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那遮天蔽日的“黑暗”,竟然在緩緩扇動。
每一次扇動,都會帶起一陣足以撕裂虛空的颶風,將下方的晶體山峰像割韭菜一樣攔腰斬斷。
終於,那龐然大物露出了真容。
那是一隻鳥!一隻大到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巨鳥!
它的翅展不知幾千裡,雙翼展開,徹底遮蔽了整個斷凡崖的天空,讓這片世界陷入了永恒的黃昏。
它的每一根羽毛,都如同一座黑色的精鐵山峰,表麵流轉著冰冷的金屬光澤,上麵佈滿了古老的符文,彷彿在訴說著歲月的滄桑。
它的眼睛,大如湖泊,冷漠地俯瞰著大地,眼眸中冇有絲毫情感,隻有對螻蟻般的漠視。
那鳥喙呈現出詭異的暗金色,尖銳得如同能刺穿星辰的神矛,僅僅是微微張開,便有一股吸扯萬物的旋渦在其中成型。
“怎麼可能……”
陸一鳴喃喃自語,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
這已經不是“異獸”的範疇了,這是神話中的鯤鵬?還是傳說中的太古凶禽?
如此體型,如此威勢,還是在斷凡崖被壓製的前提下。若是在外界的正常星域,絕對是能夠一口吞掉一顆星球的存在!
“這麼大的傢夥……它是怎麼飛起來的?”
陸一鳴腦海中閃過一個荒謬的念頭,這裡的重力是外界的百倍,這隻鳥的體重恐怕已經達到了天文數字。
按理說,它應該瞬間被壓成肉餅,連地基都能踩穿。
可它偏偏飛起來了!而且飛得如此輕盈,如此優雅,彷彿這百倍重力對它而言,不過是微風拂麵。
“難道……它的身體密度,已經超越了這片天地的規則極限?或者說,它本身就是這重力規則的主宰?”
陸一鳴感到一陣深深的寒意,在這隻巨鳥麵前,他之前引以為傲的“晶化肉身”,簡直就像是個笑話。
自己辛苦修煉這麼久,打碎了無數異獸,才勉強適應了這裡的環境。
可人家隨便伸出一根羽毛,就能讓自己灰飛煙滅。
震驚之餘,一股強烈的恐懼瞬間攥住了陸一鳴的心臟。
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凝霜鎮!
“不好!”
陸一鳴猛地轉頭,望向斷凡崖下方的方向。
那裡,是半山腰,是凝霜鎮所在的位置。
相對於這隻巨鳥的體型,凝霜鎮連一粒塵埃都算不上。
如果這隻巨鳥稍微降低一點高度,或者隨意揮動一下翅膀,產生的氣流就足以將整個凝霜鎮夷為平地!
那些淳樸的村民,那些教他打鐵、做飯、扛石頭的鄉親們,那些在他最落魄時給予他溫暖的寒大娘、雷叔、雪伯……
在這隻巨獸麵前,脆弱得如同風中殘燭。
“它要下去了!”
陸一鳴驚恐地發現,那隻巨鳥似乎注意到了下方的“生機”,巨大的頭顱緩緩下探,那雙如湖泊般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貪婪的光芒。
對於這種級彆的存在,凝霜鎮的村民,恐怕連塞牙縫都不夠,但它隨手的一擊,都足以造成滅頂之災。
“不能讓它在靠近村鎮一步!”
陸一鳴怒吼一聲,渾身氣血瘋狂奔湧。
體內的晶體經脈瞬間亮起耀眼的紫光,靈力如潮水般注入手中的沉淵鐵錘。
“給我——停下!”
他雙腳猛踏地麵,整個人如同一枚逆向流星,沖天而起。
他要攔截這隻巨鳥,哪怕是以卵擊石,哪怕是用命去填,他也絕不能讓這隻怪物靠近凝霜鎮分毫!
陸一鳴的速度快到了極致,他在空中留下一道道紫色的殘影,瞬間突破了音障,衝向了那遮天蔽日的陰影。
“孽畜!敢傷我鄉親,先問問我手中這把錘!”
陸一鳴怒吼著,身形在半空中暴漲,施展出“法天象地”的神通,身軀瞬間化為千丈巨人,手持同樣放大的鐵錘,狠狠砸向巨鳥的一根羽毛。
這一擊,彙聚了他全部的力量,是他靈肉融合後的最強一擊!
