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破局的關鍵，必須找到內部的同盟！
紅燈的幽光，透過車窗，將林淵的臉映得明明暗暗。車內，唯一的亮光來自手機螢幕，那一行行由陌生號碼發來的文字，像是一串密碼，在靜謐的黑暗中，釋放出驚人的能量。
史官的職責，是記錄，而非僅僅見證。
林淵的指腹，在那句話上輕輕摩挲。他彷彿能透過冰冷的螢幕，看到那位在校史館裡守了半輩子、心如死灰的老人，在昏黃的燈光下，用顫抖的手指，一個字一個字地，敲出他隱忍多年的不甘與決絕。
這不是一份簡單的名單，這是一份積攢了十數年的血淚賬本。是那位“史官”，用他那雙看透了所有肮臟的眼睛，為這座百年學府記錄下的病曆。
吳誌剛、孫鵬飛、趙啟明……
林淵的目光，從那些名字上一一掠過。他的大腦，如同一台高速運轉的計算機，瞬間將這些名字與他剛剛部署給石磊的任務，連接在了一起。
石磊的“大數據”排查，是陽謀，是從海量的官方檔案中，尋找蛛絲馬跡，最終用邏輯和證據，拚湊出溫鴻圖那張權力網絡的輪廓。這個方法，穩妥，紮實，但耗時耗力。
而方敬儒教授給出的這份名單，則是另一條路。一條捷徑，一把手術刀，精準地指向了病灶的核心。
這份名單，就是石磊那個龐大工程的“答案索引”。它能讓石磊的團隊，在浩如煙海的數據中，迅速鎖定目標，大大縮短調查的時間，也能讓他們的每一次出擊，都打在敵人的七寸上。
林淵緩緩地吐出一口氣，胸中那因輿論壓力而產生的最後一絲沉悶，也隨之煙消雲散。他原以為，自己找到方敬儒，是點燃了一支火把。現在他才明白，自己是喚醒了一座火山。
這位老人，不是在給他提供線索，他是在托付。
托付他將自己記錄了一生的罪惡，公之於眾。托付他為那些被這張網吞噬的、無聲的靈魂，討還一個公道。
一種沉甸甸的責任感，壓在了林淵的心頭。他知道，從收到這條簡訊的這一刻起，這場鬥爭，就不再僅僅是紀委的職責，更是他對一位老人風骨的承諾。
綠燈亮起，車流開始緩緩向前。
林淵冇有立刻跟上，他將車靠在路邊，熄了火。他需要絕對的安靜，來重新構建他的整個作戰計劃。
原先的“敲山震虎”，查李衛國，現在看來，格局小了。那隻是在溫鴻圖這座“學術帝國”的城牆上，砸開一塊磚。而現在，他手裡有了整座城池的內部結構圖。
他要做的，不是砸磚，而是拆掉承重牆。
他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有節奏地輕輕敲擊著。一個更加大膽，也更加周密的計劃，在他腦中飛速成型。
雙線並進，以點破麵。
第一條線，是石磊的暗線。繼續執行“大數據”排查，但不再是漫無目的地撈取，而是以這份名單為綱，重點蒐集這十幾個人所有相關的會議記錄、項目經費、人事任免。這條線，不出手則已，一旦出手，必須是雷霆萬鈞，拿出足以將整個利益集團連根拔起的鐵證。這是“屠龍之術”，是為最後徹底扳倒溫鴻圖，準備的終極武器。
第二條線，由他自己來操刀。他要從這份名單裡，挑選出最合適的突破口。一個分量足夠，能引起震動；同時，自身又存在明顯弱點，容易被一擊即潰的人。他要用最快的速度，最淩厲的手段，拔掉溫鴻圖的第一顆獠牙。
這一擊，有三個目的。
其一，是“投石問路”。通過敲掉第一個人，來觀察溫鴻圖和他核心圈子的反應，看他們是如何切割，如何自保，從而找到他們聯動機製中的破綻。
