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元昭跟著他往密林裡鑽,一邊膽戰心驚,一邊回答他各種問題,還不忘警惕的打量四周。
既是刺殺,理應會有偽裝。
可這鳥不拉屎的地,除了樹就是樹,還有一堆破石頭,哪裡來的刺客?
謝鳩這貨到底行不行啊,不行的話她都想親自上了。
然而謝執未曾發覺她的不對勁,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他思慮再三的話憋在嘴裡半天就是說不出口。
身為皇帝,對臣子說這種話,實在是……
但不說,就不是謝執的作風了,尤其是這件事已經困擾了他很久。
自打玉樓台和溫泉兩次,遇到像極了沈元昭長相的女子,回去後他就夜夜做夢。
正值血氣方剛的年紀,這些年四處征戰,爾虞我詐,身邊從未有過女人,偏偏對那女子念念不忘,隻要他一閉上眼,就是各種不可描述的畫麵。
有他主動的,也有那女子主動的。
情節各不相同,但場景永遠是那兩處。
有時是他不著寸縷,被那女子捆綁著動彈不得,而那女子化身妖女,勾得他渾身火熱,慾望膨脹。
有時是他糾纏那女子,那女子孱弱無力,拚命掙紮,卻隻能被他拽著腿回來索取無度。
原本女子的容貌像極了沈元昭,可後來不知為何,某天在夢裡,那張臉竟就變成了沈狸。
並且,穿的還是那身高中狀元時的紅袍,玉冠散亂,被他桎梏在懷裡,淚眼婆娑,瞳孔渙散,紅唇糜豔得不成樣子,攀著他堅實臂膀,近乎失聲痛哭。
君與臣,犯下此等罪惡,本該遭天誅地滅,被萬民唾棄。
但他在夢裡無法控製,尤其是目光觸及對方烏髮淩亂,被汗水打濕貼在臉頰,渾身都是被掐得紫青的紅痕。
像貓兒般嘶啞著嗓子一聲聲叫他,陛下,陛下。
他哪裡忍受得住這種誘惑,自然是恨不得將她融進體內似的不斷索取。
夢是夢,要分清。
久而久之,總看著貌美如花的沈狸在他麵前晃,他就逐漸不滿足了,反而生了不該有的心思。
他甚至惡劣的想,大不了拿些彆的東西來與沈狸做交換。
榮華富貴,平步青雲,位極人臣,隻要她想,她低個頭,他都能捧到她麵前。
隻要,她肯付出一點點代價。
謝執眸光晦暗的盯著身旁全然不知羊入虎穴的少年郎,喉結上下滾落。
他那可恥的聲音終究幽幽飄了過來。
“沈愛卿,聽說你家裡有位髮妻,你們少時便成婚,不知……她容貌如何?”
沈元昭冇放在心上,如實道:“蠻娘自是年輕貌美,溫婉賢惠,能娶到她,是臣的榮幸。”
謝執不說話了。
良久,他又道:“京城中盛行一夫多妻,你年紀輕輕高中狀元,難道就不想要幾個貌美的妾室嗎?”
沈元昭有些疑惑了。
好端端的謝執問這些作甚,難道當皇帝的還管上臣子的家事了。
但她還是誠懇道:“臣家中清貧,能有蠻娘一個妻子便足矣,實在不宜再娶妾室,免得委屈了對方。”
謝執不高興了。
“你容貌品行樣樣都是極好的,清貧算不得什麼缺處。”
說到這裡,他似乎也發覺到自己管得太多,說的話也已經超出君臣之道,又沉默下來。
半晌,他有些不甘心道:“那你認為朕如何?”
沈元昭怔了一下。
轉念一想,算了,他都要死了,哄哄他得了。
“陛下身長九尺,魁岸美姿貌,龍鳳之姿,天日之表,生來是九五至尊,自是神仙般的人物。”
末了,想起他曾經對自己的心思,她佯裝惋惜的加上一句。
“若臣是女子,必定會愛慕陛下,隻可惜臣是男子。”
這麼直接的暗示,就差把“我不好男風”寫在臉上了,謝執總該明白了。
然而,謝執眸光暗了幾分。
這般極儘讚美之詞,還說若是女子,定會愛慕他,這和當眾說心悅他有什麼區彆。
“好,朕明白了。”
謝執深深看了她一眼,語氣意味不明。
沈元昭鬆了口氣。
總算敷衍完這位不好伺候的主了,跟夢到哪句說哪句一樣,也不知今天是在抽哪門子風。
她觀察四周,試圖從這片密林裡找出什麼破綻。
不料迎麵撞見了戲陽和她的宮人,連那謝鳩也騎著馬兒跟隨左右。
“你們怎麼在這?”
戲陽不大高興。
除了安寧郡主,她最討厭的兩個人都到齊了,壞了她好心情。
謝執不由皺眉嗬斥:“戲陽,你該稱朕一句皇兄。”
戲陽瑟縮了一下脖子,不再說話了。
然而就在兩兄妹對峙,誰也看不慣誰時,一位宮人著急忙慌,連滾帶爬的跑來,跪到離謝執僅有幾步距離:“陛下,不好了,馬兒失控傷人了。”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眾人提起一顆心。
秋獵時有人受傷,意為不祥之兆啊。
謝執擰眉:“帶朕去瞧瞧。”
宮人點頭,做了個轉身的動作。
正當所有人放鬆警惕時,袖中寒光一閃,一把匕首徑直刺向謝執。
沈元昭臉色微變。
該來的還是來了。
匕首卻並未按照計劃刺中謝執,被暗處一顆石子擊落了。
是謝執的暗衛。
幾道人影飛速閃過,迅速製服宮人。
眼看計劃失敗,對方一咬牙,竟將藏在嘴裡的毒藥含破,七竅流血而死。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謝執的馬突然雙目通紅,搖頭嘶鳴,胡亂在原地暴躁的踢踏馬蹄,謝執下意識勒住韁繩試圖馴服,反而惹怒了馬兒。
馬帶著他衝了出去,快到暗衛都來不及反應。
並且密林裡傳來些許動靜,十幾道黑影跟了上去。
“是刺客。”十九率先反應過來,接著用輕功跟了上去,“保護陛下。”
其他暗衛紛紛跟了上去。
“怎麼會有刺客?”
戲陽被嚇壞了,她何曾見過這種場麵。
一旁的謝鳩看著失控馬兒遠去的方向,眸光微閃。
沈元昭生怕他被髮現,連忙低聲嗬斥:“還愣著作甚?還不快扶公主回去休息。”
謝鳩看了她一眼,再看了看一旁瑟瑟發抖的戲陽,冇再猶豫,跟著護送公主回營帳。
沈元昭鬆了口氣。
支開男主,讓這些刺客暗殺謝執,這次計劃一定萬無一失。
就在此時。
手腕上戴著的木鐲散發出微弱的血色光芒,一閃一閃的,像是在急切突破桎梏,想告訴她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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