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白素老老實實地在素園禁足了一段時間，管家將府裡一大攤子事情擺在蕭寒宴麵前，求他決斷。
“府裡往日都是素夫人執掌中饋，如今她禁足素園，疏於管理，這府內許多大小事宜，小人實在是不敢擅自決斷。”
蕭寒宴每日事務繁多，對這些後宅瑣事向來不怎麼關注。
但管家既然找到他跟前來了，說明確實遇到了麻煩。蕭寒宴想著幾個月後就是太後孃孃的壽誕，府裡確實不能冇有一個主事的人。
“這些小事，讓王妃來決斷就好，何須送到本王麵前。”
蕭寒宴言下之意，是要把管家權給宋暖。
管家心裡有些不情願，也有些慌亂。因為他知道宋暖是個不好糊弄的厲害角色，不像宋白素那樣好說話。
府裡這些年虧空了多少，他又在裡麵撈了多少油水，管家根本不敢想象這些事情被翻出檯麵之後的下場。
“王妃還在病中，用這些瑣事打攪她是不是不太好？而且府裡大小事務向來都是素夫人管理，如今忽然叫王妃接手，隻怕一時之間也難免生疏。”
管家說得中肯，王妃現在確實不宜太過操勞，她每日還要去回春堂調理身體，隻怕能用在打理內宅庶務上麵的精力也不多。
蕭寒宴便思索了片刻，便選了個折中的辦法：
“那就叫王妃與素夫人一起管理這些事情。讓素夫人先解了禁足，帶著王妃慢慢接手，王府終歸隻有一個女主人。”
管家聽得滿心慌亂，這是要讓素夫人把管家權慢慢讓渡出來啊！那他們做的那些事情，定然也藏不住。
宋暖那脾氣，絕不是個好說話的，他又與宋暖素有嫌隙，一旦宋暖重新上位，第一個要開刀的就是自己這個管家！
管家心裡已經是翻江倒海，臉上卻不敢露出絲毫痕跡。
“一切都聽王爺的吩咐，那小人這就去素園知會一聲素夫人。”
管家告退。
今日宋暖要去回春堂施針，等她回來的時候已經是晌午過半，這燙手的管家權已經落在她頭上一半。
“姑娘，這可怎麼是好？如今這個光景，咱們可千萬不能沾手這爛攤子。不如，還是稱病回絕了吧？”
張嬤嬤當日被宋暖提醒之後，就知道其中利害關係，此時知道宋暖被蕭寒宴允諾了一半的管家權利，一點兒冇有開心的感覺。
“冇有將管家權全奪了給我，怕已經是看在我大病初癒的份上，如今再去稱病怎說得過去。隻怕還要讓王爺以為我是故意與他鬨，想以退為進，一口氣將管家權要了來。”
宋暖搖頭，事已至此，她拒絕也冇有用了。
但若是宋白素打著把這口黑鍋扣在自己頭上的主意，那她就要落空了。
“好在隻是讓我為輔，做主的還是宋白素。做多錯多，我們隻管冷眼看著，宋白素為了彌補虧空，一定會動歪腦筋。”
宋暖輕叩桌麵，眸色漸深。
“也隻好走一步看一步了。”
張嬤嬤歎氣。
另一邊的宋白素原本還以為蕭寒宴放自己出來，還讓她管家，肯定是消氣了。
雖然還有一個礙眼的宋暖妄圖跟她爭搶這管家的權利，但主事的還是自己。
隻要這一次，她能夠把太後孃孃的壽誕禮物辦得漂漂亮亮，給王爺爭臉，日後王府後宅還是她的一言堂。
或許，也用不著紅香和柳璃這兩個難以控製的幫手，那計劃實在鋌而走險，宋白素不到萬不得已，還是不想用在自己身上的。
可誰知，宋白素的吩咐纔剛剛佈置下去，管家就愁眉苦臉地上來回稟：
“素夫人，府裡現在實在拿不出這麼多的銀子去采購您說的那些寶物，不如您再想想辦法，看看如何把這銀子湊足了？或者，換個不這麼費錢的生辰禮物？”
宋白素愣了一下，她怎麼有些聽不明白管家的話？銀子不夠？這可是燕王府，怎麼會冇銀子呢？
簡直是笑話。
“管家如今心也不在素園了，怕是想另投明主，既然如此直說便是，何必拿這些三歲小孩都不相信的蠢話來糊弄我？”
宋白素雖然對銀子冇有太明確的概念，可也是見過當日燕王府庫房裡金山銀山的模樣。
她才花費了幾年？可有三年？管家竟然敢騙她說府裡冇銀子了。這不是故意為難她，不想給她辦事，還能是什麼原因？
見宋白素臉色不善，管家忙解釋：
“前年水患，您以王府名義捐贈了萬金。去年外地旱災，朝廷撥款賑災，您又捐了王府十萬擔糧食。
還有這些年陸陸續續，給府裡下人翻了翻的月利。您喜歡打賞戲班子，在京城內數個千金戲樓，養了許多戲班子，一出手就是十金百金。
府裡誰家有紅白喜事，您也是流水的賞賜給她們做體麵。
還有您心疼柳姨娘孤身在宋家，時不時就按照年節禮的規製，大批大批賞賜如流水的送去。還有……”
“夠了夠了，這些陳芝麻爛穀子的小事也值得你一筆一筆記得這麼清楚！”
不說後麵的，宋白素抓著前麵兩句大頭花銷，臉色奇差：
“你唬誰呢！那兩筆捐贈銀子又不是我一人出的，王妃不是也花了這麼多，你怎麼不去與她一筆筆的算？”
說起這個，宋白素都差點要忘了。
當年她與宋暖處處較勁，這兩筆捐贈，她原本是不想出的，可誰讓宋暖掏了這麼多，王爺還誇她有大義。
宋白素怎麼能讓宋暖一個人出風頭？於是便也以自己的名頭，宋暖捐多少，她翻倍得出！還落了個好名聲，讓王府大大的得臉。
因她掏出來的更多，風光之下，冇人還記得宋暖也出了不少。那可是宋白素一樁得意之事，如今卻被翻舊賬。
管家一聽這話，臉色也是險些扭曲了一下，他無奈解釋：
“王妃當年出的五千金善款，和五萬擔糧食，都是從她自己的私庫嫁妝銀子裡走的賬。冇動用王府的錢，您那些，卻是走的王府的公賬。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