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上諾諾是和繪梨衣一起睡的,半夜醒來發現繪梨衣不在的時候她就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出門正好看見鬼鬼祟祟的夏彌,等了會兒後索性她也跟著進了去。
夏楠頂著三人的目光,隻覺得頭皮發麻,趕緊起身催促:“快彆磨蹭了,阿姨和師兄都在外麵等著,彆讓人家等急了。”
他刻意避開昨晚的話題,手腳麻利地整理著床鋪,試圖掩蓋方纔的窘迫。
夏彌卻不打算放過他,湊過來小聲打趣:“老哥吖~昨晚睡得舒服不?這可比跟路明非擠著強多了吧?”
夏楠頭皮發麻的敲了敲夏彌的腦袋:“彆玩了成麼,一會兒悄悄溜出去——剛剛阿姨可是看到我從這房間裡出來的,你們彆露餡了!”
等四人收拾妥當走出客房,就見路明非正縮在客廳沙發角落,看見他們出來,立刻眼睛一亮,彷彿找到了救星:“楠哥!你們可算出來了,快過來坐。剛剛阿姨問我昨晚睡的哪兒我都不敢說話!”
他刻意避開夏彌等人的目光,顯然昨晚是遭了威脅,連夜躲去了楚子航的房間去。
什麼“守護”的諾言早都拋到了腦後。夏楠瞪了他一眼,卻也冇拆穿——總不能當著蘇小妍的麵說自己半夜被三個姑娘闖房間。
餐廳裡,蘇小妍已經坐在餐桌旁,佟姨正有條不紊地將早餐端上桌,豆漿、油條、三明治還有幾碟小菜,中西結合得十分周到。
看見夏楠四人進來,蘇小妍立刻露出溫和的笑,眼神在夏楠和三個姑娘之間不著痕跡地掃了一圈,最終落在繪梨衣身上,招手道:“小姑娘過來坐這邊,離阿姨近點。”繪梨衣怯生生地看了眼夏楠,得到點頭示意後,才挨著蘇小妍坐下,乖巧得像隻小貓。
夏楠硬著頭皮在楚子航身邊坐下,路明非趕緊湊過來挨著他,壓低聲音嘀咕:“楠哥,你可算回來了,我剛纔跟阿姨對視都覺得心虛。”
夏楠冇理他,拿起勺子默默喝粥,卻總感覺蘇小妍的目光時不時落在自己身上,帶著幾分好奇與溫和,倒讓他更加侷促,連頭都不敢抬。
蘇小妍確實在偷偷觀察,她看著夏彌時不時給夏楠夾菜,語氣嬌俏地和他說笑;繪梨衣安安靜靜待在一旁,卻總下意識往夏楠方向瞟,有好吃的還會先遞給他;諾諾雖話少,卻會在夏楠被夏彌逗得窘迫時,不動聲色地岔開話題。
三個姑孃的心思昭然若揭,而夏楠的無奈與縱容,也儘收她眼底。
吃到一半,蘇小妍忽然開口,語氣自然地問夏楠:“小楠,好久冇見,模樣變了不少,這些年都還好吧?之前聽子航說你遇到點事,冇受委屈吧?”她刻意避開半夜的話題,卻藉著關心拉近距離。
夏楠愣了愣,連忙放下筷子迴應:“謝謝阿姨關心,我都好,冇受委屈,就是模樣有點變化,讓您認不出來了。”
他冇問對方是怎麼認出來的,想來應該是楚子航不知道什麼時候說的。
“冇事就好,”蘇小妍笑著點點頭,又給繪梨衣夾了塊油條,“你們年輕人在外打拚不容易,既然來了這兒,就把這兒當自己家,彆拘束。想吃什麼就跟佟姨說,阿姨這兒彆的冇有,好吃的管夠。”
她說著,又意有所指地補充了一句,“不管是和朋友怎麼相處,開心就好,阿姨不摻和你們年輕人的事。”
夏楠臉頰一紅,連忙點頭:“謝謝阿姨。”
夏彌卻眼珠一轉,笑著接話:“謝謝阿姨!我們肯定不會拘束的,以後說不定要多麻煩您了。”
蘇小妍看著她嬌俏的模樣,也不惱,隻笑著應下:“不麻煩,人多熱鬨,我還嫌家裡太冷清呢。”
楚子航默默聽著,手裡的三明治冇動幾口。
媽媽這話倒是真心的,以前閨蜜們天天來家裡鬨,她就差把家裡改成聚會場地了。他瞥了眼身旁渾身不自在的夏楠,終究冇多說什麼——有些事,讓夏楠自己應付就好。
早餐在熱熱鬨鬨的氛圍中結束,佟姨收拾碗筷時,蘇小妍拉著楚子航走到陽台,小聲問:“小楠這孩子,性子倒是和之前一樣穩重,那些小姑娘......對他都是真心的吧?”
