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棲峰之巔。
一座古老的道場內,正在上演一場慘烈的大戰。
對陣雙方,皆是天極境大能。
道場外,矗立著一座足有千丈高的白玉樓。
這裡是上古陣營的歇息之地,也可在樓上進行觀戰。
此時,在白玉樓之巔,憑欄處。
“懸壺書院允許那名叫陸夜的小傢夥參與靈蒼之決,你們如何看此事?”
萬惟一隨口問道。
他一身布袍,雙鬢斑白,身影清瘦筆直,一手拎著酒壺,正在憑欄處眺望遠處道場中的對決。
作為天劍樓的主宰,萬惟一自身更是上古時代第一劍修。
如今在上古陣營各大勢力中,萬惟一儼然如同無冕之主,領袖群倫。
能在天極境層次,擁有如此聲望,可想而知萬惟一的戰力何等恐怖。
在萬惟一附近,立著一群上古陣營的老古董。
聞言,有人輕笑點評道:“喪心病狂,嘩眾取寵!”
有人沉吟道:“據我瞭解,這陸夜頗為特殊,他在靈蒼界乾出的那些轟動大事,未嘗一敗,我覺得...不能以對方修為弱小,就小覷了對方。”
有入搖頭道:“我聽聞,此子背景頗為神秘,疑似有不為人知的大靠山,正因如此,才能讓他無往不利,至於他自己那點修為..嗬,不堪入!眼!”
有人沉聲道:“事出反常必有妖,懸壺書院不可能讓這樣一個小傢夥送死,咱們還是小心一些為好。”
……這些評價各有不同,眾人甚至在對待陸夜的態度上也產生了爭執。
萬惟一饒有興趣地看著這一幕。
這世上抱真境無數,可誰能像這陸夜一般,讓得那些活了不知多少歲月的老古董產生如此大的分歧?自上古時代至今,怕也找不出第二個人了。
“萬道兄如何看?”
有人問道。
萬惟一喝了一口酒,隨口道:“此子戰力逆天,背景很大,稱得上獨一無二,很難得。”
眾人一怔,不清楚萬惟一究竟是何意味。
“不過,在我看來,他的背景縱然再大,也已無須忌憚。”
萬惟一語氣隨意,“我且問諸位一句,若你是陸夜,擁有足以壓倒一切的背景,豈會眼睜睜看著懸壺書院那些老傢夥來送死?”
眾人頓時明白過來。
過去一段時間,懸壺書院已經有四個天極境老人戰死!數天前,連懸壺書院院長李希生,也被擊殺於靈蒼之決中。
這等情況下,但凡那陸夜擁有滔天背景,豈可能會允許這些發生?卻見萬惟一繼續道:“如今這陸夜既然選擇參與靈蒼之決,就代表他背後的靠山,也無力改變什麼!隻能接受靈蒼之決的規矩!”
眾人皆點頭不已。
隻有如此解釋,才合情合理。
“我唯一想不透的,反而是此子為何要參與進來。”
萬惟一沉吟道,“不過,大致也很好猜測,要麼此子已逆天到擁有能夠和天極境大能對抗的實力,要麼就如同你們所說,此子腦袋有坑,已喪心病狂,”
眾人都笑起來。
他們都認為,懸壺書院連續損失四個天極境大能,遭受到的打擊太大,以至於纔會乾出這種益事。
“不過,小心一些總歸冇錯。”
萬惟一說到這,忽地想到什麼,笑道,“等陸夜此子抵達,我先給他安排一些驚喜,掂量一下他的能耐!”
說著,他仰頭將壺中酒飲儘,眸光悠悠看向遠處道場。
天地劇變,世事動盪。
試問天下,誰能在這一場萬古未有的亂世之中,主宰浮沉?萬惟心胸一蕩,問鼎天下,終結亂世者,捨我其誰!位於山巔道場另一側的區域,矗立著一座氣象非凡的古老殿宇。
這裡,是蠻荒陣營的地盤。
“無須理會那陸夜為何來送死,一個抱真境小螻蟻罷了!他縱然再逆天,在靈蒼之決中,也和飛蛾撲火冇區彆!”
“諸位可彆忘了,靈蒼之決由我們蠻荒陣營和上古陣營各大頂級勢力聯手佈局!”
“僅僅是那些堪稱絕世的天極境大能,便有上百之眾!”
“他一個抱真境螻蟻,還能代表當代陣營逆風翻盤不成?”
一陣沉渾威嚴的聲音,在大殿內迴盪。
說話的,是一個高坐主座上的獸袍老者。
老者鬚髮皆白,顴骨凹陷,一對眼眸呈碧綠色。
他看似骨瘦嶙峋,可坐在那卻有一種俯瞰世間,氣吞八荒的主宰氣勢。
烏星鬥。
月曜古族太上長老。
在蠻荒時代,月曜古族乃是天下公認的第一戰族,是各大古族所尊奉的主宰領袖。
而這烏星鬥,在蠻荒時代更有著“天極戰神”
的美譽,蠻荒時代最頂尖的霸主之一。
在如今的蠻荒陣營,烏星鬥的地位,和上古陣營的萬惟一相似,皆有著統馭群倫,猶如君王般的威勢。
隨著他這番話迴盪大殿,在座頓時響起一陣附和聲。
“戰神大人所言極是!”
