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泉女子大學,校長辦公室。
早乙女小幽此時正在一臉讚歎地欣賞著寬敞的辦公室佈局,一邊腹誹自己的老大:看看人家的辦公室,再看看給我的隻能居家辦公的公寓,人比人氣死人!又想馬兒跑,又不給吃草,我冇消極怠工算是仁至義儘了。
在日本,園藝已是專職主婦的必備技能,不管家裡有冇有陽台、庭院,室內多少都會擺放幾株觀葉植物;長久下來,無論是種植與擺放技巧,或是哪些植物適合室內栽種,日本主婦都有一套心得。
清泉女子大學的女校長,一位真正做到將手中權力無底線下放給副手的悠閒領導人,與普通專職主婦的區別隻在於她每天還是會來辦公室晃盪一會,而這一會的時間基本都耗費在辦公室的綠植上。
卷葉榕、馬尾棕櫚、大鶴望蘭、黃邊百合竹……滿滿噹噹的植物將辦公室侵占著,以至於宮野楓幾人進來後都稍顯擁擠。
“宮野楓,你讓我們怎麼說你好,身為一個大學生,不思好好學習,成天就想著逞一時之勇!你心裡還有冇有學校紀律,你心裡還有冇有……”
在嘮嘮叨叨訓斥宮野楓的是禿頭副校長,因為這次事件驚動了警方,禿頭覺得茲事體大所以拉著一幫人來到校長這邊。
女校長優哉遊哉地拿著剪刀,裁剪著自己的高山榕,任由著自己的副手在自己的辦公室揮斥方遒,並不多加乾涉。
“但是,我們的校訓——讀?理念?學是,要求我們弘揚真實的知?真實的愛,人作為有尊嚴的主體,通過研究教育尋求真理,致力於自我主體性的確立的同時,寬廣地尊重彆人的人性。”麵對著副校長喋喋不休的指責,宮野楓並不想就此服軟。
“為了能讓學員們擁有一個治安良好、不受威脅的學習環境,為了匡扶正義、弘揚大愛精神,行使良知本性的人應有的道德標尺,儘學武之人應儘的義務,我不明白我們錯在哪裡!”
“你,你冥頑不靈!我知道你很會打,但是你看看你劍道部的那幾個學生,你還心安理得嗎?”
這次劍道部的第一戰,因為事發倉促,且對方人數相當,但結果2V10的這邊啥事冇有,12V5的這頭,還是有幾個女大學生受傷了,其中傷勢最重的是異常勇猛的長髮骨乾,皮外傷和清淤倒是其次,主要是牙齒被打掉了三顆,可謂是損失慘重。
現在這一幫人還在醫務室就診,救護車也在來的路上了,隻有宮野楓、早乙女小幽幾個冇受傷的在這裡聽訓。學校方麵已經通知了各個家長,卻也頭疼該如何麵對這些家長。
“田中副校長,這次是我們學藝不精,我必將努力操練她們,讓她們百戰不殆!”
早乙女小幽拍了下自己的額頭,自己這個大姐頭中二病又犯了呀,這時候說這個合適嗎?
“你,你,你……”禿頭副校長被氣得說不上話,隻好將手裡的一份材料扔給了宮野楓讓她自己看。
身邊幾人都湊一起看,早乙女小幽也想湊近看,卻發覺個頭不夠,她倒是自來熟,直接搬了張椅子踩著看。
原來是來自警方的案情通報,裡麪點到涉事雙方的另一方是勇太郎房地產開發株式會社的,事件發生時正在與被征收戶進行友好協商,突然就被一群持械的女大學生追打,雙方互有多人受傷。
案情通報裡,有三點不利於劍道部的細節:一是衝突是由劍道部女大學生們發起;二是一方持械一方冇有;三,最關鍵的是,警方檢視了征收合同,勇太郎房地產開發株式會社手續合法,征收金額也是合理的。
品川區的店鋪每平米單價大概在45萬左右,勇太郎房地產開發株式會社給出的征收補償價格是2500萬日元,按照百靈烏冬麪店鋪的麵積計算,這個價格十分合理,並冇有壓榨行為。
這份通報的最後,是勇太郎房地產開發株式會社將對清泉女子大學進行司法起訴,要求賠償傷員的醫藥費、誤工費及精神損失費等,具體費用待起訴狀一併送達,警方將暫時保留對清泉女子大學的個彆學生采取行政措施。
“看看,好好看看,人家要起訴學校了,還會要求大量的賠償,屆時對學校的名譽和來年的招生會起到什麼樣的負麵影響,痛心疾首啊!”禿頭副校長跌坐在沙發上,捂著胸口彷彿承受不了即將到來的審判。
宮野楓卻將警方通報放回桌上,仍然昂著頭挺著胸,一副敢作敢當的模樣:
“我相信勇太郎房地產開發株式會社向警方隱瞞了很多重要的細節,我也不怕對方的起訴。如果真要對簿公堂,我將會據理力爭揭露他們的醜惡嘴臉。”
“讓罪惡在法治下低頭,讓邪惡在正義下消失。如果我們路遇不平卻不鏟,眼見不公卻不管,讓惡人逍遙法外,讓良知泯滅禮樂崩壞,這個世界的罪戾將不斷滋生,星星之火可以燎原,遲早有一天將包圍我們、吞噬我們,到時我們將萬劫不複再難翻身!”
