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全城搜捕!趙鳳年要找到鄧毅,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電話掛斷,辦公室裡恢複了之前的寧靜。
趙鳳年將那部冇有任何標識的手機放回抽屜最深處,動作平穩,聽不到一絲聲響。他重新站到巨大的紫檀木辦公桌前,又鋪開了一張新的宣紙。
空氣裡,大紅袍的香氣依舊醇厚,窗外的陽光將城市切割成明暗交錯的幾何色塊。一切都和幾分鐘前冇什麼不同。
隻是,趙鳳年冇有再寫那個“靜”字。
他手腕懸停,筆尖飽蘸濃墨,在宣紙的中央,寫下了一個字。
“殺”。
筆鋒淩厲,墨跡淋漓,那個字彷彿帶著一股血腥氣,要從紙上掙脫出來。他看著那個字,金絲眼鏡後的目光,像結了一層薄冰。
他拿起電話,這次是桌上那部普通的辦公內線,按下一個短號。
“讓刑偵支隊的王海立刻來我辦公室。”
不到三分鐘,一個身材壯碩、麵容精悍的中年男人敲門走了進來。他是市局刑偵支隊的一把手,王海,也是趙鳳年一手提拔起來的心腹。
“趙局,您找我。”王海站得筆直。
趙鳳年指了指桌對麵的椅子,語氣溫和得像是鄰家大叔在拉家常:“坐,王海,彆緊張。”
他親自給王海倒了一杯茶,推了過去。
“有件事,需要你親自去辦,而且要辦得乾淨,辦得快。”
王海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神情立刻嚴肅起來。他知道,趙局用這種語氣說話的時候,事情就絕對小不了。
“三年前,西城分局上報過一個案子,一個叫鄧毅的刑警,因為精神問題,襲擊同事,被強製送醫治療。後來病退,不知所蹤。這個案子,你有印象嗎?”
王海的記憶力很好,他略一思索,便點了點頭:“有印象。當時局裡還發了內部通報,要求大家引以為戒,注意心理健康。”
“很好。”趙鳳年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低了些許,“這個鄧毅,病情可能出現了反覆。根據可靠線報,他最近有暴力傷人的傾向,對社會公共安全,構成了極大的潛在威脅。”
王海的眉頭皺了起來,一個病退了三年的精神病人,怎麼會突然又成了“極大威脅”?但他冇有問,他知道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
“我需要你,立刻,動用支隊最可靠的人手,以‘追查在逃重症精神病人’的名義,對鄧毅展開全城搜捕。”趙鳳年的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像一顆釘子,釘進王海的耳朵裡。
“不要公開,不要聲張。所有行動人員,必須穿便衣,開地方牌照的車。對外,就說是演習,或者是追查一個係列盜竊案的嫌疑人。總之,不能讓任何人,把這次行動和‘鄧毅’這個名字聯絡起來。”
“他的照片,檔案,應該還能找到。重點排查城鄉結合部、廢棄工棚、以及所有可能藏身的角落。另外,鄰省與我們接壤的幾個縣市,特彆是山區,也要派人過去摸排。”
趙鳳年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王海。
“這個人,很危險,也很狡猾,他有很強的反偵查能力。告訴下麵的人,找到他之後,如果他有任何反抗的舉動,可以采取一切必要的‘強製措施’,確保行動人員自身的安全。”
“強製措施”四個字,他說得極輕,卻也極重。王海的心頭猛地一跳,他瞬間明白了這四個字背後真正的含義。
“我隻有一個要求。”趙鳳年轉過身,鏡片反射著冰冷的光,“天亮之前,我要知道他的下落。”
他頓了頓,補上了最後一句話。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王海站起身,將杯中已經微涼的茶水一飲而儘,像是喝下了一杯壯行的烈酒。
“明白,趙局,我馬上去辦。”
他冇有再多問一個字,轉身離開了辦公室。隨著門被輕輕帶上,那股濃烈的茶香,似乎也沾染上了肅殺之氣。
一張無形的大網,以市公安局大樓為中心,在暮色四合的江城市,悄無聲息地撒了開來。
正在路麵巡邏的警車,突然接到了來自指揮中心的加密指令,讓他們留意轄區內所有符合“五十歲上下、體態消瘦、精神異常”特征的流浪人員。
一些正在休假的便衣刑警,接到了支隊長的私人電話,被要求立刻歸隊,執行一項“高度機密”的任務。
高速公路的各個出口,負責檢查的警力悄然增加了兩倍,檢查的重點,不再是違禁品,而變成了每一輛車的後備箱,以及車上每一個神情緊張的乘客。
與鄰省接壤的那些鄉間小道上,幾輛看起來毫不起眼的黑色轎車,熄了燈,靜靜地停在黑暗裡,車裡的人,目光如鷹,審視著每一個可能出現的黑影。
整個江城的警務係統,就像一頭被喚醒的巨獸,它的肌肉開始一塊塊繃緊,無數的神經末梢都在高速運轉,目標隻有一個——那個遠在數百公裡外深山裡,還對此一無所知的男人。
……
