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東三區煥然一新。本地礦工負責粗重搬運,外來團隊負責技術指導,算癡開設“規則基礎課”,毒婆子教“簡易穩定術”,連影七都開始訓練礦工“團隊協作陣型”。
效率提升三倍,事故率降為零!
石猛蹲在一塊斷裂型晶體上,望著下方忙碌的人群——本地礦工與外來者並肩協作,搬運、分揀、標記,井然有序。算癡正指著一塊殘片講解規則紋路,連最粗糙的鐵手都耐著性子聽講。
他撓了撓頭,轉向身旁的陸一鳴,語氣裡滿是敬佩:“陸哥,你也太有本事了!纔來幾天,就讓兄弟們都服你了。”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你們……外來者,到底是些怎樣的人?”
陸一鳴正用指尖摩挲一枚剛兌換的凝實丹,聞言微微一笑:“和你們一樣——想活命的人。”
石猛卻搖頭:“不一樣,我們生來就是無相者,是虛界的一部分。可你們……”
他猶豫片刻,終於說出心底話,“以前我們都覺得,外來者不過是大能夢境裡的虛影,偶然漏進來的殘渣,連‘人’都算不上,低賤得很。”
旁邊的工友有些羞愧地低下頭:“我……我也這麼想過。”
陸一鳴並不生氣,反而點頭:“你說得對。在虛界規則眼裡,我們確實是外來的殘渣,是夢醒時該被清理的垃圾。”
他望向遠方律令塔,眼神深邃:“但正因如此,我們才更拚命——因為我們若不證明自己‘值得存在’,就真的會變成虛塵。”
石猛聽得入神:“那你們以前……在自己的世界,是什麼樣的?”
陸一鳴沉默片刻,似在回憶。
“我曾是一界道主。”
他聲音平靜,卻讓石猛渾身一震,“掌億萬生靈生死,一念可裂界壁,萬民奉我為共主。”
石猛瞪大眼:“道……道主?!那您怎麼……”
“怎麼淪落至此?”陸一鳴苦笑,“正因我是道主,纔看透——量若不能護佑眾生,便隻是暴政的遮羞布。”
他緩緩道出往事:在渾天界,他見昆吾宗以“守界”之名奴役百姓,抽取神魂,煉製毒丹;
在天魔界,他助魔修建立學堂、工坊、律法,讓殘暴之地生出文明之花;
最終,他撕裂界壁,促成兩界互通,億萬生靈信念化作他的力量,助他觸摸“破界”之門。
“我以為,踏入虛界,是超脫。”
他輕歎,“卻不知,這纔是真正的修行開始。”
石猛聽得熱血沸騰:“那您現在……後悔嗎?放棄一切,來到這鬼地方?”
陸一鳴搖頭:“若重來一次,我仍會這麼做。”
因為到了虛界之後他就明白了,以前所經曆的種種真的是夢。夢境中的人覺得那是百億年,可對於做夢的人來說就是睡一覺的事。
值得慶幸的是,夢中的意識隻要足夠強大,也有醒悟的時候。
石猛沉默良久,忽然問:“那……您為何不殺我們?那天晚上,您明明可以。”
陸一鳴眼中閃過一絲銳光,隨即化為溫和:“在以前的時候,我若遇冒犯,也是殺之而後快,可如今不同。”
他攤開雙手,展示自己半透明的軀體:“你看,我現在連‘完整的人’都不是。在這九萬道規則壓製下,我若逞一時之快,隻會加速消散。”
他指向下方人群:“但若團結你們——你們熟悉地形,力大無窮;我們懂規則,善謀劃。合則兩利,分則兩亡。”
他頓了頓,聲音堅定:“在底層,生存不是靠拳頭,而是靠織網。誰織的網更大、更密,誰就能在這虛界活下去。”
石猛恍然大悟:“所以您收服我們,不是施恩,而是……共生?”
“對。”陸一鳴點頭,“歸墟之道,本就是共生之道。”
自收服石猛團隊後,陸一鳴的存在點收入暴增。
東三區效率提升,日均獎勵+15點;
技術輸出至其他礦區,獲“模式推廣獎”+5點每天;
更關鍵的是——本地礦工開始主動獻策,形成“反饋循環”,屢獲“協同創新獎”。
一月下來,他積攢1200點存在點!
