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一鳴！”林玄嶽咬牙切齒，“你竟勾結妖龍，玷汙正道！”
“正道？”九州神龍嗤笑，“你們這些老東西，當年滅玄陽宗時，怎麼不見你們講正道？”
此言一出，四大家族眾人臉色驟變。
陸一鳴擦去嘴角血跡，緩緩起身：“今日，不是你們圍殺我，而是我清算舊賬。”
他舉起無天劍，劍尖直指司徒滄溟：“第十一式——歸墟！”
天地驟暗，彷彿萬物歸於虛無。一股吞噬一切的氣息瀰漫開來，連空間都在扭曲！
“快逃！”楚天闕驚恐大叫。
但歸墟劍意已鎖定了他們。
就在劍光即將斬落之際——
“住手！”
一道紫袍身影憑空出現在戰場中央，袖袍一揮，竟硬生生將歸墟劍意擋下三成！
“城主大人，您怎麼來了？”陸一鳴眯起眼。
城主蕭景琰麵色蒼白，顯然修為尚未恢複，但氣勢依舊淩厲。他環視全場，沉聲道：“江陵乃東荒大陸重地，豈容爾等私鬥？本官奉天子詔令，即刻解散雙方，違者——以叛國論處！”
“叛國？”陸一鳴冷笑，“城主大人，我散修聯盟的人被毆打的時候你不來，現在跑來代表朝廷？”
其實他早就知道了，蕭景琰之所以麵色蒼白，是被蘇九娘給打傷了。兩人雖然都是鴻蒙境強者，但顯然蘇九娘更厲害一些。
蕭景琰臉色一僵，隨即強撐威嚴：“本官已接欽天監密旨，東荒將有大劫，需各方勢力共禦外敵。爾等內鬥，隻會讓外敵有機可乘！”
“外敵？”九州神龍眯起龍瞳，“你說的是北境魔宗，還是西域佛國？”
蕭景琰沉默片刻，忽然壓低聲音：“是‘天機閣’……他們察覺九陽神鼎即將現世，已派出‘巡天使’南下。若你們繼續內耗，神鼎落入外人之手，東荒必亂！”
此言一出，全場寂靜。
陸一鳴心中一凜。他知道蕭景琰雖狡詐，但不至於在這種事上撒謊。天機閣若真插手，事情將遠超想象。
四位老祖對視一眼，眼中閃過複雜之色。他們雖恨陸一鳴，但更怕天機閣。
“今日暫且罷手。”司徒滄溟冷冷道，“陸一鳴，你最好祈禱彆落單。”
“彼此。”陸一鳴收劍入鞘。
蕭景琰見局勢緩和，鬆了口氣，正欲開口調停，卻聽陸一鳴忽然道：
“城主大人，多謝你及時出現。”
蕭景琰一愣：“你……不恨我？”
“恨。”陸一鳴淡淡道，“但更恨那些偽君子。至少你，從不掩飾自己的貪婪。”
蕭景琰苦笑：“你倒是看得透。”
就在此時，遠處天際一道金光疾馳而來，落在陸一鳴手中——是一枚傳訊玉符。
蘇九孃的聲音從中傳出，隻有一句：
“巡天使已入江陵，速回。”
陸一鳴臉色驟變，但更令他心寒的，是剛剛收到的另一條密報：聖火城陷落，全城修士被抽乾靈脈，化作乾屍。寒霜城城牆崩塌，冰原之上血流成河，城主戰死，僅餘三百殘兵退守北嶺。
要知道這兩座城池他都呆過，尤其是聖火城呆過很長時間，可以說是他到渾天界的第一個家。
至於寒霜城那邊，也是有他曾經的道侶。若是訊息準確，他的道侶以及全家此刻恐怕已經屍骨無存。
“陸哥哥。”小白輕步走近，將一件披風搭在他肩上，“龍兄和李奕已布好大陣，散修聯盟全員戒備。”
陸一鳴點頭，目光卻望向遠方天際。那裡，烏雲翻湧，隱隱有紫黑色雷光閃爍——那是“天機閣”巡天使降臨的征兆。
“他們不是來取神鼎的。”他忽然道，“他們是來清洗的。”
小白一怔：“清洗？”
“東荒氣運將變，天機閣要提前肅清‘不穩定因素’。”陸一鳴冷笑，“而我們這些不聽號令的散修、世家、地方勢力……都是眼中釘。”
話音未落，一道金光破空而至。
