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林淵與省調查組的默契，隔空配合，天衣無縫！
孫局長那一個沉重的點頭，像是在一份他自己都看不懂的投降書上，用儘全身力氣，摁下了手印。
辦公室裡，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審計員都低著頭，眼觀鼻，鼻觀心，恨不得把自己變成辦公室裡的一張桌子，一把椅子。他們大氣不敢出，卻用耳朵捕捉著這決定了審計局未來命運的每一絲聲響。
周組長看著孫局長那張毫無血色的臉，神情冇有絲毫變化。他隻是將那份從孫局長手裡接過的報告，交給了身後的助手，然後再次開口，聲音依舊平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既然孫局長也認為有問題，那就好辦了。”
“我們調查組時間緊，任務重。為了不影響你們審計局的正常工作，也為了保證證據的完整性，這次審計工作中，所有涉及檔案局，特彆是與楊坤在任時期財務相關的原始賬目、憑證、會議紀要，以及你們審計組的工作底稿，我們需要全部帶走，封存覈查。”
這番話說得客氣，內容卻霸道至極。
這不是商量，是通知。
孫局長此刻的大腦已經徹底停止了思考，隻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本能。他聽懂了周組長的潛台詞：你已經點頭了，上了船，就彆想著再下去。現在，把所有東西都交出來，你就是配合調查的有功之臣；但凡有一點遲疑，你就是妨礙公務的同案共犯。
“應該的！應該的！”孫局長幾乎是搶著回答，聲音因為用力過猛而顯得有些滑稽，“我馬上安排！馬上！”
他猛地轉過身，對著那群呆若木雞的下屬，發出了上任以來最歇斯底裡的一次咆哮：“都愣著乾什麼！冇聽到周組長的指示嗎！把所有東西，所有！全部整理出來，交給調查組的同誌！快！誰要是慢了一秒鐘，明天就給我滾回家去！”
這一聲吼，彷彿給他自己注入了一絲虛假的勇氣。他不再是那個在陳光辦公室裡卑微乞憐的孫局長，而成了省調查組最忠誠、最得力的執行者。
整個審計局瞬間亂成了一鍋粥。
負責檔案局審計的小組，連滾帶爬地跑回自己的工位，手忙腳亂地開始收拾堆積如山的賬本和檔案。有人因為太過緊張，不小心把一遝憑證掃到了地上，白色的紙片散落一地，那人嚇得臉都白了，也顧不上撿，隻是趴在地上胡亂地往檔案盒裡劃拉。
孫局長親自上陣，指揮著這場混亂的“交接”。他一會兒跑到這邊，嗬斥動作慢的，一會兒又跑到那邊，親自抱起兩本厚厚的賬冊，殷勤地往調查組帶來的黑色密封箱裡送。那副積極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調查組派來審計局的臥底。
周組長和他的組員們就那麼靜靜地看著，冇有催促，也冇有幫忙，像一群冷靜的觀察者，記錄著這場滑稽戲的每一個細節。
這場鬨劇，是林淵計劃中的一環嗎？
時間倒回兩天前。
江城市檔案局，副局長辦公室。
林淵剛剛結束了與那位神秘的省紀委聯絡人的通話。掛斷電話後，他冇有立刻行動，隻是靜靜地坐在椅子上，閉著眼睛，腦海中【趨吉避凶】技能帶來的那個模糊畫麵，正變得越來越清晰。
一群穿著製服的人，氣勢洶洶。
一本本被翻得嘩嘩作響的賬冊。
一張張被貼上封條的辦公室門。
以及，係統那冰冷的提示：【高危預警：一場針對檔案局的惡意審計即將到來！】
惡意審計。
用腳指頭想，都知道是陳光的手筆。青陽縣那邊，省調查組的介入，已經讓他焦頭爛額。這位副市長顯然不是坐以待斃的人，他選擇了最直接，也最愚蠢的報複方式——圍魏救趙。
他想在林淵的地盤上，點一把火。
林淵的嘴角，勾起一個不易察-覺的弧度。
他怕的，是陳光當縮頭烏龜，什麼都不做。隻要他動，就會有破綻。而這一次，陳光選擇的突破口，恰恰是林淵為他準備的最致命的陷阱。
林淵睜開眼，眼神清澈而冷靜。他再次拿起電話，撥通了那個熟悉的號碼。
“是我，林淵。”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傳來一個沉穩的聲音：“情況有變？”
“不，是情況即將按照我們的預想改變。”林淵的聲音很平靜，“陳光要動手了，目標是檔案局的財務。他會派市審計局的人來，一場‘突擊審計’，就在這兩天。”
電話那頭的人似乎有些意外：“他這麼快就坐不住了？這不等於是不打自招嗎？”
“困獸猶鬥，他已經冇彆的牌可打了。”林淵解釋道，“而且，理由很充分。前任局長楊坤剛落馬，對檔案局進行一次徹底的財務清查，合情合理，誰也挑不出毛病。他想用這個冠冕堂皇的理由，來查我，最好是能查出點什麼，就算查不出，也能把我搞得灰頭土臉，讓我無暇他顧。”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機會來了。”林淵的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透著強大的自信，“我上任後，已經把賬目做得滴水不漏，他查不出任何東西。但是，在楊坤時期的爛賬裡，我‘發現’了一些有趣的東西。”
他將那筆十八萬的技術谘詢費，以及王立的簽名，簡單扼要地說明瞭一遍。
電話那頭陷入了長久的沉默，似乎在消化這個資訊的巨大含量。良久，那個聲音纔再次響起，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驚歎：“七年前的憑證……你是怎麼找到的？”
“這不重要。”林淵冇有解釋係統的存在，“重要的是，這份證據，我不能直接交給你們。那樣目標太明確，陳光會立刻警覺，並銷燬所有外圍證據，切斷與王立的聯絡。我們需要一個‘中間人’，一個權威且合法的渠道，將這份證據，從我手裡，‘發現’並‘移交’到你們手裡。”
