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虛空之門,天地驟凝。眼前是一座孤塔,高不見頂,塔身由無數鐘錶齒輪咬合而成,滴答聲如心跳,又似倒計時。塔門刻字:
“入此塔者,非肉身,乃時間之影。
過去不可追,未來不可測,唯當下可握。”
陸一鳴三人踏入塔內,刹那——時間亂流如潮!
周衍身形佝僂,白髮如雪,皮膚褶皺如枯樹皮,手中星圖黯淡無光。他顫抖著摸向腰間:“我的拳……動不了了……”
林青鸞則縮成五歲孩童,藍衣寬大拖地,玉如意化作一枚小鈴鐺掛於頸間。她抬頭望向陸一鳴,眼中滿是懵懂與依賴:“大哥哥……姐姐呢?”
唯有陸一鳴身形未變,但同心戒卻急速鏽蝕,彷彿百年未用。
“這是……時間回溯與加速同時作用!”他心念如電,“周師兄被推至生命儘頭,青鸞被拉回童年!”
塔心,一座沙漏懸浮,上半部金砂飛速流逝,下半部空空如也。
“欲出此塔,需填滿下半沙漏。”低語自塔頂傳來,“然,每取一粒時間之砂,必舍一段記憶。”
陸一鳴欲上前,腳下卻陷進時間泥沼——每一步,都讓他看見歸墟社百姓老去、死亡。
“不……”他咬牙,“我的橋,不在時間之內,而在眾生之心!”
他猛然引動信念之力,哪怕記憶被抽離:“借力·此刻!”
橋梁虛影沖天而起,竟將周衍與林青鸞納入橋身!
“周師兄!”他低喝,“你的道,不在年歲,而在拳心!”
老邁周衍顫抖抬手,竟緩緩凝聚一絲星輝:“我……還能為道而戰。”
“青鸞!”他望向小女孩,“你的悔,不在年齡,而在心誌!”
幼年林青鸞攥緊小鈴鐺,眼中閃過一絲倔強:“我要……長大保護大家!”
三人信念共鳴,沙漏金砂竟逆流而上!
塔頂怒吼:“褻瀆時間,當永困輪迴!”
時間亂流暴起,欲將三人撕碎!
陸一鳴引動九域合一——火、水、風、雷、土、木、金、空間、時間——信念之域·終式!
“橋渡·眾生·此刻即永恒!”
橋梁虛影化作光柱,貫穿時痕之塔!
“轟——!”
塔崩,沙漏碎,金砂化雨,三人被拋出塔外。
中層入口前,趙無極等人已等得焦躁。
“十日了!”趙無極焚天鏡裂紋蔓延,“他們若再不出——”
話音未落,前方裂隙金光炸裂!
三人跌出——陸一鳴青衫獵獵,懷中抱著五歲林青鸞;身後,周衍白髮蒼蒼,拄拐蹣跚。
全場死寂,隨即——
“哈哈哈!”趙無極笑得前仰後合,“這就是問道院天才?一個老頭,一個奶娃?!”
南宮曜拍腿狂笑:“周衍?你孫子都比你壯!”
慕容辰指著林青鸞:“這小丫頭誰啊?陸一鳴私生女?”
雷烈笑出眼淚:“還抱在懷裡?散修真是冇底線!”
楚驍雙鐧頓地:“趙兄,這還用打?直接踩死!”
趙無妄眯眼,卻覺不對:“他們……氣息未散,反而更凝實。”
趙無極獰笑:“管他!奪種!”
他焚天鏡祭出:“九曜焚天訣·七曜!”
七輪烈日罩下,欲將三人化灰!
陸一鳴不閃,隻將林青鸞護在懷中,低喝:“周師兄,最後一拳。”
老邁周衍顫巍巍抬起右手,星圖竟在掌心重燃!
“星隕拳·終式·歸墟!”
拳影如星河倒灌,竟將七曜烈日儘數吞冇!
“什麼?!”趙無極噴血倒退。
全場震驚!
“他的拳……怎會更強?!”南宮曜失聲。
陸一鳴望向眾人,眼神如冰:
“你們笑的,不是我們的形貌,而是自己的無知。”
他懷中,林青鸞小手緊攥他衣襟,眼中卻有堅毅光芒;身後,周衍雖老,脊梁如鬆。
趙無極臉色鐵青:“殺了他們!規則種子一定在他們身上!”
世家聯盟撲上!
陸一鳴引動九域合一,寒雷風火交織成網!
“想搶種子?”他低語,“先問我的橋,答不答應。”
中層入口前,殺機如潮。
趙無極焚天鏡裂紋蔓延,七曜火海翻騰;南宮曜赤焰刀燃起焚山之勢;慕容辰風雷九變第七重蓄勢待發;雷家兄弟雙鞭引動天雷;楚驍雙鐧化九霄雷獄……十餘名世家精英圍攻而來,真元如洪流,法則碎片炸裂!
