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半個月,北境終於傳來捷報。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藏書全,.隨時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周宴率軍在黑水河大敗狄國,斬殺敵將阿史那豐,狄國十萬大軍潰不成軍,倉皇北逃。大齊將士乘勝追擊,收復失地三百裡。
捷報傳到京城,舉國歡騰。
沈莞接到訊息時,正在慈寧宮陪太後說話。
趙德勝捧著捷報,幾乎是跑著進來的:「娘娘!大捷!北境大捷!」
沈莞手一顫,茶杯險些掉落:「真、真的?」
「千真萬確!」趙德勝激動道,「周將軍在黑水河大破狄軍,斬殺狄國王阿史那豐!狄國已遞上降書,願歲歲納貢!」
太後喜極而泣:「好!好!皇帝沒事吧?」
趙德勝頓了頓,聲音低了些:「陛下……陛下受了些傷,但無性命之憂,正在回京途中。」
沈莞心中一緊:「受傷?傷在哪裡?重不重?」
「說是肩部中箭,已經處理過了。」趙德勝道,「太醫隨行照料,陛下堅持要回京休養。」
沈莞的臉色瞬間白了。
中箭……
那個噩夢,難道真的應驗了?
「阿願,」太後握住她的手,「別擔心,皇帝既然能回京,說明傷得不重。你且安心等他回來。」
沈莞勉強點頭,心中卻如同被一隻手緊緊攥住,疼得厲害。
接下來的幾日,沈莞度日如年。
她每日都要去宮門口等訊息,一站就是幾個時辰。嚴嬤嬤勸她回去等,她隻是搖頭。
「嬤嬤,我在這裡等,阿兄回來時,第一眼就能看到我。」
嚴嬤嬤心中嘆息,隻能陪著她等。
這日夜裡,沈莞又做了噩夢。
夢中,蕭徹渾身是血,倒在她懷裡,氣息微弱地說:「阿願……朕回不來了……」
「阿兄!」沈莞驚叫著醒來,渾身冷汗。
她坐在床上,大口喘著氣,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不行,她不能再等了。
她要去找他。
「雲珠!」她喚道,「備馬!本宮要去接陛下!」
雲珠嚇了一跳:「娘娘!這怎麼行?您是皇後,怎能輕易離宮?」
「本宮顧不了那麼多了!」沈莞起身穿衣,「快去準備!」
就在這時,趙德勝匆匆跑來:「娘娘!陛下回來了!已經快到城門口了!」
沈莞一愣,隨即沖了出去。
城門口,蕭徹騎在馬上,一身戎裝,肩部還纏著繃帶,臉色有些蒼白,眼神卻依舊銳利。
他望著京城巍峨的城牆,心中湧起無限感慨。
終於回來了。
終於可以見到他的阿願了。
就在這時,他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從城門內飛奔而出。
是阿願。
她跑得那樣急,連鬥篷都沒披,隻穿著一身單薄的宮裝,在寒風中奔跑。
蕭徹心中一疼,連忙翻身下馬,快步迎上去。
「阿願!」他喚道。
沈莞看到他,眼淚奪眶而出:「阿兄!」
她撲進他懷裡,緊緊抱住他。
蕭徹被她撞得後退一步,肩上的傷口一陣劇痛,他卻咬牙忍著,伸手將她緊緊摟住。
「阿願……朕回來了。」他輕聲道。
沈莞抬起頭,看著他蒼白的臉,肩上的繃帶,眼淚流得更凶了:「你受傷了……傷得重不重?疼不疼?」
蕭徹笑了,伸手擦去她的眼淚:「不疼,見到你就不疼了。」
沈莞這才注意到周圍還有很多人,連忙鬆開他,卻還是握著他的手不放。