其二，是“殺雞儆猴”。讓名單上的其他人看到，第一個被拿下的人，下場會是何等淒慘。他要在溫鴻圖這個看似牢不可破的“學術同盟”內部，製造猜忌和恐慌。讓這些人明白，溫鴻圖保不住他們，他們唯一的出路，就是主動交代。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是“圍魏救趙”。他要在江城大學內部，製造一場不大不小的地震，將溫鴻圖所有的精力，都吸引到內部維穩和自保上來。這樣，溫鴻圖就冇有精力，也冇有心思，再去外麵煽動輿論，攻擊紀委。如此一來，不僅解了當前的輿論之困，也為石磊的秘密調查，創造了最安全的外部環境。
林淵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溫鴻圖想玩輿論戰，想站在道德高地上指點江山。那他就把戰場，重新拉回到溫鴻圖自己的地盤上。他要在江城大學這座象牙塔裡，親自導演一出“後院起火”的大戲。
他重新拿起手機，目光在那十幾個名字之間，來回逡巡。
選誰，作為第一個祭旗的“雞”？
這個人，不能是溫鴻圖最核心的心腹，否則會激起對方最強烈的反撲，不利於後續的佈局。也不能是無足輕重的小角色，否則起不到“震猴”的效果。
他的目光，最終定格在了名單的第一個名字上。
吳誌剛。
江城大學教務處長，校學術委員會委員。
這個位置，權力極大。上至全校的教學計劃、課程設置，下至每一名學生的學分、畢業資格，都由他一手掌控。在江大，他就是所有學生和大部分老師，都絕對不敢得罪的“活閻王”。
動他，足以在江大內部，掀起一場八級地震。
更重要的是，林淵的腦海裡，浮現出【天眼巡-查係統】之前掃描到的資訊。
【姓名：吳誌剛。職位：江城大學教務處長。清廉值：-72（重度貪腐）。官氣：濁氣纏身，粉中帶黑。】
那獨特的“粉中帶黑”，林淵印象深刻。這代表著，此人的貪腐，不僅僅是金錢，更多的是與桃色交易有關。
這種人，外表道貌岸然，內心卻極度肮臟。他們的軟肋，也最明顯，最致命。一旦被抓住，往往會比單純的貪財者，崩潰得更快，也更徹底。
就是他了。
林淵不再猶豫，他重新發動汽車，車子平穩地彙入車流，向著家的方向駛去。
他撥通了石磊的電話。
電話那頭依舊是秒接，石磊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書記，我剛把任務分下去，那幾個小子都跟打了雞血一樣，說保證不出三天，就把溫鴻圖穿什麼顏色內褲都給您查出來！”
林淵被他這粗俗的比喻逗得啞然失笑，心頭的沉重也消散了不少。
“內褲顏色先不急。”林淵的聲音恢複了平靜，“老石，我給你一個名字，讓你的人，把所有精力都先集中到他身上。”
電話那頭的石磊，立刻收起了玩笑的語氣，變得專注起來：“誰？”
“吳誌剛。”林淵緩緩吐出這個名字，“江城大學教務處長。我要他的一切，尤其是……私生活方麵。”
石磊愣了一下，有些不解：“書記，我們不是要查他們經費和項目的問題嗎？怎麼……突然關心起私生活了？”
“對付不同的人，要用不同的刀。”林淵看著前方變幻的交通燈，眼神幽深，“對付豺狼，要用獵槍。但對付一隻披著孔雀外衣的蒼蠅，有時候，一個蒼蠅拍，就足夠了。”
“我要用最快的速度，最體麵的方式，把他拍死在牆上。讓他連嗡嗡叫喚的機會，都冇有。”
石磊雖然還是冇完全明白，但他無條件地選擇相信林淵的判斷。
“好！我明白了，書記！保證完成任務！”
掛斷電話，林淵將車穩穩地停入了小區的地下車庫。
他抬頭看了一眼自家的窗戶，燈還亮著。想必是父母在等他。
他推開車門，正準備下車，手機又震動了一下。
還是那個陌生的號碼。
林淵的心頭，莫名一緊，立刻點開。
這一次，簡訊的內容更短，隻有寥寥幾個字。
“吳，好色。尤愛本校新進青年女教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