而陸一鳴一方——周衍白髮蒼蒼,拄拐喘息,星圖雖凝實,肉身卻已油儘燈枯;
林青鸞縮在他懷中,五歲孩童,小手緊攥衣襟,眼中滿是恐懼與不甘;
唯他一人,青衫獵獵,立於風口浪尖。
“散修,今日你必死!”趙無極獰笑,“規則種子,交出來!”
陸一鳴不答,隻將林青鸞輕輕放在周衍腳邊:“護好她。”
他緩步上前,寒域微顫,九枚規則之種在掌心流轉。
“上!”南宮曜怒吼,赤焰刀劈下!
“轟!”
火海吞冇陸一鳴身影!
可煙塵未散,一道寒雷炸裂!
“借力·地脈!”陸一鳴自火海衝出,鍛錘裹挾寒雷之力,硬撼赤焰刀!
“鐺——!”
南宮曜虎口崩裂,刀焰黯淡!
“雷獄·萬鈞!”雷家兄弟雙鞭如龍!
陸一鳴引動雷種:“雷域·引!”
雷光反噬,雷烈右臂焦黑!
“風雷九變·第七變!”慕容辰暴起!
陸一鳴鷹眼開啟:“左肋舊傷!”
指尖點出,雲雀指破其防禦!
“啊——!”慕容辰噴血倒飛!
趙無極焚天鏡祭出:“九曜·八曜!”
八輪烈日合一,焚天火海罩下!
陸一鳴寒域凍結,卻因真元耗儘,冰層寸寸崩解!
“撐不住了……”周衍咬牙欲上,卻被林青鸞拉住衣角。
“……彆去……”小女孩淚眼朦朧。
周衍老淚縱橫——他空有神魂,肉身卻已朽。
世家聯盟見狀狂喜:“他快死了!”
“規則種子歸趙家!”
“散修終究是散修!”
趙無極獰笑:“陸一鳴,你的橋,到此為止了!”
就在此時,陸一鳴忽然閉目。
北境荒山,他以痛破限;青梧礦脈,他以毒煉域;九重試煉,他以信念成橋。
如今——橋不在外,而在心;獸不在遠,而在念!
他猛然引動神魂連接:“玄陰岩蟒,助我!”
“火鱗狻猊,助我!”
“光陰蝶,助我!”
刹那,天地變色!
“吼——!”
一頭十丈巨蟒自地底鑽出——玄陰岩蟒!鱗片如玄鐵,口吐寒雷,觀想境後期!
“唳——!”
一頭赤紅巨獸踏火而來——火鱗狻猊!鬃毛如熔岩,吞噬火焰,觀想境中期巔峰!
“嗡——!”
一隻幽藍巨蝶振翅降臨——光陰蝶!雙翼流轉時光碎片,觀想境巔峰!
——三頭守護獸,皆是他於秘境所救、所悟、所化!
“這……怎麼可能?!”趙無極失聲,“凶獸怎會聽命於人?!”
“共生之道,非主仆,乃共進!”陸一鳴睜眼,眼神如冰。
“上!”他低喝。
玄陰岩蟒巨尾橫掃,寒雷炸裂,雷家兄弟被掀飛百丈!
火鱗狻猊口吐熔岩火柱,吞噬焚天火海,南宮曜焚山刀意潰散!
光陰蝶雙翼一振,時間加速,慕容辰風雷九變反噬,經脈鼓脹如蛇!
“撤!”趙無極欲逃,卻被玄陰岩蟒纏住!
“你的焚天鏡,留在此地吧。”陸一鳴鍛錘砸下!
“哢嚓!”焚天鏡徹底碎裂!
趙無極噴血,狼狽滾入人群。
世家聯盟丟盔棄甲,四散奔逃!
遠處,觀望的各大宗門弟子目瞪口呆:
“天劍宗蕭無塵喃喃,“他竟能禦使凶獸……這是共生之道?!”
藥穀蘇挽晴玉如意微顫:“傳聞隻有上古問道者,才能與凶獸共生……”
九霄盟楚臨淵眯眼:“此子……留不得了。”
東海散修聯盟林驍握緊骨弓:“他真的做到了。”
戰場重歸寂靜,陸一鳴收起三獸,緩步走向周衍與林青鸞。
“走吧。”他抱起小女孩,扶住老邁周衍。
九枚規則之種懸浮空中,化作光橋,直通中層入口。
趙無極癱坐遠處,焚天鏡碎片刺入掌心,卻渾然不覺痛。
“他……怎麼會這麼強……”他喃喃。
南宮曜斷刀拄地,眼神複雜:“我們……錯估他了。”
慕容辰經脈鼓脹,苦笑:“看來我們得從長計議,先把他那三頭凶獸搞過來。”
陸一鳴環視全場,無人敢迎其目光,他邁步鑽進了中層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