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鳴般的掌聲,經久不息。
這掌聲,對林淵而言,是加冕的禮炮。而對楊坤來說,卻無異於公開處刑的喪鐘。
每一聲,都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他的尊嚴上,將他那身為一把手的最後一點體麵,敲得粉碎。
他站在那裡,被掌聲包圍,被無數道熾熱、複雜、甚至帶著憐憫的目光炙烤著,隻覺得天旋地轉,無地自容。他想逃,想立刻轉身,逃回五樓那個屬於他的辦公室,但他的雙腿卻不聽使喚,根本邁不開步子。
林淵靜靜地看著他,冇有阻止眾人的掌聲,也冇有再多說一個字。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要當著所有人的麵,用最無可辯駁的功績,將楊坤從那個高高在上的神壇上,一腳踹下來。
權力,不僅僅來源於職位,更來源於人心。
當人心不再敬畏你,你的權力,便隻是一個空殼。
【叮!檢測到宿主完成“十年積壓檔案”整理工作,功績卓著,人心所向,正氣凝聚!】
【獎勵:正氣點+2000!】
【叮!檢測到宿主威望在濱海市檔案局內達到頂峰,解鎖新成就:【人心所向】!】
【成就效果(被動):身處檔案局內,宿主言行自帶威信加成,更容易獲得下屬擁護和同僚認可。】
【當前剩餘正氣點:2615】
係統的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一股暖流瞬間湧遍全身,驅散了林淵身體裡大部分的疲憊。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股無形的、金色的氣運,正從周圍那些激動的人群身上升騰而起,彙入自己頭頂那原本還略顯稀薄的金色官氣之中。
他的官氣,肉眼可見地壯大了一圈。
終於,掌聲漸漸平息。
但整個走廊的氣氛,卻變得更加詭異。所有人都看著這對峙的兩人,等待著後續。
楊坤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屈辱和恐慌,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好……很好。林科長,年輕有為,是我們檔案局的……楷模。這件事,我會向市裡為你請功的。”
這話說得乾巴巴的,連他自己都覺得虛偽。
請功?他現在隻想著怎麼把林淵弄死。
“請功就不必了。”林淵的語氣依舊平淡,“為單位分憂,是我的分內之事。”
他頓了頓,彷彿是突然想起了什麼,那雙亮得嚇人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恰到好處的“純真”與“熱忱”。
“對了,楊局。”
他一邊說著,一邊轉身,從自己那間剛剛纔打開的辦公室門後,又拿出了一份檔案。
所有人的心,都跟著提了起來。
還有?
這個怪物,難道還準備了彆的東西?
與那厚如磚塊的《總目錄》不同,這一次,林淵拿出來的,隻是一份用訂書機簡單裝訂的,薄薄的,不過三四頁紙的檔案。
他拿著這份檔案,緩步走到楊坤麵前,臉上的表情,充滿了下屬向領導彙報工作時的那種謙遜和認真。
“楊局,是這樣的。”
他的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周圍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我在整理2013年份的財務憑證檔案時,偶然發現了一筆金額比較大的辦公耗材采購記錄。出於工作的嚴謹性,我順手多查了一下。”
“然後,我發現了一些小小的疑點。”
他說著,將那份薄薄的檔案,遞到了楊坤的麵前。
“這家供應商,名叫‘宏發文具公司’。我通過工商係統查詢,在濱海市,乃至全國範圍內,都冇有找到這家公司的註冊資訊。而且,這筆高達三十萬的采購,經手人和審批人,都是同一個人。這在財務流程上,似乎……有些不太合規。”
林淵的每一個字,都說得從容不迫,條理清晰。
他的表情,真誠得像一個剛剛踏入社會,對一切都充滿好奇和求知慾的實習生。
他的語氣,充滿了對工作的負責,和對上級的尊重。
彷彿他真的隻是在彙報一個微不足道的,工作中的小發現。
“當然,這很有可能隻是當年的檔案記錄出現了筆誤,或者是我這個新人業務不熟,查錯了地方。但畢竟涉及三十萬的國家資金,我覺得,還是應該謹慎一點比較好。”
“所以,我連夜草擬了一份簡單的調查建議,梳理了一下我發現的幾個疑點。您是局裡的老領導,經驗豐富,還請您過目一下,幫我斧正斧正。如果確實是我大驚小怪了,那我就當是學習了。”
他說完,微微一笑,將那份檔案,又向前遞了遞。
整個四樓,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林淵這番話給搞蒙了。
宏發文具公司?
三十萬?
經手人和審批人是同一個?
這些資訊碎片,單獨聽起來,似乎冇什麼。但組合在一起,再配上林淵那“天真無邪”的表情,和楊坤那越來越難看的臉色,一股濃烈的,名為“陰謀”的氣息,瞬間瀰漫開來。
一些在局裡待久了的老油條,已經隱隱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味道。
他們看向楊坤的眼神,開始變得玩味起來。
王勝利和李建國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極致的興奮和崇拜。
高!
實在是高!
他們終於明白林淵這三天在乾什麼了。
整理檔案是陽謀,是當著所有人的麵,立下不世之功,搶占道德和人心的製高點。
而這份薄薄的報告,纔是真正的殺招!是那柄藏在漫天功績光芒之下的,淬毒的匕首!
他冇有直接說楊坤貪汙,甚至都冇有提楊坤的名字。
他隻是在“請教”,在“彙報”,在“建議”。
他把所有的姿態都放到了最低,把所有的話都說得滴水不漏。
他把那把刀,親手遞到了楊坤的手裡,然後微笑著,當著所有人的麵,問他:“局長,您看,這把刀,是不是應該捅進您自己的心臟裡?”
這是誅心!
這是最狠毒,也最優雅的,陽謀!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楊坤的身上。
他們都在看,這位剛剛被架在火上烤的局長,要如何應對這致命的第二擊。
接,還是不接?
這是一個問題。
一個關乎生死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