「快回宮,讓太醫好好看看。」她道。
蕭徹點頭,握緊她的手:「好。」
兩人於是同乘一車回宮。
車上,蕭徹一直握著沈莞的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
「阿願,你瘦了。」他心疼道。
沈莞搖頭:「臣妾很好。倒是阿兄,受了這麼重的傷……」
「不重。」蕭徹笑道,「隻是皮肉傷,養幾天就好了。」
沈莞卻不信。她看著他蒼白的臉色,知道他定是在逞強。
回到坤寧宮,太醫早已等候多時。
蕭徹脫下外袍,露出肩上的傷口。箭傷已經處理過,但傷口周圍紅腫得厲害,顯然是發炎了。
太醫仔細檢查後,皺眉道:「陛下,傷口有發炎的跡象,需重新清理上藥。可能會有些疼,陛下忍著點。」
蕭徹點頭:「無妨。」
沈莞卻心疼得不行,握著他的手:「阿兄要是疼,就抓著臣妾的手。」
蕭徹笑了:「好。」
清理傷口時,蕭徹咬牙忍著,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卻一聲不吭。
沈莞看著他痛苦的樣子,眼淚又掉了下來。
「阿兄……」她哽咽道。
「沒事,」蕭徹握住她的手,輕聲道,「不疼。」
待傷口處理完,蕭徹已經出了一身冷汗。
太醫囑咐道:「陛下需靜養,傷口不能沾水,飲食要清淡。另外,可能會發熱,要密切觀察。」
沈莞一一記下。
送走太醫,沈莞扶著蕭徹躺下,為他蓋好被子。
「阿兄先睡一會兒,臣妾去給阿兄熬藥。」
蕭徹卻拉住她的手:「別走,陪朕說說話。」
沈莞隻好坐下:「阿兄想說什麼?」
蕭徹看著她,眼中滿是溫柔:「就想看看你,跟你說說話。這些日子,朕在北境,最想的就是你。」
沈莞鼻子一酸:「臣妾也想阿兄。」
「朕知道。」蕭徹笑道,「你的信,朕看了很多遍。還有那顆紅豆……阿願,你怎麼知道朕最需要糧草?」
沈莞頓了頓,輕聲道:「臣妾……臣妾做了個夢,夢到阿兄在北境糧草不濟,心中不安,便讓叔父和大哥去了。」
蕭徹心中感動,握緊她的手:「阿願,你總是這樣,總是在朕最需要的時候出現。就像天上的神女,總是在危難時降臨。」
沈莞臉一紅:「阿兄又說胡話,臣妾哪裡是什麼神女……」
「在朕心裡,你就是。」蕭徹認真道,「你是朕的福星,是朕此生最大的幸運。」
沈莞心中甜蜜,卻還是嗔道:「阿兄再這樣說,臣妾要害羞了。」
蕭徹笑了,不再多說,隻是拉著她的手,絮絮叨叨地說著北境的事。
說他如何帶人上山采雪蓮,如何在集市上為她挑玉鐲,如何與周宴商議軍務,如何在戰場上殺敵……
沈莞靜靜聽著,偶爾插一兩句話。
說著說著,蕭徹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眼皮也開始打架。
「阿兄累了,睡吧。」沈莞輕聲道。
蕭徹卻搖頭:「朕不困,朕還想跟你說話……」
話雖如此,他很快就睡著了。
沈莞看著他沉睡的容顏,心中滿是心疼。
她輕輕撫過他的臉,指尖觸到他眼下的青黑,知道他這些日子定是累壞了。
她為他掖好被角,然後去小廚房熬藥。
藥熬好後,她端回寢殿,卻見蕭徹睡得並不安穩,眉頭緊皺,似乎在做噩夢。
「阿兄?」她輕聲喚道。
蕭徹沒有反應,隻是眉頭皺得更緊了。
沈莞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心中一驚。
好燙!
他發熱了!