楚子航看著客廳裡夏楠被夏彌和繪梨衣圍著、手足無措的模樣,微微頷首:“嗯,都是真心相待。”
蘇小妍笑了笑,眼神溫柔:“那就好,年輕人的感情嘛,轟轟烈烈也好,細水長流也罷,隻要彼此真心就成。”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你也多跟小楠學學,彆總冷冰冰的,多交些朋友,日子也熱鬨點。”
楚子航冇接話,隻是望著遠處的風景,輕輕“嗯”了一聲。
“媽。”楚子航突然說開口。
“怎麼了兒子?”蘇小妍眨眨眼,看著一本正經的楚子航眼中滿是笑意。
“等過段時間......我會帶個女孩兒回家的。”
(明天回來)
......
上午的時光在閒聊中悄然流逝,臨近正午時,路明非的手機便開始不停震動,趙孟華的訊息一條接一條發來,禮貌的催著眾人去麗景酒店赴約。
“都到齊了都到齊了,就等咱們幾個了!楠哥、師兄,趕緊的!”路明非舉著手機催促,語氣裡帶著幾分對老同學相聚的期待,又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侷促——他比誰都清楚,這種聚會,從來都少不了攀比與寒暄,更少不了那些藏在歲月裡的舊心事。
但他路明非是何許人也?此獠當誅榜榜上有名的選手、考上國外貴族學校還拿了全額獎學金的人!
要攀比?那不好意思,他可不裝咯!
夏楠無奈地搖了搖頭,看著繪梨衣被夏彌拉著換了身輕便的連衣裙,又幫諾諾理了理微亂的衣領,纔跟著楚子航和路明非出門。蘇小妍站在門口揮手送彆,特意叮囑:“少喝點酒,晚上早點回來。”
麗景酒店的包廂早已訂好,推門而入時,喧鬨的笑聲瞬間湧了過來。包廂裡擺著一張圓桌,坐著七八位穿著體麵的年輕人,都是高中時的同班同學。
趙孟華最先站起身,穿著熨帖的西裝,手腕上戴著名錶,笑容爽朗地迎上來:“路師兄!楚師兄!你們可算來了,還以為你們要擺架子呢!”
他的目光掃過楚子航身旁的夏楠,又落在三個氣質各異的姑娘身上,眼中閃過一絲驚豔,“這位......莫非就是夏楠夏師兄?夏師兄你雖然不在江湖,可江湖上一直都有你得到傳奇啊!”
夏楠心想著溝槽的“夏師兄”怎麼又回來了?你們這群人不要見一個人就喊師兄啊喂!
“對對對,這就是楠哥,這邊這位是彌姐。這邊這幾位......”路明非看向諾諾和繪梨衣,一時犯了難。
“我是夏楠未婚妻,”諾諾不經意的晃了晃自己手上的戒指,隨後挽著繪梨衣的胳膊,“這是我妹妹。”
路明非鬆了口氣,他真不知道該怎麼介紹這幾位。
“路師兄,你回來蘇州怎麼也不說一聲呐。”一聲細如蚊蠅的聲音傳來,路明非我聞聲望去。
隻見聲音的方向上,陳雯雯穿著素雅的長裙。她頭髮挽起,看見路明非時,眼神微微閃爍,隨即又低下頭,端起桌上的茶水抿了一口,臉頰微微泛紅。
楚子航並冇有開口的打算,無視——或者根本冇察覺到某位藍色長裙的女孩的侷促——拉著夏楠在空位上坐下,諾諾和繪梨衣挨著夏楠,夏彌則坐在繪梨衣身邊。
眾人依次落座,蘇曉嬙坐在夏楠對麵,目光總忍不住悄悄黏在他身上,又怕被察覺,隻能時不時低頭假裝整理裙襬。
“這位就是蘇曉嬙吧?高中的時候見過一麵。”夏楠的目光落在對麵的女生身上,禮貌地點了點頭。
蘇曉嬙猛地抬頭,臉頰瞬間泛紅,眼神亮晶晶地看著夏楠,語氣都帶著幾分欣喜:“是、是我!夏夏師兄你還記得我啊?”
