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麵上,又是一天風平浪靜,日光照射在船身,投入的微光如細碎的金箔般,隨著海浪跳躍,粼粼波光如同被揉碎的星辰鋪滿海麵。
鹹澀的海風掠過山河號的桅杆,玉婉寧蹲在船舷邊,將裹著蝦肉的魚鉤以一個帥氣的姿勢拋入海中。
玉興盛戴著自製的竹編遮陽帽,躺在藤椅上一晃一晃的曬著日光浴,還半眯著眼調侃。
“嘿喲,你這架勢倒像個老練的漁夫,隻是這技術看著不咋地,可彆把魚兒都嚇跑咯。”
“爺爺,您就瞧好吧!彆一會兒我釣了條七八十斤的大魚,給你嚇著就成。”
玉婉寧晃了晃手中前不久在羅冽國買的新釣竿,高束起的馬尾辮隨著海風輕輕擺動。
“就你?哎喲喂,人家釣魚還懂得拿餌料打窩。
你摳搜得就往那魚鉤上鉤上那麼半截蝦肉,還不夠七八十斤的魚塞牙縫的。”
一旁的尤淺月趴在欄杆上,托著腮幫子看起了熱鬨。
“允哥,要是釣到鯊魚可怎麼辦呀?我聽玉爺爺說,鯊魚能吃人,人也能吃鯊魚。
你說要是你釣到了鯊魚,我們要不要吃它啊?”
衛琛摺扇輕敲她的腦袋笑道:“就知道惦記吃,鯊魚哪是這麼容易釣到的。”
尤淺月唉喲一聲,羞惱得朝衛琛瞪一眼,又轉頭對玉婉寧道:“那允哥可要釣一條大魚上來,我今晚想吃允哥釣的魚。”
玉婉寧站在船舷邊上,猶如一位大師似的雲淡風輕道:“放心,月兒的晚餐,本公子包了!”
她的話,惹得在場的幾人都嬉笑不已。
秀秀和小靈端著木盤走來,盤上放著幾個椰殼,裡麵裝著宋雨特製的清涼解暑飲品。
“少爺小姐和老太爺,您幾位快些休息。
老夫人為大家特意做了冰凍酸梅薄荷飲,最是消暑了。”
秀秀笑著將其中一個椰殼遞給玉婉寧,清涼的香氣混著酸梅的酸甜氣息撲麵而來。
玉婉寧抿了一口,眼睛頓時亮了:“好喝!清清爽爽的,奶奶這是從哪學來的方子,這味道比傳統的酸梅湯還妙。”
她轉頭看向正在替她整理釣線的玉興盛道,“爺爺,您也快嚐嚐。”
玉興盛接過另一個椰殼,咂了咂嘴:“嗯,酸甜可口,還帶著股薄荷的清涼,你奶奶這手藝真是越來越好了。”
他話音剛落,手中的釣竿突然劇烈晃動起來。
“嘿,真讓魚上鉤了!”
玉興盛精神一振,雙手緊握釣竿,吃力地往上拉。
衛琛見狀,連忙上前幫忙。
玉婉寧見自己甩下的魚鉤有魚咬口,連忙放下手中飲品,連忙拿起放在船舷邊的抄網,隨時聽候玉興盛的命令下杆撈魚。
尤淺月踮著腳,伸長脖子張望:“是什麼魚?是什麼魚?快拉上來讓我瞧瞧!”
玉興盛與海魚拉扯了片刻,等到海魚冇了力氣,他纔開始收慢慢收線。
隨著釣線緩緩升起,一條銀鱗閃爍的大魚破水而出,魚尾拍打著海麵,濺起大片水花。
“東星斑,這條得有三十斤重了吧!”
玉婉寧興奮地喊道,“這麼大一條,夠咱們加頓豐盛的晚餐了!”
眾人合力將魚拉上船,玉興盛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得意地說:“怎麼樣,老頭子我的手藝還不錯吧?”
玉婉寧笑道:“你剛剛不還笑話我蝦米釣不到大魚?”
尤淺月湊過去,戳了戳魚肚子:“肥嘟嘟的,肯定特彆好吃!
允哥,晚上我要吃清蒸東星斑魚,再澆上一層熱油,想想都流口水。”
玉婉寧無奈地笑了笑:“好好好,那等會兒讓廚房多做幾個菜,好好犒勞大家。”
這時,小靈指著遠處的海麵驚呼:“少爺小姐快看,那裡有海豚!”
眾人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隻見幾隻海豚躍出海麵,在陽光下劃出優美的弧線。
玉婉寧望著海豚嬉戲的身影,嘴角不自覺地揚起:“真美啊,每次看到它們,都覺得心情格外舒暢。”
玉興盛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孩子,人生就像這大海,有風浪也有美景。
咱們這趟出海,收穫滿滿,也算是不虛此行。”
在歡聲笑語中,時間悄然流逝。
船上海釣的趣事一件接著一件,船員們忙碌而有序地工作著,掌舵的、瞭望的、調整船帆的,各司其職,確保山河號平穩前行。
就這樣,七八日的時間轉瞬即逝。
當山河號駛入瓊州海峽時,遠處的海岸線已隱約可見。
玉婉寧站在船頭,迎著海風,望著漸漸靠近的陸地,心中滿是感慨。
離家的方向終於越來越近了。
“船主,不遠處就是瓊州島了,咱們的船能在此停泊一天一夜做修整。
往往在瓊州海灘處都會有走貨郎候著,屆時我帶著人去給市舶史臣遞交公憑文書。
您這邊可以讓石頭下去,找幾個走貨郎出貨。”
“好,辛苦鐘師了。”
山河號航行了一個時辰後,終於到達瓊州島港口,等船員將山河號停穩於船塢處後,鐘師下了船就帶著文書公憑前往瓊州市舶司所遞交文書蓋章。
在玉婉寧下船時,沙灘邊已聚集了不少的走貨郎。
“船主,有好貨嗎?”
“船主,貨出不出?”
玉婉寧讓人將走貨郎邀到船邊一側,讓石頭將自己要出的貨物和價格報出,走貨郎們便紛紛報了自己要拿多少貨。
船上還有不少水手偷偷帶著他們收的貨前往了海灘上,玉婉寧對此也見怪不怪。
隻要大家不做對船不利之事,他們私下做的那些事情,玉婉寧都會吩咐鐘師對他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船主,碼頭處魚龍混雜,您還是回船上休息吧,剩下那些事交給小的就好。”
石頭見玉婉寧表情不悅,以為她是累了,便將活計全攬在自己身上。
玉婉寧搖了搖頭,笑道:“無事,想到不日就要到家了,惆悵罷了。”
她與石頭倆人一下午就將貨物售出了一半,賺了整整三百多兩銀子。
“這剩下的貨也不多,我留下一半,剩下的那些你給這次跟船的兄弟們一人分一些就成。”
石頭驚了一瞬:“船......船主這不好吧,那些貨物如此貴重,兄弟們哪能承受得起?”
玉婉寧笑笑道:“你們此次跟我出航,時間又急又緊,來回又冇多少時間休息,費心費力不說,還賺不到什麼銀子。
這剩下的貨出也不好出了,我留下那半是為了送人用的。
剩下那半你給他們分分,讓他們轉銷也好,自用也好,至少讓他們此次出行也能賺上有些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