操心了。”
於氏笑著推了推兒子的胳膊，語氣溫和：“澤潤，還不快謝謝你堂姐？給了你這麼好的營生和手藝。”
玉澤潤紅著臉，鄭重地對著玉婉寧作了個揖，語氣誠懇：“多謝堂姐提拔，澤潤定不辜負姐姐的栽培，好好把醬料生意做好。”
玉婉寧笑著擺了擺手，語氣卻多了幾分鄭重：“一家人不說兩家話，謝就不必了。
隻是後續用料和選品，你一定要跟著你爹孃的規矩來，務必精挑細選，絕不能貪圖便宜用次品貨。
若是砸了玉記的招牌，可就不是生意好壞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