蕭景琰踏雲而來，身後跟著兩名金甲高手，皆是至尊境七層修為。他麵色凝重，再無往日城主威儀，反倒透著一股疲憊與決然。
“陸盟主。”他抱拳，語氣罕見地誠懇，“聖火、寒霜二城已失，魔潮正南下。玄霄城告急，三日內必破。若江陵再失，東荒腹地將無險可守。”
陸一鳴轉身，直視其眼：“所以？”
“我代表城主府，提議暫時停戰。”蕭景琰深吸一口氣，“四大家族已同意交出所有神鼎殘圖，並開放家族秘庫支援抗敵。縹緲閣也傳來訊息——蘇閣主願提供情報與暗殺支援。”
“她當然願意。”陸一鳴淡淡道，“天機閣若掌控東荒，第一個滅的就是縹緲閣。”
蕭景琰苦笑：“不管動機如何，此刻我們必須聯手。”
就在此時，天際忽現九道銀環，如月輪懸空。蘇九娘現身，身姿綽約，卻周身殺意凜然。
“說得對。”她輕聲道，“但聯手，也得分主次。”
她落在兩人之間，目光掃過蕭景琰：“城主大人，你可知魔族為何先攻聖火、寒霜？”
蕭景琰搖頭。
“因為那兩城靠近‘混沌裂隙’。”蘇九娘眸光冰冷，“天機閣不是在防禦外敵——他們是在主動打開裂隙，引魔族入世，借刀殺人！”
陸一鳴心頭一震：“你是說……天機閣與魔族勾結？”
“不全是。”蘇九娘搖頭，“更準確地說，他們在進行一場‘獻祭’。以東荒億萬生靈為祭品，喚醒沉睡於裂隙深處的‘古魔之核’，藉此重塑天地法則，讓天機閣成為新秩序的唯一主宰。”
全場死寂。
連蕭景琰都臉色慘白：“這……這不可能！天機閣乃人族守護者，怎會……”
“守護者？”蘇九娘嗤笑，“萬年前，他們為了鎮壓一名叛逃的巡察使，不惜引爆一座靈脈，導致三十萬修士一夜枯骨。你真以為他們是善類？”
陸一鳴沉默片刻，忽然問：“那九陽神鼎，是否與此有關？”
“聰明。”蘇九娘點頭，“神鼎乃上古神器，可鎮壓裂隙。天機閣要毀鼎，我們……要護鼎。”
三人對視，終於達成共識。
翌日，江陵城中心廣場，臨時“東荒抗魔同盟”成立。
四大家族家主跪地獻圖，將九份神鼎殘圖拚合。金光沖天，一尊三足兩耳的古鼎虛影浮現空中，鼎身銘文流轉，散發浩瀚威壓。
蘇九娘上前，雙手結印，啟用神鼎。
轟！
鼎口噴出九道光柱，分彆射向江陵、玄霄、青崖、斷龍穀等九大要地，形成一道覆蓋千裡的“九陽結界”。
結界之內，魔氣難侵，聖力充盈。
“此鼎隻能維持七日。”蘇九娘沉聲道，“七日內，我們必須找到混沌裂隙源頭，徹底封印。”
“我已命守衛封鎖邊境，阻截魔潮先鋒。”蕭景琰道，“玄霄城還有三萬守軍，可撐五日。”
“縹緲閣負責刺殺魔族高階將領。”蘇九娘補充，“黑白雙煞已潛入敵後。”
“散修聯盟三千精銳，由我親自帶隊，突襲裂隙核心。”陸一鳴目光如炬，“但需一人引開巡天使。”
眾人沉默。
巡天使，鴻蒙境高手，手持天機令，可調動天地法則，尋常修士近身即死。
“我去。”蘇九娘忽然道。
“你？”蕭景琰驚愕，“你雖強，但未必是其對手。”
“我不是去打。”蘇九娘嘴角微揚，“我是去談一筆生意。”
她取出一枚漆黑玉簡：“這是我從北冥雪原帶回來的‘逆命契’。若巡天使真是為古魔之核而來，他一定會感興趣——因為這玉簡裡，藏著控製魔核的方法。”
陸一鳴瞳孔一縮：“你瘋了？若他得手，東荒將永墮黑暗！”
“所以他不會信。”蘇九娘眼中閃過狡黠，“但他會猶豫。而猶豫，就是我們的機會。”
七日之後魔潮壓境，魔潮並非如洪水般一湧而上。
它更像一場精心策劃的圍獵——先以低階魔獸試探防線，再以飛行魔物擾亂陣腳，最後纔是真正的精銳壓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