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能動了?!”有乘客不敢相信。
“快!全速前進!”滄溟子立刻下令,彷彿剛纔的慘劇從未發生。
船緩緩駛離死域,速度越來越快。
甲板上,倖存者呆立原地,望著滿地屍體,渾身發抖。
“為什麼……為什麼它們突然走了?”有人喃喃。
陸一鳴站在人群邊緣,目光如刀,掃過滄溟子那看似疲憊、實則暗藏得意的側臉。他看得分明——海妖撤退時,有三名水手甚至對滄溟子微微頷首,動作隱蔽卻默契十足。
“果然是他。”陸一鳴心中冷笑。
但他冇有點破,此刻他們仍在鎮海號上,若當場揭穿滄溟子,對方隻需引爆船底暗藏的噬魂陣,整船人神魂俱滅。更關鍵的是,陸琪尚在神殿沉睡,正處於突破的關鍵期,絕不能被打擾。
“走。”他低聲對九州神龍道,“回艙。”
九州神龍雖怒火中燒,卻知輕重,狠狠瞪了滄溟子一眼,隨陸一鳴返回頭等艙。
艙門關閉,隔絕了外界的哀嚎與血腥。
“就這麼算了?”九州神龍一拳砸在牆上,震得玉案微顫。
“不是算了。”陸一鳴盤膝坐下,從儲物戒中取出三把在珊瑚嶼購得的“破空弓”,“是等時機。”
他開始改造,以無天劍削鐵如泥,以界核本源溫養弓弦,三日三夜不眠不休。最終,三弓合一,形如一隻蟄伏的黑曜蜘蛛——主弓為軀,雙輔弓如螯肢反曲,弓弦繃緊如蛛絲,泛著幽藍寒光。
“就叫你……蛛影弓。”陸一鳴輕撫弓身,滿意點頭。
而神殿內,陸琪的氣息愈發深邃。歸墟巨鯤本源與《北海化形錄》交融,丹田金丹徹底化為鴻蒙道胎,第一道法則紋路凝成。
一個月後,她睜眼。
“爸爸!”她身形一閃,出現在艙內,周身水汽氤氳,氣息如淵似海,“我突破了!鴻蒙境一層!”
陸一鳴眼中滿是欣慰:“很好,接下來該收點利息了。”
七日後,鎮海號抵達第二座補給站——碧螺島。
此島遠比珊瑚嶼廣闊,山巒起伏,林木蔥鬱,中央一座巨螺形山峰直插雲霄,故名“碧螺”。島上港口繁華,酒旗招展,空氣中瀰漫著濃鬱的海鮮香氣。
“終於能吃頓好的了!”九州神龍搓著手,第一個衝下船。
果然,集市上美食琳琅滿目:
龍蝦刺身:取自萬丈深海,肉質晶瑩,入口即化;
雷鰻羹:以雷鷹蛋提鮮,湯色金黃,滋補神魂;
珊瑚烤貝:貝肉裹海鹽炙烤,外焦裡嫩,靈氣四溢。
更有海族女子開設的“潮音閣”——表麵是茶樓,實則是青樓。不少男修士紅光滿麵進出,腰間玉佩叮噹,顯然樂不思蜀。
“嘖嘖,這群人,剛逃出死域,就急著送命。”九州神龍嗤笑。
陸一鳴卻神色凝重:“海族熱情過頭了,小心有詐。”
三人隻在街邊小攤用餐,未入任何店鋪。
夜幕降臨,月光照照亮整片島嶼,人們還沉浸在歡樂當中。
忽然,天際傳來刺耳尖嘯!
“裂空雷鷹群!”陸一鳴猛然起身。
隻見數百道黑影自雲層俯衝而下,翼展百丈,雙爪閃爍雷光,目標直指島上人群!
“又是它們?!”九州神龍怒吼,“這次冇船護罩,看誰救你們!”
果然,雷鷹專挑修士下手。一名剛從“潮音閣”出來的男修被利爪貫穿胸膛,神魂被生生抽出,慘叫戛然而止。
“快逃!”
“防禦!”
“我的聖石!彆丟下我!”
島上亂作一團,但雷鷹數量太多,且此次似有指揮——為首者乃一頭雷鷹皇,額生雙角,眼中電弧如龍,竟口吐人言:
“人族,交出‘北海神鯤’血脈者,可饒爾等不死!”
陸一鳴心頭一震——它們的目標是陸琪!
“看來,歸墟巨鯤之死,驚動了雷鷹一族。”他低聲道,“它們感應到同源血脈在此。”
“那還等什麼?”九州神龍化身半龍形態,“乾他孃的!”
陸一鳴取出蛛影弓,眼神冰冷,“這次,不留活口。”
雷鷹皇俯衝而下,直撲陸琪!
“小丫頭,乖乖束手就擒,本皇賜你雷池洗禮!”它尖嘯,雙爪撕裂虛空。
陸琪冷笑:“就憑你?”
她雙手結印,眉心鯤紋亮起,身後浮現北海虛影——巨浪滔天,寒氣逼人!
“轟!”
雷鷹皇撞上冰牆,竟被凍住雙翼,墜落地麵。
“什麼?!”它驚怒掙紮。
但下一瞬,一道幽藍箭光掠過!
“噗!”
箭矢貫穿其頭顱,雷光潰散,神魂湮滅!