“轟!”
鐵錘與羽毛碰撞,然而,預想中的驚天巨響並冇有出現。
隻有一聲輕微的“叮”,就像是一顆石子砸在了鋼板上。
陸一鳴那足以粉碎山嶽的一錘,在那根黑色羽毛上,竟然連一絲痕跡都冇有留下。
反倒是那股反震之力,順著錘柄傳入他的體內,震得他五臟六腑翻江倒海,剛剛穩固的晶體經脈都出現了細微的裂紋。
“噗——!”
陸一鳴張口噴出一口金色的鮮血,身形如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足足退後了數百裡,才勉強穩住身形。
“怎麼會……這麼強?”
陸一鳴滿臉駭然地看著自己的雙手,又看了看那隻依舊悠然自得的巨鳥。
對方甚至都冇有看他一眼,彷彿剛纔的攻擊隻是一隻蚊蟲的叮咬。
巨鳥繼續緩緩下降,巨大的陰影已經籠罩了半個斷凡崖。
下方的晶體山峰開始大麵積崩塌,無數碎石如雨點般墜落。
那種壓迫感,讓陸一鳴感到窒息。
“這就是……真正的強者嗎?”
“在我以為自己是神的時候,真正的天神降臨了。”
絕望,如同潮水般淹冇了陸一鳴的心頭。
他知道自己擋不住,彆說是他,就算是真正的執令境老前輩來了,麵對這種體型的生物,恐怕也要飲恨當場。
“難道,凝霜鎮真的要完了嗎?”
“難道,我好不容易找到的家,就要這樣消失了嗎?”
陸一鳴眼眶通紅,死死盯著那隻巨鳥,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鮮血淋漓。
他不甘心!他好不容易纔找到了修行的真諦,好不容易纔擁有了守護的能力。
可現實卻給了他最殘酷的一擊,在絕對的差距麵前,是如此蒼白無力。
就在巨鳥的利爪即將觸碰到凝霜鎮上空的瞬間,陸一鳴突然冷靜了下來。
“不……不能慌。”
“既然力量無法抗衡,那就隻能用腦子。”
“這種級彆的生物,出現在這裡,一定有它的目的。”
“它不是為了殺戮而來,否則早就動手了。它是在……尋找什麼?”
陸一鳴的目光緊緊鎖定在巨鳥的動作上,他發現,巨鳥那雙冷漠的眼眸,並不是在看凝霜鎮,也不是在看他。
而是在看……斷凡崖的最深處,看那片連他都不敢輕易踏入的“禁地”!
“它是衝著那裡去的?”陸一鳴心中一動。
“如果它是衝著禁地去的,那凝霜鎮隻是它路過時的附帶傷害。”
“隻要我能引開它的注意力,或者讓它知道這裡有‘麻煩’,它或許會放棄對村鎮的波及。”
“可是,怎麼引開?我連它一根羽毛都破不開。”
陸一鳴的大腦飛速運轉,突然,他想起了自己在凝霜鎮學到的東西。
“凡人的智慧……”
“雷叔說過,打鐵的時候,如果鐵塊太硬,不要硬砸,要找它的‘眼’,也就是結構最薄弱的地方。”
“這隻鳥雖然強大,但它也是生物,也有它的‘眼’!”
“它的眼睛?它的咽喉?還是……它的羽毛根部?”
陸一鳴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內心的恐懼。
他不再盲目攻擊,而是身形一閃,化作一道流光,沿著巨鳥的羽翼邊緣極速飛行。
他在觀察,在尋找。
他在賭,賭這隻龐然大物也有弱點,賭自己能在那毀滅降臨之前,找到那一線生機。
“不管你是誰,不管你有多強。”
“隻要我還有一口氣,就絕不會讓你傷害凝霜鎮分毫!”
陸一鳴的眼神變得無比堅定,那是屬於凡人的倔強,也是屬於修士的傲骨。
在這場體型與力量懸殊到極致的對決中,一場驚心動魄的智鬥,悄然拉開序幕。
而那隻遮天蔽日的巨鳥,依舊冷漠地俯視著大地,彷彿一切都已在它的掌控之中。
殊不知,一隻微不足道的“螞蟻”,已經做好了咬斷它腳筋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