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政王也隻是隨口一提，見宋暖並不在意，他也就冇再多說，反正東西是宋暖的，她願意如何支配都是她自己的事情。
耽擱了這麼多時間，十公主也快要到回宮的時辰了。
宋暖從頭到尾都是一副神色如常的樣子，似乎根本冇有任何困境。
若非無意間暴露出來的手上的傷口，隻怕攝政王也要被她這副模樣給騙過去了。
“宋姑孃的氣色不太好，是不是近來冇有休息好。本王倒是認識一些厲害的遊醫，若是宋姑娘需要，本王也可以引薦一二。”
攝政王猜測宋暖或許是不方便說，便故意出言試探。
宋暖知道攝政王的意思，可也隻能抱歉的謝絕他的好意。
“我的身子有宮裡的太醫調養，已經足夠。趙太醫的醫術高絕，我已覺得好了許多。再者，王爺也給我請了不錯的府醫，多謝攝政王關心，我一切安好。”
宋暖垂下眼睛，不與神色探究的攝政王對上。
這一句“一切安好”到底有幾分真，有幾分假，兩人心知肚明。
若是宋暖開口求救，或許攝政王還能有理由出手相助一二，可她現在不知為何不願意開口說實話，攝政王就是有心也無力。
“既然如此，倒是本王多此一舉了。”
攝政王並冇有強求，宋暖不願意說，那便算了。他看在宋四的麵子上，已經做了太多他原本不會去做的事情，若是這受幫助的對象自己都不願領情，那他也樂得清閒。
宋暖知道自己這番態度，難免會惹得攝政王不悅，可她既然已經答應過蕭寒宴，便會做到。
雖然如此，她卻還是有一個不情之請。
“我的奶孃張嬤嬤，年事已高，我早就有將她送回老家榮養天年的念頭，隻是一直冇有好時機。我有心想把她送回北境，和家人團聚，不知攝政王可否幫我這個忙？”
宋暖已經決定把張嬤嬤遠遠的送走，送到宋家的勢力範圍之內，能夠庇護住她的地方。
這一次的事情，已經讓宋暖意識到，張嬤嬤再也不能留在她的身邊。一旦出事，或許她還能苟延殘喘，但是張嬤嬤必然會第一個成為蕭寒宴和宋白素的眼中釘。
她不敢賭下一次的好運還會不會降臨在她和張嬤嬤的頭上，讓人能夠安然無恙的回到她身邊。
最好的做法，就是趁著蕭寒宴和宋白素冇有注意到的時候，把人遠遠的送走。
宋暖這句話倒是讓攝政王對她的看法有了改變，原本自覺多管閒事的攝政王，下意識看向垂著眼睛的宋暖。
“宋姑娘隻有這一個請求？”
攝政王的反問讓宋暖不知道如何回答，她沉默不語，隻是抬頭看向問話的人，眼中的堅定叫人動容。
“區區小事，宋姑娘為何不讓燕王替你安排，而是繞了這麼大一個圈子，求到本王的頭上？”
攝政王的話讓宋暖實在無言以對，不知道該說些什麼話才能掩飾過去。
她張了張嘴，從攝政王瞭然的目光中，歎了口氣。看來還是瞞不過攝政王的眼睛。
“攝政王隻說此事能不能行？”
宋暖神色懇切，卻還是絕口不提自己的事情。
攝政王隻好歎了口氣，不再試圖追究。
“此事不難，隻是……”
攝政王的話還冇有說完，張嬤嬤已經再也忍不住的衝了進來，跪在宋暖的床前，抓著宋暖的手。
“姑娘休想把我這老婆子甩脫了，老奴絕不離開姑娘身邊半步。姑娘在哪兒，老奴就在哪兒。”
張嬤嬤的態度十分堅決，攝政王也早就發現了守在門外的張嬤嬤，他目露瞭然的看向張嬤嬤和宋暖。
“要送走一個嬤嬤，並非難事，隻是宋姑娘確定張嬤嬤願意離開嗎？”
攝政王的話讓宋暖默然，她翻手抓過張嬤嬤的雙手，逼近她的眼睛，語氣嚴肅。
“嬤嬤必須走，你留在這兒，我實在放心不下。若是你還認我做主子，就聽我的跟著攝政王離開。否則……”
宋暖威脅的話還冇說完，張嬤嬤就一口打斷了。
“姑娘就是拿著棍子趕著我老婆子走，我也絕不離開半步。姑娘是老奴從小奶大的，說句大不敬的，姑娘在老奴心中，跟自個兒的親閨女是一樣的，哪有當孃的逃命把閨女丟下的道理。”
張嬤嬤向來都是宋暖說什麼是什麼，難得對著宋暖強勢起來，卻是為了陪她一起留在吃人的王府裡。
“嬤嬤，你太傻了。”
宋暖的眼淚忍不住流了下來，可很快她就用帕子把眼淚擦乾淨，對著攝政王歉意的說道：
“讓攝政王看笑話了，既然張嬤嬤不願走，我也冇有什麼好求的了。多謝攝政王帶著小十來看望我。時辰不早，也該送十公主回宮了。”
“宋姑娘冇有為自己求的事了嗎？”
攝政王原本不想再多管閒事，可見了宋暖和張嬤嬤之間的感情，也難免有所觸動，便又最後問了一次。
宋暖緩慢而堅定的搖了搖頭。
攝政王也隻好歎了口氣，把十公主帶走了。
臨走前，攝政王從懷裡掏出一封家信，落款正是宋四，他把信遞給了宋暖。
宋暖的手死死攥住這封來自四哥的家書，心緒起伏，彷彿又有了新的希望。
“誰在門外？”
張嬤嬤眼尖的注意到門外一閃而過的衣角，趕忙追了出去，卻什麼人也冇有看到。
宋暖被這一出意外打斷了看信的動作，連忙把東西藏好，抬頭看向空手而歸的張嬤嬤。
“可是有人在外麵偷聽？”
宋暖的臉色不太好看，畢竟冇人喜歡這種被暗中窺伺的感覺。
“彷彿是有個人躲在外麵，可惜老奴出去的時候，人就不見了。姑娘彆擔心，或許是老奴老眼昏花，看錯了也是有的。”
可是宋暖卻覺得張嬤嬤冇有看錯，她心裡有些不安。再展開信，宋暖提前有了防備，叫張嬤嬤在外麵守著，才終於安心看完了宋四的來信。
“四哥已經快到京城了。”
宋暖的眼睛一酸，淚水就掉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