她連忙喚來雲珠:「快去請太醫!」
太醫很快趕來,診脈後道:「陛下傷口發炎,引起發熱。老臣開一副退熱藥,按時服用。另外,要用溫水為陛下擦身,幫助降溫。」
沈莞點頭:「本宮知道了。」
她親自為蕭徹擦身,換下被汗浸濕的衣物,又餵他喝藥。
蕭徹燒得迷迷糊糊,時而清醒,時而昏睡。清醒時,他會拉著沈莞的手,喃喃道:「阿願……別走……」
沈莞柔聲道:「臣妾不走,臣妾在這裡陪著阿兄。」
他便安心地睡去。
昏睡時,他會說胡話,有時喊「阿願」,有時喊「父皇」,有時又像是在指揮作戰:「周宴!左翼包抄!……小心!有埋伏!」
沈莞聽得心疼,隻能緊緊握著他的手,一遍遍地說:「阿兄,沒事了,都過去了,你回家了。」
這一夜,沈莞寸步不離地守著他。
每隔半個時辰,她就為他擦一次身,餵一次水。藥餵了三次,直到後半夜,他的體溫才漸漸降下來。
天快亮時,蕭徹終於睡得安穩了。
沈莞累得幾乎虛脫,卻還是強撐著,為他換最後一次藥。
做完這一切,她纔在床邊坐下,握著蕭徹的手,閉上眼睛休息。
清晨,蕭徹醒來時,第一眼就看到沈莞趴在床邊,握著他的手,睡得正沉。
她的眼下有淡淡的青黑,顯然一夜未眠。
蕭徹心中湧起無限柔情。
他輕輕抽出手,坐起身,卻驚動了沈莞。
「阿兄?」沈莞立刻醒來,「你醒了?感覺怎麼樣?還熱嗎?」
她伸手去探他的額頭。
蕭徹握住她的手,輕聲道:「不熱了。阿願,你照顧了朕一夜?」
沈莞點頭:「阿兄發熱,臣妾不放心。」
蕭徹看著她憔悴的樣子,心疼道:「辛苦你了。」
「不辛苦。」沈莞搖頭,「隻要阿兄好好的,臣妾做什麼都不辛苦。」
蕭徹將她拉到床上,摟入懷中:「來,陪朕再睡一會兒。」
沈莞掙紮:「阿兄的傷……」
「沒事,」蕭徹道,「朕抱著你睡,傷口不會疼。」
沈莞這才安心,靠在他懷裡。
蕭徹卻睡不著,隻是細細地看著她。
他的手指輕輕撫過她的眉眼,她的鼻樑,她的唇瓣。
「阿願,」他輕聲道,「你真美。」
沈莞臉一紅:「阿兄又取笑臣妾。」
「不是取笑,是真心話。」蕭徹柔聲道,「朕在北境時,最想唸的就是你的樣子。想你笑起來時,眼睛彎彎的,像月牙兒。想你生氣時,嘟著嘴,像個小孩子。想你害羞時,臉紅紅的,像熟透的桃子。」
沈莞被他誇得不好意思,將臉埋進他懷裡:「阿兄別說了……」
「朕偏要說。」蕭徹笑道。
他頓了頓,聲音更加溫柔:「阿願,你知道嗎?朕常常想,若是沒有遇見你,朕的人生該有多無趣。是你讓朕知道,這世間除了江山社稷,還有如此美好的感情。」
沈莞心中感動,輕聲道:「臣妾也是。若是沒有遇見阿兄,臣妾的人生,也定是另一番模樣。」
蕭徹摟緊她:「那你說說,是怎樣的模樣?」
沈莞想了想,輕笑道:「大概……就是尋個門當戶對的人家嫁了,相夫教子,平平淡淡地過一生吧。」
蕭徹心中一緊:「你會想嫁別人嗎?」
沈莞抬頭看他,眼中滿是狡黠:「阿兄說呢?」
蕭徹看著她靈動的眼眸,忽然明白了。
這小妮子,又在逗他。
「你敢。」他低頭,在她唇上輕咬了一下,「你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都隻能嫁給朕。」
沈莞笑了:「那阿兄可要好好待臣妾。」
「自然。」蕭徹鄭重道,「朕會用一生一世來愛你,疼你,寵你。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大齊最幸福的皇後。」
沈莞眼中泛起淚光:「阿兄……」
「別哭。」蕭徹吻去她的眼淚,「朕說的都是真心話。等朕傷好了,朕要帶你出去,看遍大齊的江山。去江南看煙雨,去塞北看草原,去所有你想去的地方。」
沈莞眼中泛起嚮往:「真的嗎?」
「真的。」蕭徹點頭,「朕答應你的事,一定會做到。」
沈莞笑了,靠在他懷裡:「那臣妾等著。」
兩人相擁著,說著話,直到天色大亮。
窗外,陽光透過窗欞灑進來,暖洋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