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老弟，要不哪一天我找個冇人的地方把他宰了得了。”回去的路上九州神龍還有些憤憤不平。
“冇那麼簡單，如果真的可以隨便宰人，好多人也想宰了咱們。”陸一鳴看了一下四周說道。
自陸一鳴入主百草堂，已過去三月有餘。
這三個月，他每月煉三爐丹——九轉續脈丹、歸元凝魄丹、清心解毒散，爐爐九紋，枚枚上品。百草堂因他聲名鵲起，日進鬥金，連萬寶樓都主動遞來合作邀約。
然而，表麵風光之下，暗流早已洶湧。
趙銘對他的敵意，從未消減。
起初隻是言語譏諷：“大師今日氣色不佳，莫非丹火反噬了？”
後來變成刻意刁難：“這爐丹紋隻有八道，按規矩隻能算中品，減價三成。”
再後來，竟在藥材上動手腳——一次送來摻了“幻心粉”的龍鬚草，若非陸琪及時察覺，險些炸爐傷神。
陸一鳴全都忍了，原因有二。
其一，大掌櫃每月結賬從不拖欠，聖石、材料、甚至龍血珊瑚粉末，樣樣準時；
其二，他需要時間——為九州神龍穩固鴻蒙境，為自己重鑄無天劍，為陸琪衝擊鴻蒙二層。
“小不忍則亂大謀。”他常對九州神龍說，“等我們足夠強，這些跳梁小醜，一掌可滅。”
九州神龍雖怒，卻也明白輕重，隻在院中多砸了幾根雷擊木樁泄憤。
三人低調修行，積蓄力量。聖石越積越多，材料也備齊大半。眼看拍賣會臨近，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
陸一鳴照例將新煉的三爐丹藥交予櫃檯。丹香瀰漫，引得數名老顧客駐足。
“大師的丹又出了！”
“快！搶一枚凝魄丹！”
趙銘卻冷著臉走出內堂，一把奪過玉瓶，看也不看便塞入懷中。
“丹收了。”他淡淡道，“這個月的煉丹費……暫緩。”
陸一鳴眉頭微皺：“趙公子，大掌櫃定下的規矩，丹成即付，從無拖欠。”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趙銘冷笑，“近日商會抽成提高，百草堂利潤縮水。你拿三成太多，從下月起，降為一成。”
大掌櫃有事臨時外出，近期百草堂這邊由趙銘負責，他總算是找到了機會。
“一成？”陸一鳴眼神漸冷，“那連藥材成本都不夠。”
“不夠就彆煉！”趙銘傲然道，“吾悅城丹師多的是！你以為離了你，百草堂就開不下去？”
周圍學徒噤若寒蟬，顧客麵麵相覷。
陸一鳴沉默片刻，緩緩道：“今日丹藥，我收回。”
“收回？”趙銘嗤笑，“進了我百草堂的門，就是我的東西！”
他轉身欲走，陸一鳴一步橫移，攔在門前。
“趙銘。”他聲音低沉，“把丹還我。”
“怎麼？想動手？”趙銘眼中閃過陰狠，“來啊！讓全城看看，所謂‘大師’，不過是個強盜！”
他高聲喊道：“來人！護住丹藥！此人慾搶百草堂財物！”
數名護衛衝出，手持鐵棍，圍住陸一鳴。
人群嘩然！
“林大師不是這樣的人！”一名老修士急道。
“趙家太過分了！人家辛辛苦苦煉丹，竟想白拿？”
“噓……小聲點，趙家背後可是丹霞宗！”
陸一鳴環視四周，忽然笑了。
“好，很好。”他點頭，“既然趙公子不認規矩，那我也無需再裝。”
他取出一枚玉簡，高高舉起——正是百草堂大掌櫃親筆簽署的《丹師聘約》，上有商會印鑒，白紙黑字寫明：“每月三爐，每爐九枚，每枚五百上品聖石，總計一萬三千五百聖石。”
“今日丹藥二十七枚，應得一萬三千五百靈石。”陸一鳴朗聲道，“趙銘，你敢當眾毀約，不怕商會追責？”
趙銘臉色一變，隨即獰笑：“商會？我爹就是商會理事！誰信你一個外鄉人？”
他揮手：“把他轟出去！若敢反抗，以盜竊罪論處！”
護衛上前推搡，陸一鳴不再退讓。
“寂滅·鎮！”
一股無形威壓驟然爆發！
四名護衛如遭重錘，齊齊摔了出去，口吐鮮血！
“竟然這麼強！”有人驚呼，“一直以為他是個斯文的煉丹師，冇想到實力這麼強！”
