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師見二人態度謙卑，隨即又笑著給二人解答道：“老太爺客氣了，鄙人姓郭，是衛家船隊的舟師，老太爺喚我郭師即可。
鄙人聽聞幾位都是第一次出的遠洋，我估摸這位舟師兄弟也是第一回跑遠洋海域，不知道尼比拉國也是正常的。
那尼比拉國也算不得多大的國家，離馬交國境也有四五日海程。
尼比拉國國境比馬交國還小近乎半數，但一個小國能打造出那三艘大船跑海運已是舉國之力了。”
玉興盛又一次好奇追問：“瞧他們的動作，尼比拉國船員正往下卸貨，這是打算將貨物拉進集市上賣吧？
這島看著也不大，為何這個小國要一次性拉三船貨物來此地貿易？”
郭師輕頷首，又繼續解釋：“對，這文茂鎮算是周邊一眾小國裡最大的一個貿易港口。
這裡是個登錄口，在離這六十裡外，還有另外一個登錄口，那邊的碼頭纔是最大的停泊港。
是咱們的老舟師說這處碼頭能停泊的船少，比起那邊港口魚龍混雜處要安全許多。
至於這些貨物，其實是那些小國家間在海貿之事上似乎達成協議。
一致將文茂島作為貿易交彙地，隔三差五就會他國的貿易商船將貨物運送至此，再一齊運送至文茂鎮集市上售賣。
隻是小國間的貨物向來相差無幾，無非是當地的一些糧食作物，還有水果海魚之類的常見物品罷了。”
這些糧食貨物放做以前的話，對他們的吸引力不大。
但此行他們出來，除了衛家四艘船隊要繼續南下，與奧代裡進行海貿外。
他也聽聞山河號的船主和他們家少爺此行的目的還是為南下尋找新作物糧食而來。
鐘師聽得很認真，想到自己作為山海號的領導者，未來還要負責帶領山河號朝內朝外跑海運，他對於這些未知方麵的學識很是求知若渴。
“郭師兄弟，在下能否再問問，這南境一帶最主要的外貿港口有哪些嗎？”
郭師神情有些尷尬，無奈笑笑道：“這位兄弟見笑，鄙人跑南境貿易時間尚且雖短，衛家商船原先跑得多的都在朝內。
我家家主也是在這兩年纔去市舶司簽辦的遠洋公憑。
鄙人跟著衛家商船跑過的遠洋外貿港口，也隻有馬交國，奧代裡國和努瓦國三地。
所知曉的外貿港口也就隻有這三處。”
鐘師的眸中依舊帶著崇拜之意，不停誇讚。
“郭師兄弟如此年輕有為，我等比之不及，實屬學習之榜。
若日後還有機會能跟郭兄弟一起遠洋，在下定當要同郭兄弟好好討教一番，好得以彌補自身之不足。”
二人又是閒聊了兩句，而一旁的玉興盛聽聞島上有他國糧食作物一事後，眼神都在發亮。
“郭師是說，此番尼比拉國的那些貨物中就有糧食作物一類的貨物？”
“對，太爺若是對這些糧食作物感興趣，也無需到文茂集市去采買。”
說完，他便朝著不遠處的碼頭指了指。
“太爺不妨到碼頭邊看看，碼頭處也有個小集市，是周邊漁村的百姓自己搭建的。
地方不大，但也成了一條小街市，賣的是漁民自己種的糧食和捕的海貨，又或是他們到山上挖來的山珍野味。
隻是太爺切莫要注意，幾位出行前，貴船船主定是有簽署過遠洋貿易公憑了吧。
每份公憑上有記錄在冊的商品數，與貿易後所要帶回朝內的品類與數量，都是需要經過市舶司一一檢驗的。
貴船此番貿易回程采買的物品是否番國糧食記錄在冊？
若是冇有，那諸位最好是少些買，若是被市舶司查到諸位大肆購入，輕則需繳納額外的外貿商品稅，重則可以要被冇收以及罰三倍款的。”
聽到郭師的提議，玉興盛深表感激。
“好，感謝郭師的提議，老頭子記住了。”
郭師側頭看向一旁，見衛琛已將事情吩咐完成，他也該上去述職了。
“幾位先聊，鄙人還有事要處理，就不陪眾位了。”
待郭師離開之後，宋雨才挽住玉興盛的胳膊開口。
“老頭子，要不要去上麵碼頭看看？”
“我也正有此意，隻是剛剛郭師提及的公憑一事也不能馬忽。
先去問問阿琛和阿允的意思吧。”
“也好，先跟阿允商量一下。”
這邊，石頭等人從船上下來後就找到正在躲陰涼的玉婉寧。
“船主，船上的一切屬下與鐘師都已安排妥當，今晚也安排好輪值之人，大部分兄弟都選擇在船上過夜。”
自打山河號確定要南下貿易一事後，在其二人的招兵買馬下，山河號船員的人數也翻了三番。
鐘師與石頭二人作為船員們的頭頭，將對玉婉寧的稱呼，從最開始的玉小東家改稱為船主一詞。
讓船上眾人都知曉他纔是山河號的船主，所有人都得聽他命令列事。
玉婉寧看著眼前一行水手不下十人站在她麵前，各個手中都提著一個破布袋子，袋子裡散發的隱隱腥臭味一下就讓她猜到幾人的來意。
“好，事情安排妥當就好，你們幾人早去早回，彆給我惹事，否則直接重罰。”
石頭還冇想好怎麼給這幾人開口，聽到玉婉寧的回答，幾人眼神都為之一亮，言語更是感激。
“謝謝船主，船主放心，屬下們會在一旁盯著他幾人，若是他幾人有違船主命令者，我等定會重罰。”
玉婉寧輕輕頷首，允了幾人的請求。
十幾個小夥子開開心心的提著破布袋子就往碼頭上衝。
“石頭哥怎麼不一起去？”
石頭不好意思的撓了撓後腦勺。
“以前屬下還是船員時，這些事也經常乾。
如今屬下已經是船主的左膀右臂，船長給我的薪資已足夠我養家了。
那幾位船員帶的也不過是這幾日裡打撈曬乾的海貨，賣不上幾個錢，我也冇必要再跟這些小夥子搶了。
屬下還先過去替船主盯著他幾人，最多不過半個時辰。
船主若是有急事，可喊船上的夥計過來尋我。”
“行，去吧。”
解決了這邊的事情後，玉婉寧看了眼一旁還在與舟師交接的衛琛，見他還在忙，便不上去打擾。
她帶著尤淺月一路走到自家爺奶的所在位置，走近發現四人都在齊齊等她似的，她有些好奇笑道。
“爺奶，二叔，村長，你們這是在等我嗎？”
玉興盛見玉婉寧過來，笑著朝她招招手。
“乖孫兒，爺爺這處有傘遮陽，快帶月月來爺爺這，彆曬著了。”
見玉興盛這般說，二人腳步更快了些。
“爺爺，瞧您老笑得這麼開心，是發現了有什麼好事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