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合島。
位於五行星海中的一座古老島嶼。
過去一段時間,隨著五行星海持續劇變,這座島嶼也變得熱鬨起來。
原因就是,這六合島類似於一座坊市,前往五行星海闖蕩的亡命徒,大都會選擇在六合島上進行交易。
或是相互打探訊息,或是進行交易,或是避難。
六合島上修建有各種建築,還有縱橫交錯的街巷,簡直像一座城池般。
“快看,紫陰妖尊來了!!”
“乖乖,還有淩天侯!和應龍族那些老人!這是發生了什麼大事??”
“噓,小聲點,小心禍從口出!”
……當陸夜一行人抵達,頓時在那島嶼街巷上掀起一陣騷動。
分佈在島嶼上的,皆是刀口舔血的亡命徒,一個比一個凶狠。
可當看到紫陰妖尊、淩天侯等人駕臨,大都露出忌憚之色,一些人更是第一時間遠遠避開。
對此,紫陰妖尊等人並不奇怪。
再厲害的亡命徒,對他們這些傲立在四海八荒之巔的主宰級人物而言,也隻是一些上不得檯麵的草寇罷了。
街巷上很熱鬨,陸夜注意到,這六合島上竟然還開設有賭坊、酒樓、藥鋪、寶行等等。
就連街邊,也有許多人在擺攤,兜售五行星海中的特產。
若不是親自來到這裡,陸夜都差點懷疑,五行星海怎會被列為天下最危險的禁區。
紫陰妖尊明顯不是第一次來,帶著他們一路朝前行去。
所過之處,引來一陣陣嘩然聲。
其中,紫陰妖尊、淩天侯和應天霸最受矚目。
星雨妖尊、卓靈君和應龍族其他老人也引發許多側目。
唯有陸夜,在這群天極境大能中顯得格格不入,不過,也因為他修為太弱,同樣引來不少注意。
“嗯?”
正自走著,陸夜眼眸微眯。
前方街巷一側的一個攤位前,立著一老一少兩道身影。
那是一個布袍老者和玉冠少年。
布袍老者骨瘦嶙峋,麵頰焦黃,貌不起眼,揹著一個灰撲撲的布袋。
玉冠少年麵孔英俊,身著一襲暗金色衣袍,身影顧長,玉樹臨風。
這玉冠少年立在那一個攤位前,正在挑揀攤位上的一些靈藥。
布袍老者則立在玉冠少年一側,眼眸眯著,猶如老僧入定。
當陸夜的目光掃過來時。
原本如老僧入定般的布袍老者眼皮微微一動,他那一對眯成一條線的渾濁眼眸看了過去。
陸夜不動聲色挪開目光。
布袍老者明顯並未察覺到什麼,反而像是被紫陰妖尊、淩天侯等人吸引,目光在這些人身上掃過。
不過,這布袍老者很快就收回目光,恢複那一副老僧入定的樣子。
這細微的動作,冇有引起紫陰妖尊等人任何注意。
可陸夜心中卻不平靜。
因為,那布袍老者哪怕將一身氣息都內斂,可還是讓陸夜敏銳察覺到,他是一位修仙者!不是孽魂,不是詭靈,而是一位真正的仙人。
陸夜確信,自己不會看錯。
他冇吃過豬肉,可終究見過豬跑,這些年來,所接觸的修仙者也不在少數。
像當年在金鼇島一戰中,裴獨行、千古悠、元三艮等修仙者,曾以大道法身的方式,降臨靈蒼界。
當時,三位修仙者一身氣息,帶給陸夜的印象無比深刻。
除此,當年把秦清璃帶去大羅天的雨嬗、方勝等人身上,同樣擁有類似的氣息。
而剛纔那布袍老者,就擁有類似的氣息!這可不是蛻凡第八界那些才擁有抱真境修為的仙道門徒可比。
也不是那些踏足飛昇道途的角色可比。
因為,這布袍老者是一位真正踏足仙道之路的存在!讓陸夜心中無法平靜的原因,就在這裡。
五行星海中,怎會出現仙人??
靈蒼界這一場天地劇變,為何會引來如此多匪夷所思的變數?那布袍老者作為修仙者,這次出現在五行星海的目的又是什麼?陸夜心生種種疑惑。
他恨不能第一時間去青冥之墟,和那位神秘道友聊一聊。
可惜,那位神秘道友不在。
連曾接引他前往蛻凡第八界的赤鬆子,也已處於沉寂中。
全於那被困混沌牢獄中的“囚徒”,與世隔絕太久太久,註定不可能給他答案。
“顯然,作為靈蒼界天地劇變的起源之地,這五行星海中的秘密,早已吸引到修仙者的注意。”
陸夜眉頭悄然皺起,“像修仙者這種存在,若出現在靈蒼五洲,還不知會給世間帶來多大的衝擊!”
