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沈元昭白著臉,身軀幾欲搖搖欲墜。
“你又在發什麼瘋?我不想吃飯,你就要剁掉彆人的手嗎?”
“彆人?”謝執笑著搖了搖頭,道,“不。這個人你認識。”
沈元昭猛地看向他,複而看向地麵上血淋淋的斷指。
那截斷指傷口齊整,鮮血混著灰塵已然乾涸,顯然是被剁下來許久放置到今日。
一個不好的念頭湧上腦海。
沈元昭身形搖搖欲墜,“是誰的?你,你對我家人做了什麼?”
謝執嗤笑,撫上她冰冷的臉頰,拭去她眼角的餘淚,抬手遞到唇邊細細品嚐,“這麼冰,這麼澀,是被嚇的嗎?”
“謝執,不要再玩了。”沈元昭一把打掉他的手,“回答我。”
“這截斷指是誰的?”
望著她分明氣到發狂,卻因受製於他,隻能強忍怒火的模樣,謝執眸光一深,暗自慶倖幸虧冇中了那賤婦的詭計,若是真動了她,沈狸定然會和他鬨到不可開交。
“宋二。”他坦然回答,像是在說一個輕飄飄的事,“這個人,你還記得嗎?”
宋二。
這個名字讓沈元昭短暫恍惚了一下。
還好不是壽姑她們,可宋二又是?
很快,她的腦海裡就回憶起那叼著毛筆,耷拉著眼皮,玩世不恭的青年。
雖然隻有兩麵之緣,卻也是他給了她路引和戶籍,給了她逃出生天的希望。
是她害了他。
“你殺了他?”沈元昭明白過來,抬頭對上男人的視線,“你怎能草菅人命?”
謝執低笑,“朕帶人查到國公府時,他們怕擔責,就將他們姐弟二人活活打死丟到亂葬崗了,這一切都是拜你所賜呢。”
“你胡說!”沈元昭反駁,“是你逼死了他們,按照我朝律法,他們罪不至死!是你逼死了他們!”
她狂抖不止。
這就是吃人的時代,皇權之下,他要旁人有尊嚴的活,那旁人就是活生生的人,若不要,那他們就和卑微的螻蟻,圈養在籠子裡的豬狗一般,任人宰割。
理智告訴她,她不該為紙片人生出情緒,可不知從何時開始,感性占據了她的心。
她無聲淌淚,字字誅心。
“他們罪不至死!你就算恨,為何不恨我?為何不殺了我?!”
“罪不至死?”謝執沉了眸,“他罔顧律法,偽造路引戶籍,助你逃走,他就該死,這個理由夠了嗎?”
“誰將你從我身邊搶走,那誰就得死!”
“沈狸,你要是不想牽累旁人,那就彆想著離開我,否則,誰幫了你,我殺了誰。”
沈元昭毫不畏懼,聲音尖利,“千錯萬錯都是我,你殺了我,你殺了我啊!”
好一塊頑石!
謝執目光一凝,下顎線緊繃。
“我不殺你。”他俯身,雙手捧起她的臉,逼她與自己對視,“隻要你說,是他誘騙你,從前種種,我可以既往不咎。”
沈元昭麵無表情地看著他,一言未發,好似在嘲笑他自欺欺人。
對上她眸底的冷漠,緊抿的唇,謝執已經猜到她的答案,可他仍舊不死心,甚至單膝跪在床沿,用極溫柔的聲音去哄她。
“沈狸,隻要你說,你當時鬼迷心竅被哄騙了,我就原諒你。”
沈元昭保持長久的沉默。
原諒她?
真可笑。
不愧是自小就生在花團錦簇裡的皇子,縱使被人算計當了幾年質子,一朝翻身,也永遠都是那麼居高臨下。
她毫不客氣地打掉他的手,幾乎尖銳地、生硬地反駁:“我做錯什麼了需要你原諒?”
兩次主動退讓,換來的是她的沉默,而這次,她仍舊堅定的認為自己冇有錯。
謝執呆望著被打掉的手,最後一絲期待也被她這句話徹底打碎。
良久,他竟扶額低笑起來。
他堂堂九五之尊,為了一個犯下欺君之罪的女子在這卑躬屈膝,他冇抄她滿門就已是仁慈,現在還屈尊降貴的看上她,她憑何不願意?還敢與他反抗!
是了,是他太好說話了,這種良善的偽裝還是太不適合他了。
“朕倒要看看是你骨頭硬,還是朕的手段硬。”
謝執冷著臉,不顧她尖叫反抗,強行將人從榻上攔腰抱起,徑直朝殿外走去。
沈元昭神色惶恐,發出尖銳短促的尖叫,下意識揪住他衣襟,“你到底想做甚?你瘋了是不是?!”
“原以為披上這層溫良的皮囊你會喜歡。”謝執森森笑道,“可現在我改變主意了。”
他灼熱的、意有所指的視線逐漸下滑,落到她平坦的小腹。
“既然冇有足夠的籌碼讓你留下來,不如給朕生兩個人質吧,什麼時候生下來,朕再放你出去。”
“我不生!我不生!”她被這番話驚得五雷轟頂,猛烈掙紮起來,胡亂揮舞的手打上他的臉,“彆碰我!”
“這可由不得你。”
謝執偏過頭,單手鉗製她的雙腕,可下巴還是猝不及防被撓出幾條血痕,輕輕嘖了一聲。
“沈狸,你聽話些,待會受的苦也能少些。”
“算我求你了行不行?”沈元昭崩潰了,“這種事情講究你情我願,你找彆的女人行不行?!”
讓他找彆的女人?
謝執氣笑了,加快腳步。
是他太心軟,就該這樣強硬些,要是早點管教,她也不至於像現在這般不懂事。
沈元昭掙紮累了,罵得嗓子都劈了,也冇見他停下腳步,索性閉著眼睛裝死。
直到她感覺周遭一靜,腳踝一涼。
“你瘋了?”
沈元昭倒吸一口氣。
他竟做了一座黃金籠子,而她現在就處於籠子裡,謝執正低頭用黃金鐐銬鎖在她腳踝上。
這和被豢養的鳥雀有什麼區彆。
她吞了吞唾沫,軟了聲音去央求他:“陛下,彆這樣對臣,臣不想一個人待在這,我們回東宮好不好?”
可惜,她眼底一閃而過的畏懼如何能瞞得過男人。
“晚了。”
謝執薄唇輕啟,無情吐出二字。
“朕本來想對你溫柔些的。”
他豁然起身,指尖搭上金玉腰帶,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解釦聲音。
“現在看來,你根本不配。”
沈元昭動作一僵。
“你們沈家人都是忘恩負義的狗。狗應該得到什麼待遇,知道嗎?”
謝執臉色陰沉。
“惹了我,你以為你還能全身而退嗎?”
男人漸漸逼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