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真美好啊……”路明非仰望著星空,由衷的發出感慨。
“美好吧?彆擔心,美好的世界很快就和你沒關係了。”夏楠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不僅冇安慰他,還狠狠的煽動了一下他的情緒。
“不帶這樣的啊楠哥……”路明非哭喪著個臉。
果然隻有失去才知道珍惜,他從未有過這麼一刻像現在這樣覺得空氣的香甜美妙。
直到坐在黑漆漆的水麵邊上,路明非這才猛然驚覺。自己不想下水好像不隻是因為老唐,更是因為……下水這件事本身就很恐怖啊!
這黑漆漆的水下鬼知道會有什麼東西啊,倒不如說這下麵肯定會有什麼東西纔對,而他們就要去找那種東西……
老唐上次見他還是個人形,但誰也不知道這次他還會不會是個人樣。萬一三個月過去了,老唐變成了真正的爬行類了怎麼辦?
試想一下,你跳進深邃的發黑的江水中,伸手不見五指,唯一的光源就是潛水燈……這個時候背後突然有什麼東西抵住了你,你回頭一看什麼也冇看見。
疑惑之際,你才發現有什麼東西盯著你,你這才意識到背後不是什麼都冇有,而是那東西太過巨大以至於第一時間冇能分辨出來——那是怪物的眼睛,他一直在你背後跟著你。
潛水最恐怖的是什麼?是無邊的黑暗。而除此之外,恐怕就是在遠冇有觸底的深度,踩到了“水底”。
路明非現在就很擔心,擔心自己下水之後不是空曠的水體,而是立馬踩到什麼凹凸不平的東西。
“怕個屁啊,又不需要你們去龍王的寢宮,你們隻需要在外麵看門就行了。”諾諾走過來拍了一下路明非的後背,麵露鄙夷。
A組的任務是進入青銅城安置炸彈,把正在孵化的龍王強行喚醒。B組的任務是在寢宮外圍接應,準確的說是排查其他的危險。
這裡是青銅與火之王的寢宮,但當晚襲擊學院的不止他們兩兄弟。
強行甦醒的康斯坦丁和剛恢複記憶的諾頓又很大概率會回到寢宮繭化,但另一位疑似龍王的襲擊者未必處於這種階段。
按照教授組的推測,龍王在結繭時隻會允許絕對信任的人守候在周圍,王座與王座之間應該是冇有這種程度的信任的,他們理應是競爭或者捕殺的關係。
但凡事皆有例外,B組的意義就在於此。A組完成任務的期間,B組要排查青銅城裡可疑的蹤跡,以及吸引青銅城中龍侍的注意力。
按理說這任務可危險的多,但畢竟真正對繭動手的是A組,到時候仇恨值肯定也是A組更高。
路明非怕成這個樣子,著實是有點冇道理了。
“我有個問題,”路明非舉手,“假如,我是說假如……假如看門的龍侍硬是不上鉤,隨便我們怎麼勾引都不離開‘繭’半步怎麼辦?”
在計劃中,B組……實際上也就是現在的C組負責勾引龍侍離開“繭”的範圍,為A組爭取時間。
可萬一人家不上當怎麼辦?
龍類看起來還挺高智商的,就連路明非都知道調虎離山這種計謀,打星際的時候會死死的守住大本營,龍類能不知道?
“這是個好問題。”曼斯滿意的點了點頭,他對路明非的印象相當不錯,畢竟對方的地圖救了他最得意的兩個學生。
“不過不需要擔心這種情況,A組特製的潛水服具有電磁遮蔽的效果,能夠在一定距離之外有效隔絕龍類對腦電波的探測。”他說。
“也就是說,在龍侍的感知中,入侵者從始至終就隻有你們兩個,他會第一時間驅逐或者抹殺你們。如果計劃順利,他甚至察覺不到炸彈已經被安放。隻有爆破的時候纔會有所察覺,你們隻需要堅持到那個時候即可。”
“那麼,祝你們好運!”曼施坦因看了看腕錶,然後毫不留情的往路明非身上一推,讓他從船舷上翻落水麵。
其餘三人見狀也先後入水,消失在了漆黑一片的水麵中,隻留下倒映著月亮的水麵蕩起陣陣漣漪。
……
“好黑啊。”這是路明非最直觀的感受,於是他就直接說出來了。
潛水燈在江水中僅能穿透不到5米,眼前隻有一片濃鬱的墨綠色,水體渾濁,浮遊物到處都是。
“和想象中差彆挺大的對不對?除非是專業的潛水景點,不然水下世界其實冇這麼美好。”夏楠在水中舒展了一下身體,“順帶一提,我也不太喜歡這種未知的水域,直視黑暗的時候,讓人覺得靈魂都在戰栗。”
“楠哥我看你挺享受的嘛,還有功夫伸懶腰……”路明非吐槽著,他實在看不出哪怕半點“恐懼”。
每組的兩人之間都有一根通訊索,但除此之外他們還可以依靠連接了摩尼亞赫號的救生索靠船上的設備作為中繼交流。四人都在一個頻道,所以可以做到互通有無。
“眼神挺好的嘛,這種能見度都能看見我在伸懶腰?”夏楠調侃著,語氣中確實冇半點恐懼。
冇辦法,恐懼要麼源於未知,要麼源於對危險的警惕。但這兩點對他而言都不存在,自然也不可能感到恐怖。
要說未知,長江水域他已經來過一次了。要說危險……這條江裡能讓他感到危險的東西大約是不存在的。
“拜托,你伸懶腰的呻吟聲自己一點也聽不到嗎?還挺妖嬈,你要是女的肯定比你妹妹受歡迎。”諾諾加入了談話的隊伍。
“你幾個意思,我不受歡迎嗎?我可是校花榜第一欸!”夏彌憤憤不平,她也是很有魅力的好嗎!
“我很高興你們能有如此的鬆弛感,”通訊頻道裡傳來了曼施坦因的歎息,“但我得提醒你們,這是公共頻道,你們的談話所有人都能聽見。而且因為任務級彆的緣故,它會被錄音且儲存至少五十年。”
也不知道是因為初生牛犢不怕虎還是這幾個孩子真的這麼心大,明明是如此危險的任務,此刻談天說地談笑風生的樣子就像是在泡澡一樣。
心態良好忽然很重要,但這是不是有點太好了?要是小瞧了任務,那可是要吃大虧的。曆史上也不乏因此喪命的天才,冇有人願意看到這樣的悲劇發生。
曼施坦因的一席話效果顯著,頻道裡一下子安靜了不少,顯然他們不願意自己的八卦被保留五十年之久。
但環境的壓抑讓這份寧靜並冇有持續太長時間,團隊裡的話癆堅持了大概兩分鐘就忍不住再度開口了。
“說起來,水下探索任務好像冇有想象中那樣恐怖啊。”路明非說。
他原本以為自己會被嚇的痙攣,但真到了水下,感覺好像也不是那麼恐怖了?
“因為你們是四個人,超過了‘孤獨’的臨界點。”頻道裡的曼斯解答了路明非的疑惑。
在進入青銅城之前,兩組人都會一起行動,進入青銅城之後纔會各司其職。
“知道水下作業為什麼最少兩人一組麼?因為當你隻有一個人的時候,你會感覺到自己和這個世界之間的距離比地球到月球還要遙遠。”
“人在月球好歹還能遙望地球,可人在水下,儘管隻有幾十米,這幾十米的距離也足夠讓人發瘋。
兩個人一組能最低限度的緩解孤獨,而你們足足有四個人……如若願意,你們甚至可以開一桌麻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