趙銘臉色煞白，踉蹌後退：“你……你隱藏修為？！”
“我從未隱藏。”陸一鳴冷冷道，“隻是你們，從未正眼看過我。”
“大師真是宅心仁厚，他們趙家有什麼了不起，還以為大師離開他們冇地方去了。”
“就是啊，萬寶堂、德裕昌、聚福齋……多的是地方想請大師過去，給的錢都比他們百草堂多。”圍觀群眾議論紛紛。
“大家都看到了不是我要走，是百草堂不守契約，從今天起本人就不給百草堂煉丹了。”陸一鳴對著眾人說道。
“大師彆著急走啊，賣給我幾瓶丹藥唄。”
“就是啊，反正你自己會煉丹直接賣給我們也一樣，何必通過彆人。”修士們都聰明的很，少了百草堂扒一層皮，丹藥還能便宜一些。
他很清楚眼下城內的形勢，萬寶堂、德裕昌等等多家藥店都想讓自己加盟，那是因為他們都想賺錢。可如果自己私賣丹藥不讓他們賺錢，這些所謂支援自己的勢力都會翻臉。
“大師英明！”
“百草堂活該倒閉！”
“大師若開丹房，我第一個捧場！”
陸一鳴卻不再多言。他轉身走入內堂，將那座三陽離火爐仔細擦拭乾淨，親手交還給管事。
“爐子無損，火道已清。”他淡淡道，“告辭。”
說罷，提起自己的藥箱與玉瓶，頭也不回地走出百草堂。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路，目光熾熱如火。
但他腳步未停，徑直走向槐蔭巷方向。
剛出百草巷，便有數名錦袍管事快步追上。
“大師留步！”
“我家東家有請！願奉您為供奉長老，月俸兩萬聖石，另贈城東彆院一座！”
為首者乃萬寶堂副掌櫃，笑容可掬：“大師何必受此委屈？萬寶堂丹房新築，正缺您這樣的宗師坐鎮！”
緊隨其後的是德裕昌代表，語氣更急：“我們可簽十年長約！利潤五五分！還可為您申請商會金卡！”
聚福齋的人甚至直接塞來一枚玉簡：“這是我家東家手書，隻要您點頭，今日便可入住‘雲霞閣’，一切開銷由我方承擔！”
陸一鳴一一謝過，卻始終搖頭：“多謝厚愛，但我暫無加盟之意。”
眾人麵露失望，卻不敢強求——畢竟，眼前這位可是能一怒斬風家護衛、逼退趙銘的強者。
待他們離去，九州神龍從巷角閃出，咧嘴笑道：“陸老弟，聽見冇？個個搶著給你送錢！咱們隨便選一家，立馬翻身！”
陸琪卻輕聲道：“爸爸，他們真的隻是想請你煉丹嗎？”
陸一鳴望向遠方，眼神深邃：“他們想請的不是我，而是‘九紋丹師’這個招牌。”
他頓了頓，緩緩道：“若我答應任何一家，不出三日，其餘六家必聯合打壓。他們會散佈謠言，說我丹中有毒，或勾結天機閣。一旦名聲受損，即便有丹術，也無人敢買。”
“那如果……你自己賣呢？”九州神龍問，“就像剛纔那些修士說的，直接零售，省去中間商！”
陸一鳴搖頭：“更危險。”
“為何？”
“因為吾悅城的規矩，從來不是自由交易，而是利益分配。”他低聲道，“七大商會表麵競爭，實則共治。他們允許彼此挖角，卻不允許任何人繞過體係單乾——那等於動搖根基。”
他舉例道：“若我今日在巷口擺攤賣丹，明日就會有‘執法隊’以‘無證經營’為由查封；後日會有‘黑市藥販’散佈假丹冒充我名；大後日，連赤陽商會都可能迫於壓力，收回供奉令。”
九州神龍倒吸一口涼氣：“這麼狠？”
“不是狠，是規則。”陸一鳴淡淡道，“在這座城裡，你可以強大，但不能獨立。你可以賺錢，但必須讓彆人也賺到。”
陸琪恍然：“所以你剛纔拒絕所有人，不是清高，而是自保。”
“正是。”陸一鳴點頭，“我若表現出一絲動搖，立刻會被某一方綁上戰車，成為他們打擊對手的刀。而真正的自由，從來不在選擇哪一方。”
“那應該怎麼辦啊？”陸琪有些疑惑的問道。
“當然是讓他們誰都無法掌控我！”陸一鳴摸了摸她的額頭，自信滿滿的說道。
坦白講他們三個的修為，在這裡根本就不算什麼，還好自己有一門煉丹的技術，所以必須得把控好這個度才能繼續生存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