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來了?”
謝執表情明顯怔愣了一下。
這句話是他理解的那個意思嗎?沈元昭那個禍害回來了。
信明篤定道:“陛下,招魂術實則用蠱蟲入體,再搜尋死者生前的殘魂強行囚禁在傀儡體內,可眼下蠱蟲無法迴歸母體,定然是這人根本就冇死。”
謝執低頭看著爆體而亡的蠱蟲,眼中閃過震驚、疑惑、狂喜。
他就知道禍害遺千年,像沈元昭這種罪大惡極的臣子如何會這樣輕易死了,定是壞事做儘,閻王爺也不肯收。
亦或是……這都是她的籌謀。
謝執犀利的眼眸微眯。
以她的性格,眼下得知將他耍得團團轉,高興得還不知道在何處逍遙自在呢!指不定還娶了新婦生了孩子,和和美美過日子去了。
“好,好極。”謝執不怒反笑,“沈家人當真是膽大包天,沈元昭更是罪該萬死。”
短暫思索後,他料定這裡麵有沈家的手筆。
也是,沈家就出了沈元昭這一個舉世無雙的少年奇才,年紀輕輕就高中榜眼,活著的時候那幫老不死的就巴巴地捧在手裡百般嬌寵,如何會捨得她死了。
好在一切還來得及,早在回京後他就命人軟禁了沈家上下,不準他們踏出半步。
以及。
他還十分慶幸。
當年怒火中燒險些親手處置了這些叛主的罪臣,如今留他們活到現在已經是恩賜,也該是讓他們將功贖罪的時候了。
謝執語氣恭敬且誠懇:“既然蠱蟲已死,沈元昭也還活著,道長可有法子替我找回她?”
信明還是頭遭見到這位暴戾帝王如此彬彬有禮,諷刺地扯了扯嘴角,掐指一算,越算,眉頭越皺。
奇怪。
這命格為何如此詭異,亂到彷彿不處於這個世界。
“如何了?”謝執追問,眸光閃爍著激動。
信明又是掐指一算,歎了一口氣:“陛下,此人命格有異,好似來自異世,倘若要找回她,還是要用上招魂術。”
“異世”這兩個詞生生戳痛了謝執冰冷的麵龐,他扶了下腦袋,如同走馬觀花般想起些記憶碎片。
雪夜、山洞、匕首、追兵,還有那雙清明透亮的眼。
“殿下絕不會死。”
“殿下要長命百歲。”
那張臉很模糊,他記不清,但恍惚間他竟覺得很像沈元昭,不過也僅是一瞬間的念頭便自嘲一笑。
沈元昭當年恨不得他死,他親眼見到她將自己踹下馬車,害得他差點凍死在雪地裡,她如何會說這些煽情的話?
這一定是他頭疾未曾痊癒的錯覺。
謝執努力拋開這些冇由頭的幻覺,問:“需要多長時間?”
信明道:“既然這人還活著就好說,隻需讓家眷站在八卦位便能召回,至於時間要半年後。”
半年後就是年初。
謝執怔了怔,還是答應下來。
送走信明後,承德來報,語氣帶著焦急和驚慌:“陛下,您要不去看看?沈大人醒過來後吵著要回家,我們幾個人都攔不住。”
醒了。
謝執眉頭微挑。
倒是比他預料的醒得早。
密室關閉,謝執興致頗高,闊步往前走:“走罷,讓我們瞧一瞧沈大人會不會尋死覓活。”
尋死覓活倒不至於,但此時的沈元昭真心崩潰了。
她穿著潔白寢衣,抱著藥效未退的腦袋慌亂地在殿內奔逃,數位宮人上前想來抓她,卻被她身法矯捷的躲開。
殿內燭台被她推倒,地上翻滾了紅淚,簾幔被扯開,胡亂扔,內侍嗷嗷叫成一團,哭的哭,求的求,找人的找人,場麵簡直一片狼籍。
“沈大人,有什麼事等陛下回來再商量。”
“沈大人莫要傷著自己。”
“不要為難小的們……”
沈元昭氣得發抖:“你們的陛下覬覦臣子,臣子!”她音量驟然拔高,“可曾問過我的意見?”
“今日無論如何我也要出宮,他彆想囚禁我!”
沈元昭表麵猖狂,心裡是慌的。
她這身寢衣顯然是被換過,謝執定然發覺她是女兒身,這是欺君之罪,事關全家老小的性命,她也隻能仗著聲勢浩大,演得逼真些,趁機唬住這些宮人,然後逃之夭夭。
她一邊正麵應對宮人,一邊往門口退,退到了殿門,心下稍定。
直至後背貼上一具滾熱身軀,所有宮人停下動作,惶恐跪地,她突然頓感不妙。
頭頂泄出一聲極輕極淡的嗤笑。
“囚禁?這倒是個好主意。”
沈元昭僵住,緩緩轉頭。
逆光站在殿門處的謝執麵容冰冷,嘴角帶了幾分嘲弄,微微垂眸時,她透過他的眸瞧見了自己的模樣。
瑟縮著雙肩,可憐可欺,惶恐至極,像一隻失去庇護的幼獸,隻要他稍一低頭,就能用獠牙咬斷她的喉嚨。
“謝執……”沈元昭下意識退了兩步。
眾人紛紛躬身退下。
謝執朝她悠悠一笑,目光在她由於動作太大而鬆垮的衣襟處流連:“沈愛卿,不解釋一下嗎?”
“為什麼……”他俯身貼近,體溫彷彿要將她融化,語氣卻很促狹,“你長了一張會流口水的小嘴?”
“轟”的一聲,沈元昭整個腦子炸開了。
她呆呆地看著他。
即使做足了心理準備,但女兒身的身份被直接拆穿,恐慌仍舊致使她渾身僵硬,就連轉動眼珠子都不會了。
“陛下,臣……臣……”
短暫對峙後,她咬唇跪地,聲音艱澀。
“臣犯了欺君之罪,臣……該死。”
謝執盯著她因伏地時露出的一小截白皙脖頸,緩緩蹲下,旋即抬起對方的下巴,見她麵容慘白,猶如失了定心骨,森然笑道:“沈愛卿,確實該死。”
沈元昭呼吸一滯,纖長濃密的羽睫在抖,半晌,好似下定決心,她做出引頸就戮的姿態:“臣願一死換全家安危。”
看著素來清冷自持的臣子露出脆弱一麵,謝執那壓抑許久的惡趣味暴露無遺。
她就這樣跪下,向他馴服地露出這麼一截脆弱的脖頸,倘若不收取些好處,那可真就不是他了。
他慢條斯理道:“你一條命換全家三條命,這可不夠。”
沈元昭猛地抬頭,手指捏住衣角:“陛下想如何?”
謝執直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昨夜潦草紆解,眼下被她勾起的火竟然又起來了。
他慢條斯理解下狐裘,捉過她的手,強製覆到腰間金玉革帶,帶著她,一下一下扯開。
他的嗓音很輕很淡,卻擲地有聲。
“取悅朕,會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