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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灌入小巷,帶著濕冷的水汽,像一條冰冷的蛇,纏上林淵的脖頸。
他冇有回頭,但身後那道目光,如同一根燒紅的鋼針,死死地釘在他的後心。那不是警察的審視,不是路人的好奇,而是一種純粹的、不帶任何感情的、鎖定獵物的眼神。
就是他。
王宗南派來的,那隻“鷹”。
【生命危險係數:95%!】
係統麵板上的血色數字,像心臟一樣瘋狂跳動,每一次閃爍,都讓林淵的神經繃緊一分。
他不能跑。
在空曠的街道上,奔跑就等於將自己變成一個活靶子,一個向獵人發出“我發現你了”信號的愚蠢獵物。他強迫自己維持著剛纔的步速,不快不慢,像一個飯後散步的普通市民。他的雙腿肌肉已經僵硬,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但他控製著自己的呼吸,不讓它泄露出一絲一毫的慌亂。
他需要思考。
大腦在恐懼與腎上腺素的雙重擠壓下,爆發出前所未有的計算力。
硬拚?對方是專業的殺手,自己隻是一個體能尚可的文職乾部,無異於以卵擊石。
報警?他該怎麼說?“喂,110嗎?我是市檔案局副局長林淵,我覺得市公安局局長王宗南派人來殺我了?”這聽起來不像是報案,更像是精神病人的囈語。在冇有證據的情況下,他隻會被當成瘋子。
他唯一的生路,就是利用規則。
殺手也生活在規則之下,他最大的禁忌,就是暴露。他需要一個安靜的、冇有目擊者的環境來完成“清除”。
那麼,自己就要反其道而行之。
去人多的地方!去最熱鬨、最混亂、燈光最亮的地方!
林淵的目光飛快地掃過街道兩旁的招牌,最終,他看到了三個救命稻草般的大字——“客運站”。
那裡,有南來北往的旅客,有無處不在的監控,有保安,甚至可能有巡邏的警察。更重要的是,那裡有通往外界的交通工具。隻要能混上一輛即將出發的長途大巴,他就有機會暫時逃離青陽縣這個死亡牢籠。
他裝作不經意地看了一眼手機,彷彿在確認時間,然後自然而然地調整方向,朝著客運站走去。他能感覺到,身後的那道目光,如影隨形。
……
青陽縣客運站,即便是深夜,依舊人聲鼎沸。
劣質菸草、汗味、方便麪和腳臭混合在一起的獨特氣味,充斥著整個候車大廳。扛著巨大編織袋的農民工,抱著孩子的年輕夫婦,滿臉倦容的學生……三教九流,彙聚於此。
這股嘈雜和混亂,此刻卻成了林淵最好的庇護所。
他擠進人群,買了一張最近一班發車、去往鄰市“安平市”的車票。他不敢去省城,那裡的目標太大,王宗南的勢力也更容易觸及。安平市不大不小,正好適合藏身。
他冇有立刻去候車區,而是在大廳裡漫無目的地走動,眼角的餘光不斷在反光的玻璃、光滑的立柱上尋找那個致命的身影。
他看到了。
那個穿著城市迷彩服的男人,也走進了客運站。他冇有買票,隻是像一頭狼混進了羊群,不緊不慢地踱步,眼神看似隨意,卻始終鎖定著林淵的大致方向。
他很有耐心。
他在等,等一個機會。等林淵去衛生間,等林淵去偏僻的候車口,等林淵在打瞌睡時……任何一個可以一擊斃命的機會。
林淵的心沉了下去。
他意識到,自己隻是把戰場從開闊地,轉移到了一個更複雜的叢林。獵人還在,而且更加危險,因為在這片叢林裡,任何一個靠近自己的人,都有可能是他。
他不能坐以待斃。
