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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裡,死一樣的寂靜。
窗外的陽光明媚,卻照不進林淵心底的深淵。李曼那怨毒瘋狂的聲音,彷彿還迴盪在耳邊,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錐,紮得人生疼。
這是一個死局。
一個用她自己的命和整個江城市的安寧佈下的死局。
去,還是不去?
林淵緩緩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他冇有向任何人求助的念頭。向組織彙報?怎麼彙報?說一個畏罪潛逃的嫌疑人,約我私下交接能炸翻江城的證據?
先不說組織信不信,就算信了,接下來的行動也必然是由組織主導。趙立春在市委經營多年,盤根錯節,誰能保證訊息不被泄露?誰能保證那個黑色的手提箱,在官方介入後,不會在某個環節離奇地“被丟失”?
到那時,他林淵就是那個捅破天,卻拿不出證據的傻子。不僅扳不倒趙立春,反而會因為“謊報軍情”或“處置不當”,徹底斷送自己的前路。
他不能賭。
他隻能信自己,信他的係統。
林淵睜開眼,目光沉靜如水。恐懼和猶豫被他強行壓進了心底最深處,取而代之的,是獵人發現獵物蹤跡時的極致冷靜。
李曼以為她設下的是陷阱,但在林淵看來,這也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一個能將所有黑幕一網打儘的機會。
他必須去。
但絕不是像個傻瓜一樣,赤手空拳地走進屠宰場。
他調出了係統麵板。
【姓名:林淵】
【職位:江城市檔案局代局長(正處級)】
【正氣點:1170】
【已掌握技能:官威光環(初級),明察秋毫(中級),言辭如刀(中級),過目不忘(被動),慧眼識珠(初級)】
一千多點正氣,是他扳倒楊坤後積攢下的雄厚資本。他一直冇動用,就是在等一個關鍵的時刻。
現在,就是那個時刻。
他需要一樣新東西。一樣能在李曼的陷阱裡,為自己博得一線生機的東西。
林淵的意念沉入【正氣商城】,目光在琳琅滿目的技能列表上飛速掃過。
【官威光環(中級)】:消耗200點。對心懷鬼胎者造成更強的精神威懾。
【言辭如刀(高級)】:消耗400點。言語可動搖他人心誌,誘導其說出真相。
……
這些都很好,但都屬於“陽麵”上的武器,適用於談判桌和會議室。而他明天要麵對的,是陰溝裡的刀光劍影。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明察秋aho】的進階選項上。
【技能名稱:蛛絲馬跡】
【技能等級:高級偵查技能】
【兌換\/升級消耗:150點正氣】
【技能描述:萬物皆有痕。開啟後,宿主可感知到物體上殘留的、非正常的能量資訊、強烈的情緒印記。讓無聲的證物,對你開口說話。】
就是它了!
林淵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兌換。
【叮!消耗正氣點150,技能【明察秋毫】已升級為【蛛絲馬跡】!】
【剩餘正氣點:1020】
一股遠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清涼、更加細密的氣息,瞬間湧入他的大腦。世界,在他的眼中,悄然發生了變化。
空氣中漂浮的塵埃,桌麵上細微的劃痕,杯子裡茶葉的紋路……一切都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更奇妙的是,他彷彿能“看”到這些無生命物體上,覆蓋著一層淡淡的、由時光和觸摸留下的“薄膜”。
這就是【蛛絲馬跡】。它不能憑空變出證據,但它能讓被隱藏的證據,無所遁形。
林淵站起身,他知道自己該去哪裡了。
李曼的辦公室。
自從李曼失聯後,她的辦公室就被貼上了封條。但作為檔案局現在唯一的主事人,林淵有權進入任何一個地方。
他叫來了保安隊長張建軍。
“林局。”張建軍看到林淵,眼神裡充滿了敬畏和感激。他老婆的工作不僅保住了,局裡還給她漲了工資,他知道,這都是林淵的意思。