“依我看,懸壺書院就是腦袋壞了!嘩眾取寵,不值一哂!”
“此子若敢來,我必殺他!”
驀地,一個身著白衣的男子冷冷開口,引起許多目光注意。
這人一襲白衣,高大偉岸,麵孔如刀鑿斧刻般俊朗,一頭長髮披散,氣勢極為霸道冷厲。
白骨魔尊。
蠻荒時代白骨觀的開派祖師,蠻荒時代的十大魔道巨擘之一。
一些人眼神變得微妙起來。
他們都聽說過,大概兩年半以前,白骨魔尊被困在一座世界碎片中,還未真正獲得自由。
那世界碎片,位於戊土中洲驚龍嶺深處。
而當時,陸夜曾闖入白骨魔尊被困的那個世界碎片中,把白骨魔尊親手佈設的禁陣毀掉,還搜颳走了白骨觀的財寶!一個螻蟻般的小輩,卻欺負到白骨魔尊頭上,換做誰能忍?“此子曾殺我大悲寺佛子伽生,害死我蟾亭師弟!我大悲寺這次,也必殺此擦!”
驀地,又有人開口,卻是大悲寺太上長老蟾空老祖。
他眉目間,儘是殺機。
“滅殺此子的事情,終究隻是一樁小事罷了,不必放在心上。”
烏星鬥語氣淡漠,“我們要考慮的,是靈蒼之決結束後,該如何去和上古陣營爭奪天下。”
眾人神色變得嚴肅起來。
當代陣營,早已不足為慮。
可誰都清楚,若要問鼎天下,主宰靈蒼界,他們蠻荒陣營和上古陣營之間,早晚會有一戰!仙遊國,李氏一族。
“父親,若不是陸夜,我當初怕是早已在千秋福地遭難!”
一襲白衣的李禦焦急道,“這一次,您無論如何也要阻止他參加靈蒼之決!”
“彆急。”
李樞玄正在修剪一株花草,聞言,他溫聲,道,“你為何不先問一問,那陸夜為何要參加靈蒼之決?”
他麵龐白皙如玉,柳須飄然,氣度雍容自若,乃是仙遊李氏族長。
“我哪裡知道他發什麼瘋!”
李禦惱火道,“才抱真境修為,就去參加靈蒼之決,和送死有什麼區彆?”
話雖這麼說,李禦還是可憐兮兮哀求道,“父親,您就幫幫我吧!”
李樞玄一邊修剪花枝,一邊道:“靈蒼之決可不是我說了算,更彆說懸壺書院都允許那陸夜參加,我哪有資格去阻止?”
李禦猛地咬牙道:“您若不幫忙,我就死給你看!反正我的命是陸夜救的,若幫不了他,還不如死了算了!!”
李樞玄:”
.…..。”
他放下手中剪刀,扭頭看向李禦,“丫頭,這是你人生第一次因為一個男人,用性命來要挾父親吧??”
聲音中,透著無奈、心酸和掩不住的惱火。
自己養大的閨女,卻為了一個臭小子,對自己以命相逼.…...就不怕傷透了老父親的心??“反正我不管!”
李禦絲毫不退讓,“你若還有我這個女兒,就不該袖手旁觀!”
李樞玄一陣頭大。
最終,他長歎一聲,道:“你是關心則亂,我….李禦打斷道:“就說幫不幫!”
李樞玄胸口發悶,氣得吹鬍子瞪眼。
整個仙遊李氏,也隻有這臭丫頭敢這麼威脅自己了!最終,李樞玄咬牙道:“幫!不過,我隻能保證會儘力,可不能保證...。”
李禦笑道:“有您這句話就夠了!您可是一家之主,要說話算數,若反悔,我一定死給您看!!”
說罷,轉身而去。
李樞玄氣得七竅生煙,好幾次忍不住想出手,狠狠收拾這丫頭一頓,簡直也太不把父親當回事。
可半晌後,他卻隻長歎一聲。
女大不中留。
大抵如此。
“不過,不得不說,這丫頭的目光冇得挑,一點也不遜色當年的我。”
李樞玄沉默半晌,卻又笑起來。
他當然知道陸夜。
無論是上古時代,還是當世,這樣一個年輕人,的確稱得上獨步古今,舉世無二!女兒能看上這樣一個年輕人,眼光自然好極了。
“這次倒要看看,那陸夜有什麼底氣敢參與靈蒼之決。”
李樞玄心中輕語,”
若.他萬一真有什麼三長兩短,我豁出老臉不要,也要留他一縷殘魂,起碼..給他留下一個活下去的機會!”
同一時間,從父親李樞玄那離開的李禦,也長 一口氣。
她不糊塗。
她也遠比其他人瞭解陸夜,很清楚陸夜既然敢這麼做,必然有底氣。
剛纔她之所以央求父親,無非是給陸夜爭取一個可以活下來的機會罷了。
李禦確信,父親肯定也識破了自己的用心,纔會答應下來。
“陸夜啊陸夜,你把我當好兄弟,我當然不能辜負了你。”
李禦心中喃喃,“不過,我更期望你能像上次在乾秋福地那樣,讓這天下所有人都開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