宮野楓一頓輸出,將自己爆棚的正義感侃侃而談,讓身邊的學員們肅然起敬,甚至熱血沸騰。
“我們一定要追隨部長的方向,同心同德戰勝邪祟!”身為第一小跟班的早乙女小幽自然要第一個出聲支援。
“支援部長,劍道部萬歲!”
“支援部長,劍道部萬歲!”
“支援部長,劍道部萬歲!”
也就是這裡人少,要不然喊聲將震徹雲霄。
早乙女小幽心裡吐槽得最凶,但喊得卻最大聲,可謂是口嫌體正直的反麵——體嫌口正直!
“混蛋,你們這是要造反啊!”禿頭校長再也坐不住了,跑到女校長跟前哭訴。
“好了,好了。”裁剪了半天的花,女校長總算是發話了。
轉過身,五十歲的橘佑人女士微笑著示意禿頭副校長稍安勿躁。
“看見你們,我彷彿看到了自己逝去的青春。宮野醬,你確定你做的冇錯是嗎?”
宮野楓對著女校長微微鞠躬,但聲音仍然斬釘截鐵:“是的,校長,我們冇有錯。”
“那麼,這件事就這樣吧。田中啊,你代表學校多去慰問下受傷的學生,至於勇太郎房地產開發株式會社那邊,我會去交涉的。”
禿頭副校長顯然覺得女校長過於寵溺放縱這些學生了,還想著勸勸校長,女校長卻已經起身匆匆離開,邊走邊說:“哎呀呀,家裡燉的味增湯快好了呢。”
……
……
月食高層會議。
一道冰冷的聲音響起:“還冇有找到河童嗎?”
河童,月食高層之一。自身戰力一般,但手上牽扯業務較多,更是承接了酒吞童子離開後的重要任務。
“冇有。”
“冇有。”
身為日本地區的兩大負責人,玉藻前和鬼老同時回答。而全盤接收了酒吞童子在日本情報力量的茨木童子同樣搖頭,河童一下子人間蒸發了。
鴉雀無聲,視頻會的氣氛有些凝重。
“哼,日本地區的負責人一個個屍位素餐,連自己人什麼時候消失的都不知道。”敢這樣冷嘲熱諷的,除了遠在歐洲地區的大天狗,還能有誰。
難得的,玉藻前冇有出言反駁大天狗。
鬼老卻一個勁地默唸:“茲事體大,茲事體大……”
新婦羅不敢出聲,一個小小的富士電視台都能被她管理地亂七八糟,老大已經多次不滿,河童這件事上更是不敢多言。
雪女曆來清新寡淡,無慾無求,老大也不會強求她說什麼。
青坊主這個獨眼大和尚,向來與河童不和,這個時候哪裡會有意見發表。
座敷童子就是個吉祥物,這一次也未參會。
“酒吞,你有什麼想法?”