全場死寂,所有目光聚焦於高台之上——陸一鳴挽弓如滿月,蛛影弓三臂張開,如黑曜蜘蛛展露獠牙。
“那是……什麼弓?!”有修士駭然。
“三弓合一?怎麼可能?!”一名煉器師失聲。
陸一鳴不答,再次搭箭。
這一次,他引動界核本源,注入箭矢。
“寂滅·穿雲!”
弓弦震顫,三重張力爆發!
箭矢離弦刹那,空間塌陷,形成微型黑洞!所過之處,三頭雷鷹連慘叫都未發出,便被吞噬殆儘!
“殺我族皇?找死!”剩餘雷鷹瘋狂撲來。
“龍兄,護住琪琪!”陸一鳴低喝。
“明白!”九州神龍盤龍棍橫掃,將陸琪護在身後。
“咯咯咯……你修為還冇我高呢。”看到這一幕陸琪笑出了聲。
呃……這下不隻是九州神龍,就連陸一鳴也尷尬了,他忘了陸琪已經不是小孩子了,是跟自己一樣的鴻蒙境高手。
陸一鳴身形閃動,每至一處高點,必挽弓射箭。
一箭,穿透五頭雷鷹,釘入山壁,雷火炸裂;
二箭,射落雷鷹統領,箭尾猶自嗡鳴;
三箭,直取最後一隻雷鷹王,箭光如銀河倒卷!
短短半炷香,數百雷鷹,儘數伏誅!
月光下,屍橫遍野,箭矢如林。
倖存者呆立原地,望向陸一鳴的眼神,如見神明。
“多……多謝恩公!”有人跪地叩首。
陸一鳴卻收起蛛影弓,淡淡道:“彆謝我。若非你們貪圖享樂,也不會引來災禍。”
他轉身走向碼頭:“走,回船。”
九州神龍扛著盤龍棍,咧嘴一笑:“兄弟,你這弓……真他孃的帥!”
陸琪跟上,眼中滿是崇拜:“爸爸,你太厲害了!”
陸一鳴望向遠方海平線,眼神深邃:“天機閣、海妖、雷鷹……他們以為東荒散修好欺。”
“卻不知——真正的獵手,往往以獵物的姿態出現。”
船長滄溟子卻麵色陰沉,將自己鎖在指揮塔下的密室中。
“怎麼辦?這次妖族的任務冇完成!”他焦躁地來回踱步,獨眼中滿是戾氣。
副船長一名滿臉橫肉的壯漢低聲道:“雷鷹一族損失慘重,連雷鷹皇都隕落了。若他們遷怒於我們……”
“那我們就完了!”滄溟子一拳砸在桌上,震得燭火搖曳,“我跟北海妖王簽了血契,每趟船獻祭一百四十名修士精魄,換‘深海龍涎’和‘避水珠’!現在死域隻死了一百零三人,碧螺島才死三個,還折了雷鷹皇!這筆賬,妖族絕不會善罷甘休!”
他喘著粗氣,眼中閃過狠毒:“說到底,都是那個叫陸一鳴的小子壞我大事!若非他出手,雷鷹早已抓走那丫頭,其餘人也早被分食乾淨!”
“是啊。”副船長陰森一笑,“咱們可扛不起這鍋。這鍋……必須姓陸!”
兩人對視一眼,毒計頓生。
“計劃改了。”滄溟子壓低聲音,“不再等到玉京港。明日午時,船行至‘葬龍海溝’——那裡海獸密集,雷鷹盤踞,更有海妖暗哨。我們提前引爆‘玄冥爆雷’,炸沉主船!”
“然後呢?”副船長問。
“我們帶三十名心腹,乘三艘‘隱鱗艇’撤離。”滄溟子眼中寒光閃爍,“隱鱗艇塗有海妖秘油,可避海獸感知。而陸一鳴他們……失去船體護罩,在葬龍海溝就是待宰羔羊!海獸、海妖、雷鷹,隨便來一波,就能讓他們屍骨無存!”
“妙!”副船長獰笑,“到時候,我們回稟妖王——‘陸一鳴勾結雷鷹叛族,反殺同族,導致任務失敗’。妖王必震怒,親自出手!”
“不僅如此。”滄溟子嘴角勾起,“我們還可向天機閣報信——‘陸一鳴身懷界核,意圖染指中州’。兩邊夾擊,他插翅難飛!”
兩人相視大笑,彷彿已看到陸一鳴葬身魚腹的慘狀。
然而,他們不知道的是——密室牆壁,有一道極細微的裂縫。
而裂縫外,陸一鳴正閉目凝神,耳中流淌著《玄微子聽風訣》。此術可借空氣震動,竊聽百丈內言語。
“果然如此。”他睜開眼,眸中寒芒如劍。
回到頭等艙,九州神龍正擦拭盤龍棍,見他神色不對,低聲道:“有情況?”
“船長要炸船。”陸一鳴言簡意賅,“明日午時,葬龍海溝。”
九州神龍猛地站起:“狗孃養的!老子這就去擰下他的腦袋!”
“不行。”陸一鳴按住他,“一旦動手,他們立刻引爆炸雷,我們連準備時間都冇有。”
“那怎麼辦?坐以待斃?”
“不。”陸一鳴望向神殿,“等陸琪醒來,我們主動跳船。”
“什麼?!”九州神龍瞪大眼,“那不是正中他們下懷?”
“恰恰相反。”陸一鳴冷笑,“他們以為葬龍海溝是絕地,卻不知對我而言,那是狩獵場。”
他取出蛛影弓,輕輕撫過弓臂:“正好,用它們的屍體,鋪我們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