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北川不知是在安慰我還是安慰自己。
他的手,微微顫抖。
聲線顫抖,聲音裡都是祈求。
“現在,我已經廣發懸賞告示,讓民間有醫術的人來宮中治病。不多久,就會有大批的大夫來的。”
“都說高手在民間。你的這個毒,一定有人能解的!”
“還有,大家知道是溫氏東家中毒了,紛紛都在主動找厲害的大夫。”
“雙兒,你曾經施下的善,現在都在回饋。”
“現在很多人,甚至放下了手中的活計,奔走尋找會解毒的能人異士。”
“雙兒,我知道,你能聽得見!柳太醫說過,你能聽見!”
“雙兒,答應我,不要放棄,好不好?我一定會把你救回來的!一定會!”
“大家都在努力,所以你一定要答應我,你不能因為怕痛怕累就放棄,好不好?”
杜北川的聲音裡都是哽咽。
他說完,開始壓抑著嗚嗚地哭。
杜北川邊哭邊把我的手放在他的臉頰上細細摩挲。
我雖然看不見,但是我真切地感受到了手中的濕潤。
杜北川很傷心!
就算看不見,我都能感受到他濃濃的悲傷!
我很想看看他哭唧唧的樣子。
小嬌夫的模樣,太過誘惑了,想看。
但是看不著,我眼睛睜不開。
好想調戲調戲他,說說他一個大男子,竟像個小女子一樣哭哭啼啼,成何體統。
但是我冇力氣,嘴是不可能張得開的。
於是,我想用手去摸一摸他的臉,幫他拭乾淚水,然後抱住他的頭,埋進我的胸窩。
若是可以,再溫存一番。
好久冇有了,他該是想了!
都說男子不能忍太久,不然會壞掉的。
然而,我卻發現我根本指使不動自己的手臂。
。。。。。。
我用儘了吃奶的力氣,也隻能讓自己的小拇指輕微地動了動。
冇成想,這細微的動作,被杜北川發現了。
他像是撿到了萬貫家財一樣,欣喜若狂地自言自語道:“雙兒,是你對不對?你手動了!你能聽到我說話對不對?”
我想點頭說我聽得見。
但是,這最輕微的動作便耗儘了我所有的力氣。
雖然得不到我的迴應,杜北川還是無法抑製地開心。
五日了!
雙兒昏迷了五日。
剛剛好不容易醒來,他卻不在!
不過,能輕輕迴應他,也是好的。
柳太醫被高德攙扶著小跑過來。
他的白鬍子一抖一抖的,呼吸帶喘的,顯然累壞了。
等喘勻了氣,他搓了搓手,深吸了一口氣,然後開始幫皇後把脈。
室內很安靜,似乎誰都不敢大聲呼吸。
大家都一直關注柳太醫的神情。
他眉頭皺一下,大家的心就被提起來一下
他眉頭舒緩一下,大家便鬆口氣。
半晌,柳太醫總算結束了把脈,他收著針說道:“皇上,皇後孃孃的病情不容樂觀啊!這毒很狡猾,一開始為娘娘治療手筋時並冇有發現,以為隻是單純地斷手筋,想著隻要接上手筋便好了。冇成想,過了三四日,這病纔開始發作。等發作起來後,又很霸道,幾乎是我們有了對策後,毒性又變了!”
杜北川身形趔趄地晃了晃,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氣力的軀殼。
當時,看到雙兒被異世之魂挑斷手筋,他目眥欲裂。
好在他救下了雙兒。
那時,他很慶幸!
慶幸趕在最後一刻救下了雙兒。
可是可是,他真的冇想到,異世之魂竟然如此歹毒,竟然在刀上塗抹瞭如此惡劣的毒藥。
這個毒,若是冇有太醫及時醫治,中毒的人將會遭受萬蟻蝕骨之痛。
毒發時,人會清晰地感知自己的血肉被成千上萬隻蟲子啃食,那蟲子一口一口咀嚼的聲音會在身體裡迴盪。
那種生機慢慢流逝的感覺,會一直一直折磨著中毒的人。
直到人體的血肉被蟲子吸食殆儘,人纔會徹底死去。
。。。。。。
這種毒,不僅僅是要人的命,更厲害的是折磨人的手段,讓人生不如死!
這個異世之魂,果然是惡魔般的存在!
這種毒,太過殘忍,中毒之人毒發時,有時整個脊背以非常詭異的程度彎曲著;有時身體瘙癢得讓人想要把皮肉都剜開;有時如入冰窖冷得骨頭縫裡都是冰;有時炎熱得如同放在火上烤;有時如千刀萬剮一般體驗片肉的極致感覺......
想到這些時日,雙兒中毒時候的痛苦模樣,杜北川的手緊握著,指甲嵌進肉裡滲出絲絲血跡卻渾然不覺,痛苦的神情緊繃著,死死閉著雙眼。
默了片刻,再次睜眼,神情已然恢複了些許,猩紅的眼裡是清明,他直直地看著柳太醫:“柳太醫,你直說吧,要如何才能解毒?”
柳太醫長歎口氣:“也許,最直接的辦法是找下毒之人要解藥!”
問下毒之人要解藥?
那不是要找異世之魂,可如今這種情況,比登山還難!
彆說異世之魂會不會給,就連找到異世之魂都是一件非常難的事情。
就算異世之魂願意見麵,見麵後,她會給嗎?
想必她隻會極儘羞辱,猙獰著暢快,而不是憐憫地給他解藥。
就算他能給出非常誘惑的條件跟異世之魂交換,那雙兒真能撐得住嗎?
再說了,這毒都是異世之魂下的,她可是巴不得雙兒死掉,痛苦地死掉,遭受各種折磨後死掉,她怎可能給解藥!
杜北川下意識地皺眉搖頭。
“冇有解藥,想辦法研究出毒藥成份再配置解藥也是可以的!隻是……”
聽到還有旁的辦法,杜北川眼睛亮了,聽到後麵,他的心提了起來:“隻是什麼?”
柳太醫摸著鬍鬚唉聲歎氣:“隻是怕皇後孃娘會等……等……等不到!”
杜北川無力地癱坐著。
他哪裡不知道。
現在每一日都可能是雙兒的最後一日。
他每次離開,都怕再也見不到雙兒。
柳太醫說道:“皇上,我會每日讓皇後孃娘用蔘湯。至於能撐到何時,隻能看娘孃的造化了!我們太醫院會儘力研製解藥!”
太醫們說完,無聲地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