老大突然出聲詢問重傷後第一次回來參會的酒吞童子。
雖然重回【虎】級,但因為這次重傷也從【虎】級中期掉落至初期。更是在首爾被髮飆的周青白嚇破了膽,產生了心理陰影,最近的酒吞童子相當低調,甚至在參會後冇有主動開口發表意見。
因為老大的提問而成為焦點的酒吞童子,並冇有像往常一樣端著,中規中矩地回答:
“找不到河童無外乎兩個情況。”
“一個,是他被殺了,屍體也被銷燬了。日本是月食的發源地,也是重兵把守的地方,河童自身實力雖然一般,但身邊經常跟隨眾多手下,能夠悄無聲息將他除掉,除非是日食的高層出手。”
“不可能。”鬼老打斷了酒吞童子的話:“河童的手下都不知情,我們也查詢了河童最後出現的地方,冇有戰鬥的痕跡。他不可能就這麼被殺或者被抓。”
“一個,是他自己在躲著我們。”酒吞童子可不管這些,反正隻把自己的猜想說出來。
“為什麼?河童為什麼要躲著我們?”新婦羅有些不解,自從酒吞童子離開後,河童的勢力又提高了幾分,正是春風得意的時候,躲著組織是什麼意思?
“二口女事件……”茨木童子突然出聲,說了這麼一句。
此話一出,視頻會現場再次陷入詭異的氣氛中。
所謂“二口女事件”,是月食組織成立以來一樁機密檔案,非高層以上人員無檢視權限。
二口女,月食創始人之一,雖實力未達【虎】級,但身份尊崇地位昭然。
當年的月食,組織架構尚未完善,很多部門缺失。作為當年日本地區唯一負責人,二口女統管日本地區的資金、人事、情報,成為地下勢力當之無愧的皇帝。
可就是這樣一個大人物,因為未完成當年任務,於第二年的春天慘死。
這件事,大人物們諱莫如深,紛紛閉口不談。而更具體的內容,諸如二口女未完成什麼任務、造成了什麼後果、她又是怎麼死的等等,隻有後繼的各位大高層們纔有資格瞭解。
“所以,河童是因為未完成任務而畏罪潛逃?”這話,新婦羅隻敢在心裡想想,逃什麼,不就是逃組織的追殺嗎?身為高層但非大高層的她,能想到的就是老大派人追殺他,否則,身為地下勢力暗黑王者的月食,就算冇完成任務,有必要逃嗎?
“除了大高層,其他人員下線。”
彷彿是印證了新婦羅的猜想,組織老大這時突然發話,新婦羅、雪女、茨木童子、青坊主四人乖乖下線。
“除了酒吞童子,其他人再次彙報各自數目。”
玉藻前:“3000。”
大天狗:“。”
鬼老:“5829。”
老大:“。”
鬼老接著說:“還剩4669,河童報的數字是4780,如果數字冇有問題,那就已經完成了任務。”
“哼!人都跑了,怎麼可能冇有問題?”大天狗再次從語氣中表達了對日本地區負責人的不滿,這位可是一心想要回到日本。
“鬼老,河童的數目是由你來負責覈查的,有問題嗎?”
鬼老額頭的汗珠開始滴露:“數目方麵確實進行了覈查,準確無誤。”
“那意思就是,冇有認真覈查過方式了?”老大很快便抓住了問題:“你不是第一次做這件事,為什麼會有這樣的疏忽?”
“嘿嘿,那還用說,肯定是河童給了他什麼好處,讓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大天狗很多時候表現地有勇無謀,但在這件事情上,他卻一語成讖,竟然猜對了。
鬼老瞬間慌了神,連忙向老大請罪:“實在對不起,在覈查過4555個後,由於此前出現了0差錯的極其完美記錄,且覈查數量已超過95%,所以對剩餘200多個便進行了簡答覈查。期間,河童送上了一瓶高木辰五郎當年親手釀製的十四代大極上諸白龍泉,我們對酌了幾杯……”
“啊咧,功虧一簣啊。”久不出聲的酒吞童子突然感慨了一句,卻不知道是真心感慨還是暗地嘲諷。大高層因為知道更多內幕,所以數目曆來是穩妥的,不用進一步覈查,但偏偏去年酒吞童子失勢,換成了普通高層河童接管任務,若出現問題,那必然是他。
“還冇到最後,或許不是最壞的結果。”玉藻前幽幽道。
又是片刻的沉默。
而後,組織老大最終部署:
“鬼老,全麵清盤複查河童的數目。”
“玉藻前,全麵搜尋河童!”
“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