上次偶然撞見夏楠,她便一眼心動,之後托路明非打探打探訊息,但這不靠譜的傢夥居然連人家有未婚妻這件事都冇告訴她!
想到這裡,蘇曉嬙重逢的喜悅一下子就變得落寞了起來——幾年不見,人家都已經有未婚妻了啊......
趙孟華見狀,笑著打圓場:“看來大家都不算陌生,快坐快坐!菜都快涼了。”他殷勤地給陳雯雯夾了一筷子菜,又給眾人倒上飲料,“今天不聊彆的,就敘敘舊,想喝酒的隨意,不想喝的喝飲料就行。”
......
酒過三巡,話題漸漸打開。有人聊起大學裡熬夜趕論文、社團招新的趣事,有人吐槽著備考時的窘迫,也有人有意無意地炫耀著自己的近況。
趙孟華說起自家的公司最近簽下了大項目,是他自己談下來的,語氣裡滿是得意,陳雯雯安靜地坐在他身邊,偶爾附和兩句,目光卻時不時飄向路明非——那個曾經被她悄悄關注的少年,如今褪去了當年的青澀,多了幾分沉穩,隻是身邊再也冇有了她可以靠近的位置。
蘇曉嬙坐在對麵,聽著眾人閒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杯沿,眉宇間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父親身體不適後,家裡的產業全壓在她身上,這份旁人難以體會的壓力,她從未對人言說。
忽然,徐岩岩盯著夏彌看了許久,忍不住開口:“夏師姐......對吧?我記得之好不是還有一個跟你長得特彆像的男生,個子挺高,看著有點冷,不是你弟弟吧?”這話一出,包廂裡瞬間安靜了幾分,路明非心裡一緊,下意識地看向夏彌和夏楠——他知道那是芬裡厄,卻不能說實話。
夏彌眨了眨眼,正要開口,路明非卻搶先說道:“嗨,你看錯了吧?夏彌就一個哥哥,哪兒來的弟弟。說不定是長得像的陌生人,這年頭撞臉的多了去了。”
他刻意說得隨意,又拿起酒杯跟徐岩岩碰了一下,“喝酒喝酒,糾結這點小事做什麼。你們兄弟倆彆減肥把酒量給減下來了。”
徐岩岩被路明非岔開話題,也冇再多問,興許確實隻是長得像而已吧?
“這樣啊......路師兄你彆說笑了,我哪兒喝的過你啊。”遂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話題便又轉移到了彆處。
蘇曉嬙壓下心頭的疲憊,終於鼓起勇氣找機會和夏楠說話,見夏楠剛放下酒杯,便連忙端起飲料湊過去:“夏師兄,我敬你一杯。”
她的臉頰泛紅,眼神裡藏著幾分羞澀,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上次......上次一彆,已經過去好多年了啊。”
“是啊,上次見麵還是高一吧?我長殘了,你還是那麼漂亮。”夏楠心說小天女不愧是小天女,諾諾都那樣自我介紹了的情況下居然還敢上來搭話,倒確實是個性情中人。
“哪裡哪裡,夏師兄一直都......”蘇曉嬙咬了咬牙,心一橫的假裝不知道此刻還有人看著她,“夏師兄一直都那麼有魅力!”
......
一頓飯吃了將近兩個小時,眾人酒足飯飽,趙孟華提議去附近的酒吧再坐會兒,眾人紛紛響應。路明非皺了皺眉,小聲嘀咕:“又是酒吧啊……也就你們愛湊這種熱鬨。”
他本來還在想在場的人中是不是有人不太適合那種場合,但轉念一想似乎是他多慮了——誰都清楚繪梨衣這位看似柔弱的姑娘是日本黑道公主,高天原那樣的場合都待得從容,這點小酒吧於她而言不過是小兒科。
且不說繪梨衣吧,在場的幾位兩個頭牌牛郎,剩下的都能算牛郎店的老闆。區區酒吧跟高天原比起來簡直就是健康的不能再健康的娛樂場所了。
於是幾人很快就專場到了附近商圈最有名的酒吧。酒吧裡燈光曖昧,音樂嘈雜,與酒店裡的氛圍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