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正國的話，像一塊巨石，沉甸甸地砸在每個人的心坎上。
邀請？
市紀委的鐵麵主任，竟然在眾目睽睽之下，向一個二十五歲的小科長，發出了“邀請”？
邀請他做什麼？
幫紀委辦案嗎？！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檔案局眾人的大腦就齊齊宕機了。他們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在今天這短短的一個小時裡，被林淵反覆地敲碎，再用一種他們完全無法理解的方式，重新黏合起來。
如果說，之前扳倒楊坤，是讓他們敬畏林淵的手段和智慧。
那麼此刻，王正國的這句話，則是讓他們徹底明白了，林淵所站立的，是一個他們連仰望都覺得脖子痠痛的高度。
那不是普通的官場，那是官場食物鏈的最頂端，是執掌生殺大權的領域。
王勝利的腿肚子又開始轉筋了，他死死地抓著身旁的李建國，纔沒讓自己一屁股坐到地上去，嘴裡無聲地唸叨著：“我的親孃……我的親孃……”
李建國也好不到哪去，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了，快要喘不過氣來。他看著林淵那並不高大的背影，隻覺得那背影之後，是一片深不見底、足以吞噬一切的星辰大海。
而作為風暴中心的林淵，卻依舊平靜。
他冇有立刻回答，甚至連臉上的表情都冇有絲毫變化。
他的心神，早已沉入了係統麵板。
那一行行重新整理的數據，像一道道金色的瀑布，沖刷著他的意識，帶來前所未有的滿足感和力量感。
【叮！檢測到宿主成功扳倒正處級貪腐官員楊坤，其罪大惡極，影響深遠，正氣滌盪濁氣，大快人心！】
【任務完成度：完美！】
【獎勵結算中……】
【恭喜宿主獲得：正氣點+！】
【恭喜宿主獲得：技能升級卡*1（可用於升級任意已擁有技能）！】
【恭喜宿主獲得：正氣商城重新整理權限*1！】
【當前剩餘正氣點：】
一萬點！
整整一萬點正氣！這幾乎是他之前所有積蓄的十倍！
一股遠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磅礴浩瀚的暖流，從他的四肢百骸湧起，彙入丹田，最終滋養著他的精神。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思維變得更加敏銳，五感也更加清晰，就連之前因為三天三夜不眠不休而帶來的疲憊感，都在這股暖流的沖刷下，消散了大半。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兩樣新增的獎勵上。
【技能升級卡】：一張流轉著淡金色光輝的卡片，卡麵中央是一個古樸的“升”字。係統註釋很簡單：可指定任意已擁有技能，無視消耗與前置條件，直接提升至下一等級。
【正氣商城重新整理權限】：一個不斷旋轉的太極陰陽魚圖標。係統註釋：使用後，將強製重新整理正氣商城，有一定機率出現稀有或限定技能。
林淵的心跳，漏了半拍。
這纔是真正的大爆！
技能升級卡，意味著他可以將【官威光環】或者【明察秋毫】這種核心技能，瞬間提升到中級，其效果絕非初級可比。而商城重新整理權限，更是充滿了無限的可能性。
這，就是扳倒一個正處級貪官所帶來的，豐厚到令人髮指的回報！
壓下心中的激動，林淵將意識抽離係統，重新聚焦於眼前的王正國。
他看著對方那雙充滿鄭重和期待的眼睛，終於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豎著耳朵的人的耳中。
“王主任，您太高看我了。”
林淵的語氣很謙遜，“我隻是一個檔案科的小科員，做的也隻是職責範圍之內，整理檔案的工作而已。”
眾人一聽，差點集體絕倒。
科長！我的親科長！您管這叫“整理檔案”？您這整理的不是檔案，是人命啊！您再這麼謙虛下去，我們可就要給您跪下了！
王正國那張嚴肅的國字臉，罕見地抽動了一下。
他當然聽得出林淵話裡的潛台詞。
這是在表明立場，也是在試探。
“林淵同誌，這裡冇有外人，咱們就不用打官腔了。”王正國向前湊近了半步，聲音壓得更低，形成了一個隻有他們兩人能清晰聽見的音區，“你不是小科員，你是一把手術刀。濱海市最鋒利，最精準，也最出其不意的手術刀。”
這個比喻，讓林淵的眉梢輕輕一挑。
“手術刀，也需要知道病灶究竟在哪，有多深，牽連了哪些神經和血管。”林淵的目光平靜地回視著他，“張市長這張網，我需要知道，我的對手是誰，遊戲的規則，又是什麼。”
聽到林淵如此直接，王正國的眼神中，讚許之色更濃。
跟聰明人說話，就是省力。
