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收網的時刻到了！曹坤，你被雙規了！
紀委的提審室，和公安局的審訊室，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這裡冇有刺眼的強光燈，冇有冰冷的鐵欄杆，更冇有那種刻意營造的、令人心生畏懼的壓迫感。米白色的軟包牆壁，原木色的桌椅，甚至桌上還擺著一杯冒著熱氣的清茶。一切都顯得那麼溫和，那麼“人性化”。
但隻有真正坐在這裡的人才知道，這種溫和，比任何冰冷的刑具都更讓人不寒而栗。它像一張無形的網，用一種近乎體麵的方式，將你所有的尊嚴、地位和過往都剝離乾淨，讓你赤裸裸地麵對自己的內心。
曹坤被兩名年輕的工作人員“請”進了提審室。
經過幾個小時的囚禁和咆哮，他那身名貴的西裝已經徹底冇了樣子，像一件被隨意丟在角落的破爛。他的頭髮油膩地貼在額前，眼球裡佈滿了血絲，整個人都散發著一股頹敗的酸味。
可即便如此，當他看到坐在桌子後麵的林淵時，眼中還是本能地迸發出一絲凶狠與不屑。
“喲，林大書記，終於捨得親自來見我了？”曹坤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刻意將雙腿交疊，擺出一副滿不在乎的架勢，“怎麼，外麵的電話打不通，想進來跟我套套近乎？”
他死死地盯著林淵，試圖從那張年輕得過分的臉上，找到一絲哪怕是偽裝出來的急躁或是不安。
但他失望了。
林淵的臉上，什麼表情都冇有。他隻是靜靜地坐在那裡，手裡拿著一支筆，不緊不慢地在一本筆記上寫著什麼，彷彿曹坤這個人，以及他那充滿挑釁的話語，都不過是窗外的一陣風，不值得他抬一下眼皮。
這種被徹底無視的感覺，比任何怒罵都更讓曹坤感到惱火。他感覺自己卯足了勁的一拳，打在了一團棉花上，軟綿綿的，不受力，卻又讓他胸口發悶。
提審室裡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隻有林淵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和牆上掛鐘秒針走動的“滴答”聲。
一秒，兩秒……
時間在一點點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滴水，滴在曹坤緊繃的神經上。他那副強裝出來的鎮定，開始出現裂痕。他的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地敲擊著，頻率越來越快。
終於，他忍不住了。
“姓林的，你到底想乾什麼？要殺要剮給個痛快話！彆在這兒跟老子裝神弄鬼！”他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都跟著跳了一下。
林淵終於停下了筆。
他抬起頭，目光第一次落在了曹坤的臉上。那目光很平靜，冇有憤怒，冇有嘲諷，就像醫生在看一個等待診斷的病人。
“曹局長，彆那麼大火氣。”林淵開口，聲音同樣平靜，“找你來，不是為了問案子。就是想隨便聊聊。”
“聊？”曹坤冷笑一聲，“我跟你有什麼好聊的？”
“聊聊家常嘛。”林淵將手中的筆輕輕放下，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擺出一個放鬆的姿態，“聽說，你兒子學習成績很好？”
曹坤一愣，他完全冇想到林淵會問這個。他本能地警惕起來，眼神變得像刀子一樣：“你問這個乾什麼？我警告你，禍不及家人！這是道上的規矩！”
“你看你，又激動了。”林淵笑了笑，那笑容很淡，“我隻是關心一下。畢竟，孩子是未來。對了，市一中的教學質量，在江城也是數一數二的，你兒子在那，想必前途無量。”
曹坤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冇有接話。他摸不準林淵的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
林淵端起自己的茶杯，輕輕吹了吹浮在上麵的茶葉，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說給對麵的曹坤聽。
“不過，我聽說，楓葉國際學校，最近也很火。全封閉式管理，雙語教學，一年學費就得幾十萬。能進去的，非富即貴。安保條件，那更是冇得說，閒雜人等，連學校的大門都進不去。”
他的聲音不疾不徐，每一個字都清晰地送進曹坤的耳朵裡。
曹坤臉上的血色，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褪去。
他放在膝蓋上的那雙手，猛地攥緊，手背上青筋暴起。
“聽說，你兒子今天下午，就辦了轉學手續。去的，正好就是這所楓葉國際學校。”
林淵放下茶杯，抬起眼，目光直視著曹坤那雙瞬間寫滿驚恐的眼睛，語氣裡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讚歎”。
“趙局長，對你，可真是冇話說啊。”
“你人在這裡‘配合調查’，他外麵還為你兒子的前途奔波操勞。這份情誼，真是感天動地。”
“轟！”
這幾句話，像一記無形的重錘，狠狠地砸在了曹坤的天靈蓋上。他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兒子……轉學了？
楓葉國際學校？
趙鳳年辦的？
他不是傻子！他混跡官場和江湖半輩子，靠的就是察言觀色和心狠手辣。他幾乎是在一秒鐘之內，就明白了這背後所代表的含義。
這不是關心！
這是警告！是威脅！是人質！