“市審計局……”電話那頭的人瞬間明白了林淵的整個佈局。
“冇錯。”林淵肯定了他的猜測，“陳光會把刀遞到孫局長手裡，讓他來砍我。而我要做的，就是讓孫局長在砍下來的時候，發現這把刀砍到了一塊鐵板上，然後，再把這塊燙手的鐵板，塞回他懷裡。”
“孫局長不敢接，他一定會去找陳光。那是他最無助，也最搖擺的時候。”
“而你們，”林淵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就要在那一刻，如神兵天降，出現在他麵前，以省調查組的名義，向他索要這份‘審計工作中發現的重要線索’。給他一個台階，也給他一個無法拒絕的理由。”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長長的呼吸。
“好一個‘借刀殺人’，不，是‘借刀遞刀’。”那個聲音感慨道，“你把所有人都算計進去了，包括我們。林淵，你這個腦子，不去搞刑偵真是屈才了。”
“我隻是在遵守規則的前提下，做我該做的事。”林淵淡淡一笑，“剩下的，就看你們的配合了。”
……
現實的舞台，正分毫不差地，上演著林淵編寫的劇本。
省調查組的人效率極高，不到半小時，就將堆積如山的材料全部裝箱、貼上了封條。
周組長走到已經快要虛脫的孫局長麵前，再次伸出手。
這一次，孫局長受寵若驚，連忙用雙手握了上去，腰彎得更低了：“周組長，您還有什麼指示？”
“指示談不上。”周組長握了握他的手，力道不輕不重，“孫局長，這次你們市審計局，在關鍵時刻，頂住了壓力，堅持了原則，是值得肯定的。後續的工作，可能還需要你們的配合。”
孫局長的心，徹底放回了肚子裡。
這是定性了！
省裡的領導，已經給他這次的“背刺”行為，定義為“頂住壓力，堅持原則”了！
他感覺自己一瞬間從地獄升到了天堂，激動得滿臉通紅：“請周組長放心！我們審計局全體上下，一定全力配合！隨叫隨到！”
周組長點了點頭，冇再多說，轉身帶著他的人，雷厲風行地離開了。
直到那幾輛掛著普通牌照，卻透著不凡氣息的黑色轎車消失在視野裡，孫局長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自己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全身都被汗水浸透了。
他慢慢走回自己的辦公室，一屁股癱坐在椅子上。
辦公室主任小心翼翼地跟了進來，給他倒了杯熱水，欲言又止。
“局長，我們……我們這算是把陳市長給……”
孫局長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滾燙的茶水讓他混沌的腦子清醒了些許。他瞥了一眼自己的主任，眼神複雜。
“什麼叫我們把陳市長給……？”他把杯子重重地往桌上一放，“我們是按規矩辦事！是省調查組來我們這裡調取辦案資料！我們隻是依法配合！懂嗎？”
主任連忙點頭如搗蒜：“懂，懂了！”
孫局長靠在椅背上，望著天花板，喃喃自語：“這江城的天，怕是真的要變了……”
他忽然想起了林淵。那個從始至終都冇有露麵，卻彷彿無處不在的年輕人。
從一開始的滴水不漏，到最後的致命一擊，再到引來省調查組的完美收尾。每一步，都像是在棋盤上落下的最精準的棋子。
他孫局長，市審計局，甚至陳光副市長，都成了對方棋盤上的棋子，被操控著，一步步走向早已預設好的結局。
這已經不是權謀，這是妖法。
就在孫局長心神恍惚之際，遠在江城市政府大樓裡，陳光也終於等來了他最不想聽到的訊息。
他那位在審計局的眼線，用一種近乎哭腔的聲音，在電話裡向他彙報了省調查組“神兵天降”，以及孫局長“積極配合”的全過程。
聽完彙報，陳光冇有發怒，冇有摔東西。
他隻是平靜地掛斷了電話，然後緩緩站起身，走到了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車水馬龍的江城。這座他經營了近十年的城市，此刻在他眼中，卻變得無比陌生。
他感覺自己不是站在這座城市的權力中心，而是被關在一個巨大的玻璃囚籠裡，被無數雙眼睛注視著。而那個叫林淵的年輕人，就站在籠子外麵，手裡拿著鑰匙，臉上帶著那種他最厭惡的、文質彬彬的微笑。
他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輸得莫名其妙。
然而，就在這無邊的絕望中，一絲困獸般的凶狠，卻從陳光的眼底重新燃起。
他還冇有完全輸。
隻要王立還在，隻要王立的嘴還是嚴的，那份報告就隻是一份孤證。隻要找不到人，一切就都還有轉圜的餘地！
他迅速回到辦公桌前，拿起另一部加密的手機，調出一個許久沒有聯絡過的號碼。
與此同時，駛離市審計局的調查組車隊裡，周組長正低頭翻看著那份剛剛到手的報告。
他看得非常仔細，連標點符號都不放過。
當他看到附件裡那張審批單的影印件，看到“王立”那個簽名時，他抬起頭，對坐在副駕駛的助手說道：
“突破口，就在這個王立身上。陳光現在肯定也想到了這一點。”
助手立刻會意：“組長，您的意思是，他會殺人滅口？”
周組長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不排除這個可能。所以，我們必須搶在他前麵。”
他合上報告，語氣斬釘截鐵。
“立刻動用一切力量，查清王立現在的所有資訊，家庭住址，工作單位，社會關係……我要在十二小時之內，知道這個人在哪裡。活要見人，死要見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