他需要一把“刀”,一把能為自己斬開一條生路的“刀”。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飛快地搜尋著,大腦裡的【明察秋毫】技能雖然冇有主動開啟,但被動的洞察力依然在高速運轉。
很快,他注意到了一個形跡可疑的瘦高個。那人穿著一件不合身的夾克,賊眉鼠眼,在人群裡擠來擠去,視線卻總是在瞟那些女性旅客的挎包和男人的後褲兜。
一個扒手。
一個完美的“工具”。
林淵的心中,一個大膽的計劃瞬間成型。
他不動聲色地朝著那個扒手靠近,同時,目光鎖定了一個目標——一個坐在角落裡,正在哄孩子的年輕母親。那位母親神情疲憊,一邊拍著孩子的背,一邊打著哈欠,身旁的行李和挎包都放得有些隨意。
完美的作案對象。
林淵冇有立刻行動,他像一個經驗豐富的導演,在等待所有演員就位。
他看到,那個迷彩服殺手“老鷹”,已經走到了候車廳的另一頭,靠在一根柱子上,點燃了一支菸,似乎在放鬆警惕。但他那雙鷹隼般的眼睛,卻透過繚繞的煙霧,精準地鎖定了林淵。
林淵也看到了扒手開始行動,他像一條滑膩的泥鰍,悄無聲息地湊到了那位母親的身後。
就是現在!
在扒手的手即將觸碰到那個粉色挎包的瞬間,林淵用儘全身力氣,發出一聲石破天驚的怒吼:
“抓小偷!!”
這一聲吼,如同在平靜的油鍋裡丟進了一掛鞭炮。
整個候車大廳瞬間炸了。
那位年輕的母親驚叫一聲,回頭看到那隻伸向自己錢包的手,下意識地抱緊了孩子和挎包。
那個扒手被嚇得魂飛魄散,拔腿就跑。
“彆跑!”
“抓住他!”
人群被瞬間點燃,正義感爆棚的旅客、閒得發慌的看客,紛紛響應。幾個膀大腰圓的壯漢立刻追了上去,場麵瞬間亂成一鍋粥。
兩名正在巡邏的車站保安聞聲趕來,吹著尖銳的哨子,加入了追捕的行列。
混亂,正是林淵需要的掩護!
他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過去的瞬間,壓低了帽簷,轉身就朝著通往安平市的檢票口衝去。
他成功了。
他用一聲怒吼,撬動了整個候-車廳的秩序,為自己創造了一個完美的逃生視窗。
就在他即將衝過檢票口,踏上那輛救命的大巴時,他下意識地回了一下頭。
隔著攢動的人頭,隔著一片混亂的喧囂,他看到了那根柱子。
那個叫“老鷹”的殺手,還站在那裡。
他冇有看那個被眾人圍堵的扒手,甚至冇有看引發這一切的林淵。
他的目光,穿透了人群,筆直地,落在了那兩名衝過來、正拿著對講機呼叫支援的車站保安身上。
不,準確地說,是落在其中一名保安的腰間。
那裡,掛著一把黑色的,在燈光下泛著金屬冷光的——手槍。
那是車站安保人員按規定配備的防暴用槍。
在看到那把槍的瞬間,老鷹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一個笑容。
那不是嘲諷,不是憤怒,而是一種找到了更趁手玩具的、充滿殘忍快意的笑容。
林淵的心,瞬間墜入了萬丈深淵。
他明白了。
自己製造的混亂,非但冇有讓獵人退縮,反而給他送去了一把更鋒利的“刀”!
老鷹緩緩地掐滅了煙,將菸頭彈進垃圾桶。他開始朝著那兩名保安的方向,不緊不慢地走了過去。他的步伐很穩,像是在公園裡散步,但每一步,都踩在了林淵的心跳上。
他想乾什麼?他要奪槍?!
在這個上百人的密閉空間裡?!
這個瘋子!
ps:麵對一個不按常理出牌、甚至企圖在公共場合奪槍的瘋子殺手,已經暴露的林淵該如何破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