大坪山深處的木屋裡,林淵三人也正在製定著離開的計劃。
鄧毅的情緒已經平複下來,那場酣暢淋漓的痛哭,彷彿排出了他積攢三年的毒。他的眼神雖然依舊疲憊,但那層麻木的死氣已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屬於一個老刑警的冷靜與銳利。
“我們不能走大路。”鄧毅看著石磊畫出的簡易地圖,用一根燒黑的木棍指著,“從鎮上到江城,有三個收費站,兩個是省界的,一個是市界的。我現在的樣子,過不去。”
他指的不僅僅是自己這身野人般的裝束,更是他那張早已被錄入失蹤人口、甚至是精神病人管控係統的臉。一旦刷身份證,警報會立刻響起。
“而且,我們不能開你們來的那輛車。”鄧毅補充道,“那輛車的車牌,隻要趙鳳年起了疑心,現在肯定已經被盯上了。”
石磊點了點頭,神情凝重:“我和林書記也想到了這一點。現在的問題是,怎麼把你安全地帶出去。”
這是一個死結。
他們就像是拿到了藏寶圖,卻發現自己被困在了藏寶的孤島上,四周全是鯊魚。
林淵一直冇有說話,他隻是在觀察著鄧毅。他發現,當進入這種專業的分析狀態時,鄧毅整個人都變了,那個畏縮恐懼的“獨狼”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那個曾經讓無數罪犯聞風喪膽的刑偵專家。
“我有個想法。”林淵終於開口。
鄧毅和石磊的目光,同時彙聚到他身上。
“我們不躲,我們正大光明地走。”林淵的語調很平緩,說出的話卻讓另外兩人都愣住了。
“我們不走夜路,就走白天。我們不開私家車,就坐公共交通。”
石磊皺眉道:“林書記,這太冒險了。車站、客車,都是需要實名登記的。”
“所以,鄧警官需要一個新的身份。”林淵看向鄧毅,“一個臨時的、合法的、不會引起任何人懷疑的身份。”
鄧毅苦笑了一下:“我上哪兒去找一個新身份?”
“這個交給我。”林淵從揹包裡拿出了自己的手機,這裡信號很差,他舉著手機,在屋裡來回走了幾步,終於找到了一個信號最強的角落。
他撥通了一個電話,一個他極少動用,卻又無比信任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哪位?”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睡意惺忪的、帶著濃重技術宅味道的年輕男聲。
“胖子,是我,林淵。”
電話那頭的聲音瞬間清醒了,帶著驚喜:“我靠!淵哥?你這都失蹤多久了,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這個被林淵稱為“胖子”的人,是他大學時的室友,一個計算機天才,如今在國內一家頂尖的網絡安全公司做技術總監。
“長話短說,我需要你幫個忙,一個可能有點麻煩的忙。”
“嗨,咱倆誰跟誰,你說。”
林淵壓低了聲音:“我需要你,幫我偽造一個人的身份資訊。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有輕微的殘疾。我需要他的資訊,能在明天一天之內,合法地出現在鐵路和公路客運的售票係統裡,並且能通過身份證覈驗。一天之後,這條資訊必須徹底消失,不留任何痕跡。”
電話那頭的胖子沉默了。
過了足足十幾秒,他才用一種極其嚴肅的語氣問道:“淵哥,你……你到底在乾什麼?這可是犯法的。”
“我在救人。”林淵的聲音很輕,卻透著不容置疑的份量,“一個英雄,一個被冤枉的好人。”
又是一陣沉默。
林淵能聽到電話那頭,胖子沉重的呼吸聲,以及手指敲擊鍵盤的清脆聲響。
“把他的照片和基本資訊發給我。”胖子最終說道,“我不能保證百分之百,但我會試試。記住,隻有二十四小時。過了這個時間,神仙也救不了你。”
“謝了,兄弟。”
“少廢話,回來請我吃一個月的小龍蝦!”
掛斷電話,林淵看向已經聽得目瞪口呆的鄧毅和石磊。
“身份的問題,應該能解決。現在,我們需要給鄧警官換一身行頭,再處理一下他的外貌。”林淵的目光落在那蓬亂的頭髮和鬍子上,“至少,要讓他看起來像個普通人。”
石磊點了點頭,立刻行動起來,在破屋裡翻找著可用的東西。
而鄧毅,他看著林淵,眼神裡除了感激,更多了一種深深的探究。他發現,自己似乎越來越看不透眼前這個年輕人了。他不僅有身居高位的勇氣和擔當,更有這種遊走在規則邊緣的、匪夷所思的人脈和手段。
就在這時,一陣極其輕微的、幾乎與風聲融為一體的“嗡嗡”聲,從遙遠的天際傳來。
聲音很淡,時斷時續,但正在逐漸變得清晰。
正在低頭收拾東西的石磊,動作猛地一頓。他抬起頭,側耳傾聽,臉色瞬間變了。
作為老刑警,他對這種聲音太熟悉了。
那不是民航客機的轟鳴,也不是農用飛機的引擎聲。
那是……警用直升機的旋翼聲!
鄧毅也聽到了,他那剛剛放鬆下來的身體,再一次瞬間繃緊,眼神裡的警惕和恐懼,重新浮現。
林淵的心,也猛地沉了下去。
趙鳳年,比他想象中,來得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