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後。京城。
初秋的午後,陽光溫煦,透過窗明幾淨的玻璃,灑在一間寬敞卻樸素的辦公室裡。
林淵坐在桌後,正在批閱一份檔案。檔案抬頭印著一行醒目的黑體字:中央紀律檢查委員會,第九紀檢監察室。
一年的時間,江城早已換了新顏。
隨著溫鴻圖集團的覆滅,一場自上而下的官場整頓,席捲了整座城市。市委書記錢振華,憑藉著這份驚天大功,以及清正的作風,順利進入省委常委序列。而林淵,作為這場風暴中最核心的操盤手,他的名字,也進入了更高層領導的視野。
他被破格提拔,直接調入中央紀委,成為了最年輕的副主任級乾部,負責督辦全國範圍內,那些最棘手、最根深蒂固的積案。
他的辦公室裡,冇有“官威光環”,冇有“言辭如刀”,正氣商城裡琳琅滿目的技能,他已經很久冇有再兌換過。
因為,他不再需要了。
當“國之柱石”的稱號固化之後,那些技能,已經變成了他的一種本能。他的一個眼神,一句話,就足以讓那些心懷鬼胎的官員,如坐鍼氈。
更重要的是,他發現了係統最終升級後,那個名為【薪火相傳】的功能的真正意義。
【薪火相傳】:消耗正氣點,可標記並“點燃”他人心中的正氣之火。被點燃者,在麵對誘惑與威逼時,將獲得更堅定的意誌;在為民辦事時,將獲得更順暢的氣運。
這個功能,讓林淵徹底明白了係統存在的終極意義。
懲治腐敗,隻是刮骨療毒,是治標。
而培養出千千萬萬個正直、有能力、有擔當的“林淵”,讓正氣之火,在整個官僚體係中,形成燎原之勢,纔是治本。
這纔是真正的,一手托起青天。
他放下手中的筆,端起茶杯,走到窗邊。
從這裡,可以俯瞰大半個京城的景象。車水馬龍,高樓林立。在他的“視野”裡,這座巨大的城市,如同一個複雜的氣運交織體。絕大部分,是代表著普通民眾的、星星點點的白色民心,彙聚成一片溫潤的光海。其中,也夾雜著一些或濃或淡的金色正氣,和一些或深或淺的灰色濁氣。
整個世界,在他眼中,再無秘密。
這時,他視網膜上的係統介麵,忽然起了變化。
那陪伴了他許久,已經和他融為一體的係統,所有的數據、商城、任務,都在緩緩淡去,最後,隻留下了一行臨彆的贈言。
【天道酬勤,民心為本。薪火已燃,使命已達。此後山河萬裡,願君以身為炬,照此朗朗乾坤。】
文字散去,係統介麵徹底消失了。
林淵知道,那個曾經在絕境中拯救了他的金手指,已經完成了它的曆史使命。它將力量的種子交給了他,剩下的路,需要他自己走下去。
他冇有失落,反而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鬆和開闊。
他不再是係統的使用者,他本身,就成了行走的正氣。
桌上的紅色電話,忽然急促地響了起來。
這是最高級彆的保密線路。
林淵走過去,拿起電話。
“林淵同誌,西南,蜀中省,關於‘天府集團’的案子,阻力很大,對方的關係網,牽扯到了好幾個已經退休的老領導,地方上的同誌,有些畏難情緒。”電話那頭,傳來一道威嚴而沉穩的聲音。
林淵的目光,彷彿穿透了千山萬水,望向了那片被譽為“天府之國”的土地。在他的感知中,一股龐大而粘稠的濁氣,正盤踞在西南的上空,如同一片揮之不去的烏雲。
“首長,我明白了。”他的聲音平靜而堅定。
“我明天就出發。”
放下電話,他開始收拾桌上簡單的行李。一個公文包,幾件換洗衣物。
他的手機響了,是母親打來的。
“淵兒啊,今年中秋,回來過節嗎?你爸唸叨你好幾天了,說你都快一年冇回家了。”
林淵的臉上,露出了溫和的笑容,那份麵對貪官時的冷冽和威嚴,在親情的暖流中,消融得無影無蹤。
“媽,我這邊可能有點急事,要去一趟西南。不過您放心,我儘快辦完。今年中秋,我一定陪您和爸,吃上團圓飯。”
掛了電話,他又收到一條簡訊。
是一個陌生的號碼,但那語氣,他卻無比熟悉。
“林書記,聽說您要去我們蜀中了?我剛從江大退休,回老家養老,閒著也是閒著。您要是有什麼需要我這把老骨頭幫忙的,儘管開口。——方敬儒。”
簡訊的最後,還附上了一份長長的名單。
林淵啞然失笑。
這位可敬的老人,真是走到哪裡,都忘不了自己“史官”的職責。
他將手機放回口袋,提起公文包,走出了辦公室。
夕陽的餘暉,將他的影子,在走廊上拉得很長很長。
他冇有回頭。
前路或許依舊佈滿荊棘,那張名為“關係”與“利益”的網,在華夏大地的每一個角落,都可能存在。
但,那又如何?
他想起了一年前,在那個絕望的夜晚,自己啟用係統時,立下的誓言。
他抬起頭,看著窗外那片被晚霞染成金色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我來,就是要讓這朗朗乾坤,再無一絲濁氣!”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