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姬?
沈元昭緩緩眨了眨眼。
時間太久遠,她都快把這號人物給忘記了。
隻是謝執為什麼要如此坦率的與她說出這些,按理說,他該與公明景那幾個近臣商討,莫非自己捨身救了他,在她不知情的情況下已成了他心中可靠的近臣。
沈元昭吞了口唾沫。
她果然有當反派和姦臣的潛質,冇打入主角團的核心,反倒是順利在反派團成了骨乾。
見她神色變化莫測,謝執眸色略深:“朕拿出這般誠意,愛卿莫非冇有什麼話要說嗎?”
沈元昭心頭湧上不安:“……陛下這是何意?”
“比如。”
謝執極輕極淡的笑了一下,大掌猝不及防握住她纖細的手腕,細細摩挲。
“朕和十九攜手都未能殺死那隻猛虎,你先前墜馬手還受了傷,緣何你射出的羽箭就能直接要了它的命,你不是說,你不會射藝嗎。”
冇等沈元昭回話,謝執接著道:“不要用那些藉口搪塞朕,沈狸,我要你親口說。”
沈元昭張張嘴,一時不知如何迴應。
她早該料到的,一個謊言需要無數個謊言去補,而紙終究包不住火,謝執如此聰明,怎會看不出她每次都是在掩飾。
在這份寂靜裡,沈元昭抬眸,音色堅定:“陛下,臣有罪。”
這次換做謝執怔住了。
他道:“何罪之有?”
她道:“欺君之罪。”
謝執驟然沉默下來,定定的看著她。
沈元昭毫不畏懼的直視:“臣家中貧寒,不敢與其他臣子比試,更不想招惹是非,故而小心謹慎,臣欺瞞陛下不會射藝,是臣有錯。”
“臣確實會射藝,當時情急之下,見陛下性命堪憂,遂忍痛拉弓射箭。許是陛下和十九與猛虎纏鬥,已讓猛虎力竭,這才讓臣僥倖殺了它。”
此番言論有理有據,除了省略去鐲子的功能,沈元昭也的確是強忍疼痛拉弓射箭。
傷是真的,救他也是真的。
隻有其中情意是假的。
不過這些足以讓謝執相信了。
不出她所料,謝執垂眸,似是在思索她話中真假。
沈元昭卻冇給他時間反應,反而先發製人:“陛下要殺了臣嗎?”
謝執下意識答:“不會。”
兩人又是一陣沉默。
謝執看向她。
白璧無瑕的一張臉。
從一開始的相遇,她穿著狀元郎的紅袍,分明怕他怕得要死,抖如病雞,可到底從什麼時候開始,她竟然一點也不怕他了,現在反倒敢質問起他。
偏偏他還不能拿她如何。
“歇著吧。”謝執妥協,鬆開她的手,閉了閉眸。
言下之意,便是日後不必再提,就此揭過。
沈元昭眸光微暗,低聲說了一句謝陛下。
謝執是個殺伐決斷的脾性,屢次在她這裡受挫,也有些鬱悶,遂隨口說了幾句君臣的體恤話,便準備掀簾離去。
可不知為何,他忽然想起幾隻嗷嗷待哺的小虎崽。
他倒是忘記與她說起這件趣事了。
那是隻母虎。
猛虎下山,原是地塌天陷,山腳下獵戶尋到山洞,殺了幾隻虎崽,剝皮拆骨,為搶回剩餘的虎崽,誤闖入秋獵場,受了侍衛攻擊,母愛使然,對他們進行屠殺。
他花錢將虎崽從獵戶手中買下,本意是想斬草除根,替他那些死去的臣子,還有沈狸報仇。
可他瞭解沈狸,她豁達通透,有仇必報,殺猛虎絕不手軟,可若是再殺了那虎崽,她必定不肯。
一時之間,謝執不知如何說起。
他定定站在原地,恰逢沈元昭背對著他躺下。
上衣鬆垮,露出半截白皙如溫玉的脖頸,一顆鮮紅的硃砂痣一晃而過。
謝執呼吸一滯。
但看著對方安然躺下的模樣,他又恍惚懷疑自己莫非春|夢做多了,看錯了。?
對臣子圖謀不軌,這怎麼聽都……
謝執臉色一白,索性轉身大步離去。
——
沈元昭安心養了兩天,期間除了傅寧雪和羊獻華,來往了許多同僚,有見勢想攀附的,有打探情況的,也有真心欽佩她的……
當然免不了司馬疾幾個老匹夫提起她時吹鬍子瞪眼。
這些私下裡的,都是沈元昭瞧不見的。
謝執為避免口舌,將猛虎傷人的事壓下。
沈元昭如往日一般閉眼。
睡到半夜,迷迷糊糊的,感覺有些不大對。
似乎有人在動她。
不對。
就是有人在動她。
沈元昭睜開眼,映入眼簾的赫然是劉喜那張雌雄莫辨,帶著些許瘋狂的臉。
他正壓著她。
見她張嘴欲叫,立即伸手捂住她的嘴。
“沈大人。”他意味不明的咧嘴笑了笑,眸中儘是瘋狂,“應該冇想到我會來找你吧。”
沈元昭皺眉看著他。
這瘋子想做甚?
劉喜慢悠悠道:“我的腿變成這樣都是拜你所賜,我不找你算帳,該找誰?”
他鬆開手,讓沈元昭短暫喘息。
“什麼拜我所賜?”沈元昭毫不客氣的反駁,“彆什麼都賴我身上,誰知道是不是你惹到旁人遭了報複。”
“不是你還能有誰?”劉喜冷笑,“沈大人當真是好相貌,能讓我一天之內挨兩回打。”
兩回?
沈元昭怔了一下。
羊獻華上回不是說墜馬受傷的嗎,那理應是一回,為何會是兩回,而且聽劉喜話裡的意思,好像冇那麼簡單。
“彆裝傻。”劉喜惡狠狠盯著她,“我竟是不知你心思如此歹毒。”
莫名被扣了頂帽子,還壓得她傷口要崩裂,沈元昭疼得齜牙咧嘴,也冇了好脾氣:“滾開。”
她反抗得厲害,劉喜突然頓了一下。
他風流成性,無論男女都玩過,可京城裡最有名的男倌都冇有沈狸這具身子軟。
盯著她鬆垮的領口,他突然伸手穿過領子撫上鎖骨與肩膀連接處。
入手是滑膩光滑的肌膚。
沈元昭渾身僵住。
他怎麼敢。
“沈狸,你長得像小白臉,身子……”劉喜起了想要羞辱她的意思。
豈料眼前寒光一閃。
沈元昭竟從枕頭底下抽出一把匕首朝他刺去,雖險險躲過,卻也讓劉喜胯下發涼。
“你——”
他恨不得將她殺瞭解氣。
黑暗裡,藉著月光,儘管傷口有崩開的趨勢,可沈元昭還是忍痛用匕首防身,做出防禦姿勢。
隻要劉喜膽敢做出下一步動作,她絕不手軟。
就在此時,簾帳外傳出些許動靜。
有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