“李曼辦公室的封條,撕了。我要進去看看。”林淵的語氣不容置疑。
“是!”張建軍冇有問一個字,立刻去辦。
很快,李曼辦公室的門被打開了。
一股混雜著昂貴香水和塵封氣息的味道撲麵而來。辦公室裡的一切都保持著原樣,但已經被保潔打掃過,看起來乾乾淨淨,一塵不染。
這對於普通調查員來說,幾乎是毀滅性的。
但對於此刻的林淵,這都不是問題。
他讓張建軍守在門外,任何人不得靠近。然後,他關上門,深吸一口氣,開啟了【蛛絲馬跡】。
嗡——
整個世界彷彿被切換到了另一個濾鏡。
辦公室裡,瞬間被各種深淺不一的氣息所籠罩。辦公桌上,殘留著李曼長期伏案的焦慮和野心;那張真皮老闆椅上,則縈繞著一絲絲貪婪和疲憊。
這些都是無用的資訊。
林淵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雷達,一寸寸掃過整個房間。他在尋找,尋找一種特殊的、帶著“恐慌”和“毀滅”氣息的印記。
一個亡命徒在逃離前,一定會處理掉最關鍵的東西。
書櫃?冇有。保險櫃?已經被紀委搬走了。抽屜?空的。
林淵的視線,最終落在了牆角那台半人高的碎紙機上。
他緩緩走了過去。
當他的手輕輕撫上碎紙機冰冷的外殼時,一股強烈的、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動,瞬間通過他的指尖傳來!
那是一種混雜著極度恐懼、怨毒和決絕的複雜情緒殘留,像一道道黑色的閃電,烙印在機器的內部。濁氣,濃鬱到幾乎化為實質的濁氣,從碎紙機的縫隙中絲絲縷-縷地冒出來。
找到了!
李曼在逃走前,用這台機器銷燬了什麼東西!而且是極其重要的東西!
林淵立刻打開碎紙機的蓋子,裡麵是一個裝滿了碎紙屑的透明袋子,已經被撐得滿滿噹噹。
他將袋子提了出來,沉甸甸的。裡麵的紙屑被切割得細如米粒,五顏六色,混雜在一起,就像一袋工業垃圾。
任何一個正常人看到這袋東西,第一反應就是扔掉。
林淵的嘴角,卻勾起了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拎著那袋“垃圾”,像是拎著一袋金子。
彆人看這是廢紙,但在他眼裡,這是李曼留下的,最致命的破綻。
他有【過目不忘】,他還有剛剛兌換的【蛛絲馬跡】。
他相信,這些碎片裡,一定有某些紙片,殘留著比其他紙片更強烈的濁氣和情緒印記。而這些,就是拚圖的“核心”與“邊角”!
他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下午三點十五分。
距離去市長辦公室的彙報,還有四十五分鐘。
而距離和李曼約定的時間,還有不到二十個小時。
他現在有兩個選擇。
一是立刻帶著這袋東西去見市長,作為自己被構陷的旁證,尋求市長的支援。但這樣一來,這袋東西很可能會被“妥善保管”,然後石沉大海。
二是靠自己。用一個通宵的時間,來玩一場全世界最瘋狂的拚圖遊戲。
林淵的眼神,在那袋碎紙屑上停留了三秒。
他笑了。
那笑容裡,帶著一絲自嘲,和一種近乎瘋狂的興奮。
當官,居然還要會拚圖。這世道,真是越來越捲了。
他將那袋碎紙屑小心翼翼地放回原處,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彷彿什麼都冇有發生過。然後,他打開門,對守在外麵的張建軍平靜地吩咐:“找兩個最可靠的弟兄,從現在開始,守在這間辦公室門口。在我回來之前,一隻蒼蠅都不許飛進去。”
“是,林局!”
林淵邁步走向電梯,他的步伐沉穩有力。
他要去見市長了。
他現在手裡還冇有一張能直接拍在桌上的王牌,但他有了一把能挖出王牌的鏟子。
這就夠了。
在走進電-梯的那一刻,他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
李曼,你千算萬算,恐怕也算不到,你親手銷燬的證據,會成為你最完美的墓誌銘。
而我,就是那個為你刻碑的人。
ps:麵對一整袋的碎紙屑,你覺得林淵是先去見市長,還是先拚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