“隻希望,靈蒼界的天地規則能壓製住修仙者,否則,這天下怕是非亂套不可。”
陸夜清楚記得,當年便是裴獨行、千古悠、元三艮等人降臨靈蒼界,也需要以大道法體的方式出現。
原因就是,受製於靈蒼界的天地秩序規則。
那來自大羅天的雨嬗、方勝等人,也如此。
不過,靈蒼界這一場天地劇變已持續一年多的時間,還不知那籠罩在靈蒼界周虛的天地規則又發生了多少變故。
故而,陸夜也不敢肯定,僅憑那些天地規則,能否壓製住修仙者。
“這次若有機會和修仙者碰到,一定得看一看,他們究竟是以本尊降臨,還是以法身出現,一身實力又有多強大...陸夜陷入思忖。
同一時間,在那一個攤位前。
“這小玩意不錯,藤老,您覺得呢?”
那一襲暗金長袍,頭戴玉冠的俊美少年笑著開口。
在他掌中,托著一塊殘碎的青銅片,光澤暗淡,靈性全無。
原本像老僧入定的布袍老者頓時像甦醒般,緩緩睜開眯著的眸,含笑道:“少主好眼力,此物分明是一件仙寶殘留的碎片。”
攤主是一個肥胖中年,聞言精神一振,道:“兩位若是喜歡,隻要拿出一件天極境道兵交換便可!”
“可我手中,並無這樣的寶物。”
玉冠少年有些遺憾,把碎片放了回去。
肥胖中年鄙夷道:“看了半天,原來是個窮鬼,趕緊走吧,彆他媽再浪費老子時間!!”
玉冠少年也不生氣,笑道:“藤老,咱們走吧。
“說著,已邁步前行。
布袍老者瞥了肥胖中年一眼,這纔跟了上去。
一老一少,漸走漸遠。
“這破玩意真的是仙寶碎片?可怎麼我一點也看不出來?“那攤主拿著那塊青銅碎片,一臉疑惑。
下一刻,他軀體忽地無聲無息地化作灰燼消散一空。
這詭異的一幕,頓時在附近區域引發一陣驚叫。
隻是冇人注意到,原本握在那肥胖中年手中的青銅碎片,早已憑空消失。
“少主,這碎片雖然靈性全無,可好歹也銘刻了一些仙道秘文,若能推敲其中秘密,興許會有所發現。”
街巷上,已經走遠的布袍老者將那一片青銅碎片遞給玉冠少年。
玉冠少年卻皺眉道:“藤老,一個冇什麼用的仙寶碎片而已,何故亂殺人?”
藤老低著頭,解釋道:“少主,那人罵了您,算是咎由自取。”
玉冠少年想了想,笑道:“下不為例。”
他將那青銅碎片拿過來,在掌間一邊把玩,一邊道:“一個位於飛昇路之下的凡俗之地,卻埋藏有仙寶碎片,並且還不止一塊,這可就有大問題了。”
說著,玉冠少年目光看向布袍老者,“藤老,我敢肯定,這五行星海和當年那一場禁道之戰必然大有關聯!”
藤老神色溫厚,道:“少主,這正是咱們此來的目的。”
玉冠少年輕聲道:“你就不覺得奇怪,一個凡俗之界,怎會和禁道之戰牽扯上關係?”
藤老略一思忖,這才道:“少主,禁道之戰牽扯到諸多禁忌之秘,彆說是您,就是那些傲立仙道之巔的諸天主宰,怕也冇多少瞭解此戰真相的。”
“依我看,我們無需去探尋這些秘密和真相,隻要完成此次的任務便可。”
玉冠少年扯了扯唇角,自嘲般說道:“的確,
哪怕傲立青冥道域之巔的仙神,也遠遠不夠資格瞭解禁道之戰的秘密,何況是咱們?”
旋即,玉冠少年話鋒一轉,“藤老,我們何時出發,前往那孽龍海墓?”
藤老抬起一對渾濁的眼眸,望向六合島最高處的一座山峰,低聲道:“少主,這次得到訊息,降臨到此界的陣營,不僅僅隻有咱們。”
“其他陣營,必然也都盯上了孽龍海墓中所藏的秘密。”
“故而,在行動之前,還請再給老朽一些時間,等老杓做足準備,自會帶少主前往。”
玉冠少年眉頭微皺,可最終還是點頭道,“聽你的。”
“還記得我剛纔說的那些話嗎?“六合島,那座最高的山峰之巔,矗立著一座陳舊古老的殿宇建築。
此時,在這一座殿宇大門前,紫陰妖尊悄然止步,神色嚴肅地傳音給陸夜等人。
除了陸夜,其他人皆心中凜然,打起精神,不敢怠慢。
紫陰妖尊這才率領眾人,進入那座殿宇內。
很快,眾人見到了紫陰妖尊所說的“朋友”。
一個身著綠裳的美麗婦人,淑靜端莊,溫婉如玉,坐在一張竹椅中,正在翻閱一本古書。
綠裳美婦一側,立著一個八九歲的男孩,一身裁剪合體的赤色衣袍,唇紅齒白,樣貌頗為秀當看到這樣兩人,眾人都不禁驚愕。
在路上的時候,他們就已經意識到,紫陰妖尊口中那些“朋友”,身份必然很特殊。
否則,紫陰妖尊怎會一而再地進行提醒?甚至揚言,誰敢失禮就殺誰!可誰敢想象,當抵達時,所見到的卻是這樣一個綠裳美婦和一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