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頭心下一驚，訝異道：“玉小東家的意思是，你要買船？”
玉婉寧頷首：“一早就有這想法了，隻是一直冇有好機會。
今日來本是想著是過來看你，順帶感激你。
未曾想竟然在你這裡尋到了契機。
石頭哥可是願意將那船賣給我？”
石頭詫異，他當然願意。
畢竟這船就是東家給他們的補償。
這船一日賣不出去，他們就一日拿不到那些補償款。
他們就算是有船，也冇有本事繳納海。
繳不了稅私自跑船就違背了本朝例律，嚴重則會被砍頭。
這船對他們來說，即是有用，也是無用的。
“我當然願意，可是這對玉小東家來說，會不會是個大負擔？
這船已經在海上跑了六年了，有些個彆設備略顯老舊。
這買下來加上過契，繳納船稅和朝內航行稅，加上整修船體的費用。
直至到拿下過所冊和準許行船史冊。
這算下來幾乎不少於三千兩銀子。”
“嘶......”
聽到這一係列費用，玉婉寧忍不住吸了一口冷氣。
“這費用倒不是問題，問題大的是，這些東西我第一次接觸。
這些契啊稅啊的，我還倒是搞不明這裡麵的彎彎繞繞。”
石頭一頓，眉間露出一絲淡然的微笑。
“對於那些過契和稅款，玉小東家倒是不必擔心。
這些東西可以讓船長給您做好。
您隻需要提供買賣憑證，航路圖，再將船主要處以何種貿易方式。
最後就是船員名單，分管責任寫成手冊給到市舶司就好了。”
玉婉寧又是一陣疑惑：“這買賣憑證要如何提供？是交給你還是給逍遙牙行？”
“交給牙行，牙行能替玉小東家處理好。
船東家那邊將我們水手的賣身契連帶船契和放奴書，抵債契書一併給了我。
抵債契書上有證明這艘船如今是歸我們這些被放棄的奴隸所有。
隻是我們拿了放奴書，但戶籍還是奴籍。
奴隸無法從主事，我無法直接給玉小東家處理過契一事。
隻能將這些事宜交由牙行代為處理。”
玉婉寧心下又是疑惑：“你們簽水手契為何還要將戶籍改奴籍？這是強製性嗎？”
“並不是，我們榮朝海貿盛行，跑船也是最為掙錢的活計。
航海路線不一樣，收入都不一樣，何況我們還是跑遠洋的。
遠洋水手要學很多東西，而且跑一次最少能掙個二三十兩銀子。
我們船老大怕我們學會了就跑路，便讓我們自願簽賣身契。
願意簽的就帶我們跑遠洋，我當時家中困難，就將自己簽給了東家。”
玉婉寧又問：“所以當我買下船後，我就成了你們新東家。
我也可以拿著你們的放奴書和賣身契，去縣衙將替你們將戶籍改回農籍對吧？”
石頭抬眸看向玉婉寧，眸中流露出一股驚喜之意。
“玉小東家你真的要買下船嗎？”
玉婉寧認真點頭：“我冇開玩笑，我有意買船。
而且我也想繼續聘用你們做我的船員，戶籍一事我也能替你們解決。
可這買賣船的事情，我還需要麻煩石頭哥代我處理了。”
玉澤茂也在一旁幫腔：“阿允做事一向說得出做得到。
石頭兄弟你大可以放心，跟著阿允跑船雖說不比你們跑遠洋賺得多。
畢竟我們買船隻是為了跑府城和雙華鎮兩地。
但總體來說也比你們跑遠洋來得安全。
石頭兄弟也可隨時回來與家人相聚。
而且跟著阿允跑船，你日後隻會過得越過越好。”
石頭當下一陣激動，他言語上都有些說不清的開心。
“謝謝玉小東家，謝謝二位東家。
我願意將這船賣給東家，我也願意跟著東家一起乾。
隻是我那些兄弟們，我還需去問問他們的意見。
若是他們都願意，我明日便去碼頭鋪子給東家答覆。”
玉婉寧笑著點了點頭：“好，那邊麻煩石頭哥了。
隻不過明日我不一定會在鋪子。
你見不到我就跟我堂哥說就好，我堂哥替我負責這事。
等你們商量好後，我堂哥會帶上我娘一起，跟你們一起去辦過契和改戶籍一事。”
“好，謝謝東家。”
“好，眼下時間也不早了，我們二人還有些事，就不打擾石頭哥你們了。
李夫人身體不適，我們也不貿然進去拜見。
勞煩石頭哥替我兩問候夫人安。
等下次有機會，我們再好好過來拜訪夫人便是。”
說完便要起身離開。
石頭見兩人要走，連忙起身要將兩人攔下吃飯。
灶房裡忙活的四人聽到院子外頭的熙攘聲，連忙出來檢視。
見是自家弟弟在攔兩位貴客，他們也並上前一起要將人攔下。
隻是玉婉寧堅持還有其他事做，不好久留。
最終李家纔將人放走。
馬車驅離紅溝村，李家兩房人才問起石頭二人來的意圖。
當石頭將玉家人要買船，還要替他們將戶籍改回農籍一事時。
李家兄嫂各個眼含熱淚。
“二位東家當真是個好人啊。
石頭你以後跟著他一定要好好乾。
可不能負了二位東家對你如此期待。”
石頭也是一臉感激加認真：“哥哥嫂嫂們放心，石頭有幸遇上這麼好的東家，我定然會不負大家所望。
眼下我還要去尋我那些兄弟們，勞煩哥哥嫂嫂一會兒幫我照顧娘。
聽玉小東家說這兩罐蜂蜜枇杷膏有止咳順氣的作用，娘今日咳嗽不止。
勞煩嫂嫂一會兒給娘兌上些溫水服用，我去去就回。”
“好，家中一切事宜你大可放心，娘這邊有我和你哥哥照顧，你先去忙主事就好。”
驅離紅溝村後，玉澤茂將心中的不解問了出來。
“堂妹為何不直接將石頭他們也一起買下。
你將他們戶籍改了就不怕他們跑了嗎？”
玉婉寧還在回想剛剛買船的事。
聽到玉澤茂的問話，她搖了搖頭笑道：“若他們真心想跟我，戶籍改不改都不成問題。
若不想跟我，哪怕我不給他們改，他們也會想儘一切法子，將自己戶籍改回來的。
我這麼做也隻是賣了個人情給他們罷了。”
玉澤茂明瞭：“明日堂妹就要跟世子一塊兒出發了吧？
後續的買賣船一事，堂妹打算如何處理？”
玉婉寧還冇想到好法子，隻好道：“世子今早回來了，我估計明日就要離開。
買賣一事還要麻煩澤茂哥。
我先將三千兩銀票留在孫賬房著，不夠的話就在鋪子裡支取些。
我下次回來再填補鋪子的支出就好。
買賣船一事，如果你做不了主。
就去找我娘或是去如意樓找衛大哥，他們會替我想辦法的。”
玉澤茂頷首：“好，這個堂妹可以放心。
大不了我再跑趟縣衙，將這事告知給知縣大人。
堂二爺爺給知縣大人送了這麼多政績。
我想知縣大人也會替我們解決好此次買賣的事。”
玉婉寧認同的點了點頭：“對，這過契終究是要到縣衙蓋章。
如果你不明白，就拉著我娘一起去縣衙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