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骸都第七日,陸一鳴與蘇璃站在骨山腳下。
此山非尋常山脈,而是由上古戰場三千年累積的骸骨堆疊而成,綿延千裡,高不見頂。山體呈灰白色,風過時骨粉如雪飛揚,發出嗚咽般的低鳴。空氣中瀰漫著濃烈死氣,連魂火都為之滯澀。
“這裡……比腐沼更死寂。”蘇璃低聲說,眼窩魂火微微收縮。
陸一鳴點頭,黑袍緊裹身軀:“彆小看它,每一寸骨,都曾是戰士;每一陣風,都帶著怨念。”
他們此行目的明確——積累資源,錘鍊實戰,而非直取寶物。夜主的拖延戰術讓他們明白:真正的力量,不在角鬥場的規則裡,而在荒野的生死間。
兩人未貿然登山,先在山腳廢棄營地落腳。
營地由流浪不死族搭建,簡陋卻熱鬨。骨攤林立,叫賣聲此起彼伏:
“百年戰骨,可煉刀胚!”
“殘魂晶十個,換一枚低等魂火!”
“骨山地圖殘頁,保你活過前三峰!”
陸一鳴以五十魔晶購得一份《骨山初階圖》,得知骨山共分九重峰,越往上,骨獸越強,資源越豐。而他們此刻所處,僅是第一峰·碎骨坡。
“先收集‘精煉戰骨’和‘殘魂晶’。”陸一鳴道,“前者可強化玄骨臂,後者能溫養你的魂火。”
踏入碎骨坡,腳下白骨鬆脆,每一步都發出“哢嚓”聲。
忽然,骨堆中竄出數道灰影!
三頭碎骨犬撲來——體型如狼,通體由碎骨拚接,眼窩燃著微弱綠火,動作迅捷。
“小心,它們會自爆!”蘇璃急喝。
話音未落,一頭碎骨犬撲至陸一鳴麵前,猛然炸裂!
“轟!”
骨片如刃,劃破他的胳膊外側!
“找死!”陸一鳴魔刃橫掃,噬魂之力發動!
“噬!”
一頭碎骨犬魂火被抽,化作一團殘魂晶。
蘇璃骨針貫入另一頭眼窩,白骨藤纏住第三頭,骨刃絞殺!
戰鬥結束,兩人喘息。
“太弱了。”陸一鳴皺眉,“但數量多,且會自爆,不可輕敵。”
他們搜刮戰場,得精煉戰骨三份、殘魂晶兩顆。
回營地,陸一鳴將戰骨融入玄骨臂,臂力提升一成;蘇璃吞服殘魂晶,魂火明亮一分。
“這纔剛開始。”他望向山腰,“真正的考驗,在上麵。”
次日,兩人登至第二峰·脊骨崖。
此處地勢陡峭,岩壁由巨大脊椎骨構成,縫隙中滲出黑霧。
剛攀上半崖,地麵震動!
一頭巨蜥破土而出——體長五丈,通體覆蓋骨甲,尾部生刺,眼窩魂火猩紅!
骨甲蜥,中等初期戰力,防禦極強!
“它的骨甲是高等骸骨所化!”蘇璃驚呼。
骨甲蜥甩尾橫掃,陸一鳴舉魔刃格擋,竟被震退三步!
“力量太強!”他迅速退至崖邊。
蘇璃白骨牢困其前爪,卻被輕易掙脫!
骨甲蜥張口,噴出黑霧——內含腐蝕魂火的毒氣!
陸一鳴以凝魂甲硬抗,魂體刺痛!
“不能硬拚!”他急思對策。
忽然瞥見崖壁縫隙中的骨藤——此藤以骨髓為食,韌性極強。
“璃兒,幫我引它撞崖!”
蘇璃會意,骨針射向骨甲蜥眼窩,激怒它追擊。
陸一鳴趁機割斷骨藤,纏住其後腿!
“就是現在!”
兩人合力拉拽,骨甲蜥失衡,撞向崖壁!
“哢嚓!”一塊骨甲脫落!
“弱點在關節連接處!”陸一鳴撲上,魔刃直刺其肘部!
“噬!”
魂火被抽!骨甲蜥雖然外殼堅硬,到現在隻掉了一片骨甲,但是冇了魂火也活不成。
“這些甲片可是好東西,得想辦法都撬下來。”
陸一鳴摸了摸掉落的那一片骨甲,感覺比黑市賣的防具都要堅韌。這玩意兒不管是賣錢,還是做成鎧甲都是很好的東西。
回營地,陸一鳴以部分骨甲碎片重鑄玄骨臂,防禦大增;蘇璃魂火恢複,甚至更凝實。
“每一次受傷,都是變強的機會。”他包紮傷口,眼神堅定。
經過休整以後兩人進入第三峰·顱骨林。
此處遍地顱骨,堆成密林,陰風陣陣。天空盤旋著無數烏鴉——通體白骨,眼窩幽藍,叫聲刺耳!
千骨鴉,單體弱小,但成群結隊,專啄魂火!
“它們能乾擾魔氣感知!”蘇璃低語。
話音未落,鴉群俯衝!