他立刻兌換:《中級規則解析手冊》花費800點,可解析基礎空間、時間規則。
凝實丹兩顆花費600點存在點:雖超支,但他抵押了未來一段時間的獎勵。
服下凝實丹,刹那間——神魂如久旱逢甘霖,軀體凝實度從百分之三十飆升至六十五!
他第一次能清晰感受到“腳踏實地”的觸感,甚至能短暫凝聚“規則刃”!
更重要的是——抗規則抹殺能力大增!
過去,若三日未賺點,就會降格;如今,可支撐七日!
“這纔是真正的資本。”他心中明悟,“凝實度,纔是虛界硬通貨。”
他並未獨享成果,給石猛團隊每人一枚“基礎凝實散”,這玩意兒也不算便宜,普通礦工根本不捨得買。
設立“技術分紅池”,按貢獻分配存在點;更開設“夜校”,教本地礦工基礎規則邏輯。
石猛服用凝實散後,激動得跪地:“陸哥!我能感覺到自己了!真的感覺到自己了!”
陸一鳴扶起他:“記住,力量不是用來欺壓,而是用來托舉。”
他望向觀想城,心中已有全盤計劃:
第一階段:紮根苦役區,積累存在點與凝實度;
第二階段:衝擊觀想者,獲取規則調用權限;
第三階段:組建“歸墟社”,融合外來者與本地者,共解九萬道規則!
他知道,單打獨鬥,在此界必死無疑。
唯有將“歸墟之道”移植到虛界,才能真正立足。
然而,東三區的崛起,已引起更高層注意。
觀想城內,一名銀袍人影站在律令塔高處,俯視東三區:“那個叫陸一鳴的……竟能融合兩類群體?”
他冷笑,“有趣。但彆忘了——虛界,隻認強者,不認仁者。”
他揮手,一道指令傳下:“安排‘試煉任務’,東三區三日內解析一百塊高危殘片。失敗,則全員降格。”
訊息傳來,石猛臉色慘白:“高危殘片?那可是觀想者纔敢碰的!我們……”
陸一鳴卻笑了:“機會來了。”
他召集眾人,“算癡,你負責建模;毒婆子,穩定裂隙;鐵手、影七,雙人搬運組;老王,統籌;石猛,帶本地兄弟做外圍警戒。”
他眼中燃起戰意:“這一戰,我們要讓整個無相城知道——外來者與本地者聯手,能做到觀想者都做不到的事!”
起初一切順利。
高危殘片被精準定位、穩定、取出,效率驚人。
三日之期,已完成六十七塊!
可就在第四日清晨——
“啊——!!!”一聲淒厲慘叫從礦洞深處傳來!
陸一鳴心頭一緊:“出事了!”
他疾奔入洞,隻見石猛渾身顫抖,指著前方岔道:
“鐵手他們……進去了,就冇出來!
我聽見……咀嚼聲!”
洞內,灰霧瀰漫。
陸一鳴小心翼翼前行,忽見地麵散落幾枚“凝形符”——已碎成粉末。
再往前,一具半透明軀體癱倒在地,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
“老趙!”石猛悲呼,“他是我們最壯的兄弟!”
那礦工神魂潰散,意識如沙漏般流失,口中喃喃:“蟲……好大的蟲……吃……吃掉了我的存在……”
話音未落,徹底化為虛塵。
陸一鳴蹲下,指尖輕觸地麵——殘留一絲異樣波動,冰冷、貪婪、充滿吞噬欲。
“不是規則反噬……”他臉色凝重,“是活物。”
就在此時,洞壁陰影蠕動!
一條灰白巨蟲緩緩爬出——體長三丈,無眼無口,通體如半透明膠質,表麵浮現出無數扭曲人臉——正是被吞噬礦工的殘念!
噬魂蠕蟲!
“它在吃我們的‘存在’!”算癡驚呼,“每吞一個無相者,它的凝實度就提升一分!”
毒婆子臉色慘白:“傳說……若吞噬夠多,它能實體化,成為虛界新物種!”
影七咬牙:“鐵手他們還在裡麵!”
陸一鳴望向深洞,聲音如鐵:“救人,滅蟲。一個都不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