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地一聲,沈元昭麵上驚愕,看著謝執略帶潮紅的臉頰,她似是明白了什麼,身軀劇烈顫抖起來。
“你……”
“驚訝朕為何知曉?”
謝執從齒縫中泄出一聲嗤笑,眼眸帶了猩紅,吐息的話彷彿是小火舌。
“平巷的眼線朕的確撤了,但愛卿從前總不聽話,朕實在不放心,就派人跟著你,你的一言一行都被記錄,每日彙報給朕聽,你讓那個掌櫃去尋那種藥時,朕就猜到所有了,至於烏雲薄夷找你合作的事,朕也清清楚楚。”
“你該慶幸,那日你冇答應烏雲薄夷的合作,否則,暗衛就會一箭射穿你的腦袋,你見過腦袋被射穿的樣子嗎?就從這裡——”
他拖長語調,用冰涼指尖點了點她眉心。
“射穿。頭骨迸裂,就像西瓜一樣,白的紅的腦花飛濺開來,還帶著餘溫,死得很是難看慘烈。”
沈元昭抑製不住偏過頭乾嘔起來。
“你還好意思害怕?”
他陰狠笑著,捏住下巴迫使她抬頭,因藥性發作的緣故,呼吸越發粗重,胸膛輕輕震盪。
“沈狸,你以為朕坐上這九五至尊的位置,靠的是麵慈心善嗎?”
他的話近乎毫不留情擊碎了她所有幻想。
“你憑何以為同樣的錯誤,朕還會犯第二次?”
沈元昭麵上彷彿被人狠狠打了一巴掌,艱難吐出幾字:“陛下……我可以解釋。”
“解釋?”謝執怒極反笑道,“朕不需要。”
沈元昭瑟縮了下脖子,末了,似是想到什麼,小心翼翼試探道:“陛下會如何處置那宮人?”
這件事因她而起,總不能連累了旁人。
謝執怔了怔,語氣古怪道:“你們沈家人倒是一貫心善。不過——”
冰涼指尖向下。
“與其關心旁人,倒不如先關心一下你自己。”
沈元昭短促尖叫。
許是知道在劫難逃,她羸弱的身軀驟然爆發出一股力量,竟還真將謝執從身上掀翻下去。
她不敢停留,順勢滾落床沿,狼狽起身,奪榻而逃。
謝執猝不及防被掀倒在床側,震驚之餘,回過神來麵色更加難看。
他給過她機會的。
用著他並不擅長的模樣帶她祭拜列祖列宗,擊敗生母,與她調笑,試圖讓她心軟接受自己。
但她還是選擇背叛他,將摻了東西的酒水哄騙他飲下,他冇把她活剝了就已是大發慈悲,她居然還敢逃?
他就這般令人生厭嗎?和他在一起就這般生不如死?連殺頭都不怕了?
謝執胸膛湧起一股滔天怒意,抬眸見她準備奪榻而逃,當即翻身下榻,快步追去,長臂一撈,接著隻聽一道驚叫,輕易將人拖回榻中。
這會他也懶得再與她演什麼柔情蜜意的戲碼了。
她根本不配。
她就是一條養不熟的白眼狼。
大婚之日還想著算計他,他早該撕下那副偽善的偽裝,狠狠奪了她。
就像秋獵時帶回宮的幼虎,他將它們圈養在華麗籠中,不聽話就餓著,實在不成就拔掉它的爪牙,時間一長還不是乖乖收了爪子,如同狸貓般在他膝下臣服,露出毛絨絨的肚皮供他取樂。
沈狸也是一樣的。
她不肯,那他就拔了她爪牙,她若是識趣,就該收起那些小心思。
沈元昭心知外頭都是他的人,無論如何也是逃脫不了,可驚慌失措之下,還是冇忍住奪榻而逃。
指尖剛搭到門後就被攔腰拖回去,抱摔入鴛鴦紅被,意識都黑了幾秒,她終於反應過來,撲過去阻止他的怒火,哀聲求饒。
“陛下,是臣鬼迷心竅了……”
“閉嘴。”
謝執耐心告捷,餘光睨到那根被他胡亂丟到床沿的紅綢髮帶,抬手抓來,另一隻手則將她雙腕束縛,髮帶牢牢纏住壓到頭頂。
這下他可以完全居高臨下欣賞她的表情了。
沈元昭驚叫起來,淚流不止,腸子都悔青了,控訴道:“我是有錯在先,我不該女扮男裝犯了欺君之罪,可我也救了陛下一命,更是公主的老師,我悉心教導公主課業,從無懈怠,除了女兒身非我能選擇,我有何處對不住你?”
說到最後,她恨不能跪地上求他了:“你就不能當我是泥裡的螞蟻,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放了嗎?”
“放了你?”謝執好似聽到一個笑話,轉瞬麵色陰沉下來,“絕無可能!”
“就算要放,也隻能是朕先膩了,絕冇有你先放手的道理。”
沈元昭閉眸,任由淚水肆意流淌,浸濕烏髮:“……瘋子!昏君!”
她怎麼就惹上了這個瘋子,早知如此,她就該早些辭官,帶著一家老小投靠男主謝鳩,起碼不用受這種屈辱。
正百般懊悔,突然身上一輕,她疑惑睜眼,卻是被去而複返的謝執鉗製住下巴,往嘴裡塞了兩粒藥丸。
她驚慌失措作勢乾嘔。
“你給我喂的什麼?”
“自然是你夢寐以求的。”謝執神情冷漠,拍了拍她的麵頰,“朕都能吃得,你為何吃不得?”
沈元昭麵色刹那間蒼白。
她先前飲下那口藥酒時,留了心眼將酒汁往謝執嘴裡送,所以並未中藥,但這回就不一樣了。
陳福當日的叮囑似乎還在耳畔迴盪。
她會如何?
容不得她深思,謝執捧著她雪潤的臉頰,覆上她的唇瓣,帶著清甜的酒氣。
窗外淅淅瀝瀝下起小雨,潮濕的風吹入,鴛鴦紅浪起伏。
......(環境描寫)
沈元昭沉沉睡去。
謝執未單臂摟著她,將頭埋進她懷裡,輕嗅著她發間清香,盯著她被汗水浸透的白膩麵頰,內心無比滿足,許久才安然睡下。
待她醒來時,已是日上三竿。
沈元昭隻覺渾身如同散了架,好在摸了摸身側,確定那人走了後,她強撐著身子坐起來。
殿內滿地狼藉,繁重華麗的紅嫁衣堆在地上,而那些主腰裡衣之類的被撕成破布。
拉開被子,身上印著大大小小的曖昧痕跡,昨夜種種刹那間湧上心頭,她麵如死灰,指尖發顫。
原本計劃是尋一個好姿色的宮女替了自己,轉移謝執對自己的執念,不曾想謝執早知她揣了何物進來,又是如何放入酒中,卻是將計就計,故意折辱她。
所以她這是攻略任務不成,反倒把自己……搭進去了。
沈元昭簡直要被自己氣笑了。
若不是係統還在休眠,她真是恨不得將這恬不知恥的登徒子大卸八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