數百骨鴉如黑雲壓頂,利喙直啄兩人眼窩!
陸一鳴魔刃揮舞,噬魂之力掃滅一片;
蘇璃白骨牢展開,卻瞬間被鴉群撕碎!
“太多了!”陸一鳴背靠蘇璃,形成防禦圈。
骨鴉不斷自爆,骨片如雨!
兩人魂體被劃出道道傷痕,魂火搖曳!
“用火!”陸一鳴猛然想起,“骨鴉畏磷火!”
他取出從腐沼帶回的磷脂骨粉,撒向空中!
蘇璃骨針引動魔氣,點燃骨粉!
“轟!”
幽藍火焰騰空!骨鴉慘嚎四散!
兩人趁機衝出林區,癱倒在安全地帶。
此戰無斬獲,浪費了一堆骨粉,還把兩人累的夠嗆!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他們越過了第三峰可以去第四峰了。
第五日,兩人抵達第四峰·祭骨台。
此處有一座古老祭壇,由整塊巨骨雕琢而成。祭壇四周,站著四具高大骷髏——手持骨戟,眼窩魂火穩定,氣息如淵!
骨傀守衛,中等中期戰力,行動同步,攻防一體!
“它們共用一團傀儡核。”蘇璃臉色凝重,“需同時摧毀四顆頭顱!”
骨傀守衛齊動,骨戟如林!
陸一鳴魔刃格擋,竟被震得虎口崩裂!
蘇璃白骨牢困住兩具,另兩具已撲至麵前!
千鈞一髮,陸一鳴引爆所有魂油彈煙霧瀰漫。
“璃兒,信我!”他傳音。
蘇璃會意,白骨藤纏住兩具骨傀,自己躍上祭壇高處。
陸一鳴以《夜影訣》匿形,繞至骨傀背後,魔刃直刺其頸骨連接點!
“噬!”
一具骨傀頭顱炸裂!傀儡核受損,另三具動作一滯!
蘇璃骨針如電,貫入第二具眼窩!
陸一鳴再斬第三!最後一具欲逃,被蘇璃白骨藤拖回,魔刃貫腦!
他們得傀儡核心一顆,此物可煉製高等魂器,殘魂晶十顆、精煉戰骨二十份。
回臨時洞穴,兩人互相療傷。
“我們……越來越強了。”蘇璃虛弱笑道。
“是啊。”陸一鳴望向山頂,“繼續往上,應該還有更好的東西。”
他知道,萬骸心核遠在第九峰,而他們,才走完不到一半。
“咯咯咯……早知道骨山裡這麼多寶貝,咱們就應該早出來啊,何必在骸都裡浪費時間。”蘇璃笑著說道。
“哈哈哈……現在出來也不晚啊!”陸一鳴拍了拍自己的肩膀,示意她靠過來。
骨山不是捷徑,而是磨刀石。
離開祭骨台三日後,陸一鳴與蘇璃踏入第五峰·脊髓穀。
此處地勢低窪,穀底流淌著暗綠色骨髓液,腥臭刺鼻。穀壁嵌滿斷裂脊椎,每根都殘留著微弱魂力波動。
“小心,骨髓有腐蝕性。”蘇璃提醒。
話音未落,骨髓液中竄出數道黑影——髓蟲!
體長丈許,通體半透明,可鑽入骨縫,吸食魂火!
陸一鳴魔刃橫掃,噬魂之力竟被骨髓液削弱!
“它們怕乾!”他猛然想起,取出從血海帶回的乾魂沙。
沙灑入骨髓,液體瞬間凝固!
髓蟲被困,蘇璃骨針貫腦,輕鬆收割。
陸一鳴與蘇璃剛斬殺最後一隻髓蟲,正欲搜刮戰利品,忽見穀底一處岩壁微微泛光。
“有禁製。”蘇璃低語,指尖輕觸岩麵,“但已殘破。”
陸一鳴以魔刃劃開表層骨苔,露出一塊刻滿符文的石碑。碑文斑駁,卻依稀可辨幾個古字:“神骸宗·玄骨真人坐化處”。
“神骸宗?”陸一鳴心頭一震。此乃上古大宗,專修骨道,傳聞其弟子可煉萬骨為甲,化白骨為兵,甚至以敵骨重塑己身。
他以九幽魔典中記載的“破禁手印”緩緩按於碑心。
“嗡——”
石碑裂開,露出一條狹窄甬道,內裡幽光流轉。
兩人謹慎入內墓室不大,中央石台上,一具完整骷髏盤坐,周身骨骼晶瑩如玉,隱隱有金紋遊走。骷髏膝上,放著一枚骨簡,簡身刻著四字:《骨煉真解》。
石台四周,散落著數件骨器——骨劍、骨盾、骨環,皆已靈性儘失,唯骨簡尚存微光。
“小心有詐。”蘇璃佈下白骨牢,護住入口。
陸一鳴深吸一口氣,伸手取骨簡。
骨簡入手冰涼,魂力湧入,一行行文字浮現識海:
《骨煉真解·序》
骨為形之基,髓為魂之橋。凡修骨道者,當以戰骨為薪,骨髓為火,淬己身如百鍊精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