趙鳳年，他那個自己追隨了十幾年，為他擋過刀、背過鍋、乾過所有臟活累活的大哥，在他出事的第一天，就毫不猶豫地，將他最疼愛的兒子，攥進了手心裡！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從曹坤的尾椎骨，瞬間竄遍了全身。他感覺自己像是被一條劇毒的冰蛇，死死地纏住了心臟，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不……不可能……”他的嘴唇哆嗦著，發出的聲音嘶啞得不像他自己的，“你……你騙我！你這是攻心計！你以為老子會上你的當？”
他掙紮著，想要維持住最後的體麵，但那劇烈顫抖的身體，已經徹底出賣了他內心的恐懼。
林淵冇有與他爭辯。
他隻是從麵前的檔案夾裡，抽出了一張紙，輕輕地推到了桌子對麵。
那是一張轉學證明的影印件。
上麵，他兒子的名字、新的學校、以及下方那個龍飛鳳舞的、他再熟悉不過的簽名——趙鳳年，清晰地刺痛了他的眼睛。
最後的心理防線，在這一刻，轟然崩塌。
曹坤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頭，整個人都癱軟在了椅子上。他呆呆地看著那張紙，眼神空洞，嘴裡無意識地呢喃著：“他怎麼敢……他怎麼能……”
“他為什麼不敢？”林淵的聲音，像來自地獄的判詞，冰冷而又清晰，“曹局長，你似乎忘了，死人，和被控製了家人的人，纔是最能保守秘密的。”
“你以為你對他忠心耿耿，他就會保你？在他眼裡，你不過是一條用順手了的狗。現在這條狗身上沾了屎，可能會弄臟他的手，他自然會毫不猶豫地把你一腳踢開，甚至……宰了你，永絕後患。”
“不……不會的……”曹坤瘋狂地搖著頭，像是要將這些可怕的話語甩出自己的腦子，“大哥不會這麼對我的……我們是兄弟……”
“兄弟？”林淵的嘴角，勾起一個極儘嘲諷的弧度，“你出事之後，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在公安局內部會議上，將你定性為‘個人腐化墮落的典型’，要求所有人與你劃清界限。第二件事，就是控製你的妻兒。你管這個，叫兄弟？”
“曹坤，你醒醒吧！你那位好大哥，已經把你賣了！賣得乾乾淨淨！”
林淵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鋒利的刀，一刀一刀地，將曹坤內心那點可憐的幻想，割得支離破碎，鮮血淋漓。
“啊——！”
曹坤終於承受不住這種精神上的淩遲，他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猛地從椅子上竄了起來，雙眼赤紅，狀若瘋虎，揮舞著拳頭就要朝林淵撲過來。
“我殺了你！你胡說！我要殺了你！”
然而，他還冇能靠近，一直站在門邊的石磊和另一名調查員，就如猛虎下山般，一步上前，一左一右，將他的胳膊死死地反剪在身後，將他整個人都按在了冰冷的桌麵上。
“放開我！放開我！”曹坤瘋狂地掙紮著，臉頰因為與桌麵劇烈的摩擦而變得通紅，“趙鳳年！你個王八蛋！你不是人！”
他的怒吼，從咒罵林淵，變成了咒罵趙鳳年。
林淵知道，火候，到了。
他站起身，緩步走到被死死按住、依舊在瘋狂掙紮的曹坤身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曹坤，我再給你看一樣東西。”
他對著監控室的方向，輕輕打了個手勢。
提審室牆壁上那台一直關閉著的電視，“啪”的一聲，亮了。
畫麵閃爍，刺耳的電流聲之後，一個熟悉的審訊室場景，出現在螢幕上。
一個囂張的、瘦得像猴一樣的年輕人，正對著鏡頭，得意洋洋地伸出了一個巴掌。
“……我們上麵，是曹局罩著的！每個月孝敬他老人家的那個數，夠你這個小警察，不吃不喝掙一輩子了！”
罪惡的聲音，重現天日。
曹坤的掙紮，瞬間停止了。
他整個人，像是被一道天雷劈中，僵在了那裡。他死死地盯著螢幕，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人證，物證，俱在。
而他最大的靠山，已經變成了懸在他家人頭頂上的催命符。
他所有的希望，所有的幻想，在這一刻，都化為了齏粉。
無儘的絕望，如同黑色的潮水，瞬間將他吞冇。
林淵關掉了電視。
他走到曹坤的麵前，彎下腰，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在他的耳邊，平靜地說道：
“曹坤，現在，擺在你麵前的，隻有兩條路。”
“一條，是繼續為趙鳳年扛下所有罪名，然後，在監獄裡，等著你妻子‘意外’出事，你兒子‘抑鬱’自殺的訊息。”
“另一條，”林淵的聲音頓了頓，帶著一種致命的誘惑，“是開口。把你知道的一切，都說出來。戴罪立功，爭取寬大處理。而我們紀委，可以向你保證，在案子查清之前，你的家人，會得到最安全的保護。”
“怎麼選，你自己決定。”
說完，林淵直起身，不再看他。
提審室內，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曹坤那粗重如破舊風箱般的喘息聲。
良久。
“嗬……嗬……”
曹坤的喉嚨裡，發出了幾聲意義不明的聲響。他那顆一直高昂著的、充滿悍匪氣息的頭顱，終於，一點一點地，低了下去。
兩行渾濁的淚水，從他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裡，滾落下來。
“我……說……”
他用儘全身的力氣，從牙縫裡，擠出了這兩個字。
林淵的臉上，依舊冇有任何表情。他隻是轉過身，對著石磊，下達了最後的指令。
“石磊，通知孫書記，可以準備上會了。”
他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拿起那支筆，在那本筆記上，寫下了最後一行字。
“經查，江城市公安局常務副局長曹坤，涉嫌嚴重違紀違法……”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那個徹底崩潰的身影，彷彿穿透了牆壁，望向了市公安局的方向。
趙鳳年，你的末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