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過去,斷凡崖多了一個不知疲倦的身影,陸一鳴已經完全沉浸在了這種原始的修煉方式中。
他不再去思考什麼大道法則,不再去算計什麼靈力消耗。
他的世界裡,隻剩下拳、腳、身、息。
清晨,他練炮拳,如火藥炸裂,一拳轟出,前方的星霧都被震散出一個巨大的空洞;
正午,他練鑽拳,如水銀瀉地,無孔不入,在重力的縫隙中尋找生存的支點;
傍晚,他練橫拳,如巨木攔江,以一身橫練筋骨,硬生生擋住漫天墜落的星光。
他的身體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原本古銅色的皮膚,此刻竟泛起了一層淡淡的紫金色光澤。
那不是靈力外放,而是血肉精華凝聚到極致後產生的質變。
他的骨骼不再發出脆響,而是發出瞭如同金屬撞擊般的鏗鏘之聲。
他的內臟早已適應了高壓,甚至開始主動利用這股壓力來壓縮自身的能量,使得每一次心跳都能爆發出驚人的推力。
某一日,陸一鳴正在演練一套簡單的八段錦。
這套功法在外界隻是養生之術,在此刻卻展現出了恐怖的威力。
當他做到“雙手托天理三焦”時,雙臂緩緩上舉。
這一刻,他彷彿真的托起了蒼穹。
周圍那百倍的重力,竟隨著他的動作被強行提起,形成了一個肉眼可見的引力旋渦。
“起!”
陸一鳴低喝一聲。
轟隆!
方圓百丈內的星力風暴,竟被他這一式硬生生地掀翻!
他的身體在這一瞬間,彷彿擺脫了重力的束縛,懸浮在半空。
不,不是懸浮,而是他的肉身強度已經超過了這片區域的規則上限,重力再也壓不住他了!
他緩緩落地,雙腳觸地的瞬間,腳下的岩石冇有碎裂,而是向下凹陷了三尺,形成一個完美的腳印,周圍的地麵卻完好無損。
這是力量控製到了極致的表現——勁力內斂,收發由心。
陸一鳴看著自己的雙手,握拳,鬆開。
空氣中傳來一連串的爆鳴,宛如鞭炮齊鳴。
“這就是……凡人的武道嗎?”
他喃喃自語,眼中滿是震撼。
曾經,他以為煉氣士高高在上,視凡俗武技為螻蟻之鬥。
如今他才明白,在這極端的星力環境下,正是這些被輕視的拳腳,開辟出了一條通天之路。
它們不花哨,不取巧,一步一個腳印,用最原始的方式,將肉身的潛能挖掘到了極致。
這是一種“力”的大道,一種“體”的極致。
此時的陸一鳴,感覺自己就像是一把剛剛出爐的神兵。
經過千錘百鍊,經過烈火焚燒,經過冷水淬火,終於褪去了所有的雜質,露出了最鋒利的鋒芒。
他再次抬頭看向斷凡崖的深處,那裡紫色的星霧依舊濃鬱,重力依舊恐怖。
但在陸一鳴眼中,那不再是死亡的禁區,而是通往更高境界的試煉場。
“之前的我,是想‘飛’過去,所以被壓垮了。”
“現在的我,是要‘走’過去,一步一步,踩碎這滿天的星辰。”
陸一鳴整理了一下衣衫,雖然衣衫襤褸,卻難掩那股沖天而起的氣勢。
他對著東方,對著凝霜鎮的方向,遙遙一拜。
“多謝諸位鄉親,教我做人,教我習武。”
“這一拳,名為‘眾生’。”
他對著虛空揮出一拳。
轟!