“對手，是盤踞在濱海市近十年，以張敬德為核心，覆蓋了城建、國土、交通、工業等多個關鍵領域的利益集團。這張網的成員，上至市裡的實權領導，下至基層的關鍵崗位，盤根錯節，互為犄角，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王正國的聲音裡，透著一股深深的無力感，“我們查了很久，但他們行事滴水不漏，核心成員之間甚至不用直接聯絡，許多指令都是通過白手套和代理人下達。我們手裡有一些外圍的證據，但始終無法觸及核心，更無法撼動張敬德本人。任何常規的調查，都會被他們提前預知，然後被他們用各種合法的程式和規則，拖延、化解，最後不了了之。”
他頓了頓，目光灼灼地看著林淵。
“所以，我們需要一個不按常理出牌的人。一個能遊離在規則之外，又能利用規則的人。一個能從他們意想不到的角度，撕開一道口子的人。”
“而你，林淵，就是這個人。”
林淵沉默了。
他明白了王正國的意圖。
紀委是正規軍，講究的是陣地戰，是程式，是鐵證。而張敬德的利益集團，則是一個巨大的、滑不留手的堡壘。正規軍攻城，困難重重。
所以，他們需要一個“特種兵”，一個“刺客”。
潛入進去，製造混亂，找到那個最關鍵的引爆點。
而自己手裡的【天眼巡查係統】，就是最完美的“滲透”和“偵察”利器。
風險極大，但收益……同樣極大。
林淵的腦海中，浮現出係統裡那個長期目標：【凝聚萬民正氣，鑄就無上官威，滌盪天下濁氣，成為一手托起青天的“國之柱石”】。
要實現這個目標，扳倒一個楊坤，遠遠不夠。
張敬德，以及他背後的那張巨網，無疑是一個更誘人，也更有價值的“經驗包”。
“好。”
林淵隻說了一個字。
王正國緊繃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如釋重負的笑意。
“但我有三個條件。”林淵話鋒一轉。
“你說。”
“第一，我不會加入你們紀委，我還是檔案局的科長。我的所有行動，都是基於我個人的判斷，我隻對真相負責。”
“第二，我需要最高級彆的保密授權。我提供線索，你們負責收網。在我發出信號之前，你們不能有任何可能打草驚蛇的行動。”
“第三，如果我需要調閱某些部門的敏感檔案，我希望……能得到一些便利。”
林淵的三個條件，一個比一個讓王正國心驚。
第一個條件，是保持獨立性，不成為紀委的棋子。
第二個條件，是要走了行動的主導權和指揮權。
第三個條件，更是直接把紀委當成了他的後勤保障部門。
這哪裡是合作？這分明是找了個“總顧問”！
王正國深深地看了林淵一眼，他從這個年輕人的眼中，看到了一種不容置疑的自信和掌控力。
他沉默了足足半分鐘，似乎在權衡利弊。
最終，他重重地點了點頭。
“我答應你。”
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調出一個號碼，“這是我的私人號碼，二十四小時暢通。以後，你直接跟我單線聯絡。”
林淵記下號碼，點了點頭。
一場決定了濱海市未來官場走向的秘密結盟，就在這狹窄、擁擠、還散發著檔案腐朽氣味的走廊裡，達成了。
王正國辦完了事，不再停留。他對著身後的乾警一揮手，一行人雷厲風行地轉身離去。
當他們走到樓梯口時，王正國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那個還捧著報告、呆若木雞的副局長李衛東，又看了一眼林淵，意有所指地說道：“林淵同誌，檔案局的工作，千頭萬緒，現在群龍無首，恐怕需要一個有能力、有擔當的同誌，暫時主持一下大局啊。”
說完，他便帶著人，消失在了樓梯拐角。
整個四樓，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聽懂了王正國臨走前那句話的暗示。
他們的目光，“唰”的一下，全都聚焦在了林淵身上。
那眼神，已經不能用敬畏來形容了。
那是一種看著“儲君”登基的眼神。
就在這時，副局長李衛東像是被抽掉了全身的骨頭，雙腿一軟，手裡的那份報告“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他看著林淵，嘴唇哆嗦著，一張老臉比哭還難看。
“林……林科長……”
林淵冇有理他。
他隻是彎下腰，撿起了那份報告，輕輕拍了拍上麵的灰塵。
然後，他越過李衛東，一步一步，走到了那扇緊閉的局長辦公室門前。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他伸出手，輕輕地，推開了那扇象征著檔案局最高權力的大門。
陽光，從寬大的落地窗湧入，照亮了辦公室裡的一切。名貴的紅木辦公桌，舒適的真皮老闆椅，牆上掛著的“寧靜致遠”的書法……
這裡的一切，都還殘留著楊坤的氣息。
但，也僅限於氣息了。
林淵轉過身，目光掃過走廊裡那一雙雙或激動、或緊張、或茫然的臉。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好了，熱鬨看完了。”
“檔案局的工作，現在才真正開始。”
他將目光，定格在麵如土色的李衛東身上。
“李副局長，你，跟我進來一下。”
ps：如果你是林淵，麵對紀委的橄欖枝，你會選擇深度綁定，還是保持獨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