一道無形的拳勁劃破長空,直衝雲霄,竟將那漫天的星霧撕開了一道長達千丈的裂縫,露出了後麵璀璨的星河。
“斷凡崖,我來了。”
陸一鳴微微一笑,邁步向前。
這一次,他冇有絲毫猶豫,冇有絲毫停滯。
他的每一步都沉穩有力,每一次呼吸都與天地共鳴。
那些曾經讓他吐血崩骨的星力,此刻落在他身上,竟如春風拂柳,隻能激起他體表淡淡的光暈。
他就像一顆逆行的流星,拖著金色的尾焰,向著那無人涉足的巔峰,悍然衝去。
身後,斷凡崖的狂風呼嘯,彷彿在為一位新生的強者歡呼。
而前方,未知的世界正等待著這位以凡人之軀,比肩神明的行者。
陸一鳴知道,這門被他重新發掘的“凡俗武道”,將成為他未來道路上,最堅實的基石。
深入斷凡崖千裡,周遭的景色已徹底脫離了陸一鳴對“世界”的認知。
這裡冇有風,因為空氣稠密得如同液態的水銀,連聲音的傳播都變得遲緩而沉悶。
抬頭望去,天空不再是深邃的黑,而是一種詭異的暗紫色,無數道實質的星光如瀑布般垂落,將大地壓得微微下陷。
在這片被極致重力扭曲的空間裡,生命的形式發生了令人毛骨悚然的進化。
“嘶——吼——”
一聲低沉到幾乎無法聽見的咆哮,從前方的亂石堆後傳來。
陸一鳴停下腳步,瞳孔微縮。
隻見三頭形似巨狼的異獸緩緩走出,它們體型並不算巨大,甚至隻有外界普通野狼的一半大小,但給人的壓迫感卻堪比一座移動的山嶽。
最令人心悸的,是它們的身體。
在百倍星力的常年碾壓下,這些異獸的皮肉早已發生了質變。
原本柔軟的毛髮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層層緊密排列的、泛著幽藍光澤的晶體鱗片。
它們的肌肉不再呈現纖維狀,而是像是一塊塊經過億萬年壓縮的金剛石,緊緊鑲嵌在骨骼之上。
甚至連它們的眼睛,都化作了兩顆璀璨的紫水晶,冷漠地注視著闖入者,冇有一絲生物的溫情,隻有純粹的生存本能。
“晶化……”陸一鳴喃喃自語,“這裡的生命,為了對抗重力,竟然將自己活成了石頭。”
那頭領頭的晶狼低伏前身,後腿猛地一蹬。
“轟!”
地麵瞬間塌陷出一個深坑,而那龐大的身軀竟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彈射而出,帶起一陣肉眼可見的空氣激波,直撲陸一鳴麵門。
速度快得驚人!在這高重力環境下,還能擁有如此爆發力,足以說明其肌肉密度達到了何種恐怖的程度。
“來得好!”
陸一鳴大喝一聲,不退反進,右臂肌肉隆起,一記剛猛的“崩拳”迎擊而上。
這一拳,彙聚了他數月苦修的成果,足以撼動山嶽。
“砰!”
拳鋒與晶狼的頭部狠狠撞在一起,然而,預想中骨碎肉爛的畫麵並未出現。
反倒是一股鑽心的劇痛順著陸一鳴的手臂傳遍全身,彷彿他剛纔不是打在一頭野獸身上,而是全力砸在了一塊萬年玄鐵上。
“哢嚓!”
陸一鳴悶哼一聲,踉蹌後退三步,右手虎口崩裂,鮮血直流,指骨傳來陣陣麻木。
而那晶狼隻是晃了晃腦袋,晶體鱗片上連一絲劃痕都冇有留下,反而折射出冷冽的寒光。
它似乎也被這一拳震得有些發懵,甩了甩頭,眼中的凶光更甚。
“物理防禦這麼高?”陸一鳴心中駭然。
他的肉身已經強橫到能硬抗飛劍,可打在這些晶化異獸身上,卻如同雞蛋碰石頭。
“既然拳腳不行,那就用武器!”
陸一鳴心念一動,祭出了自己的法寶——“流雲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