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還不等乾清泉再說些什麼。
又一道強悍的氣息,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意味,降臨在了廣場上空。
“哎呦,我說老乾,你乾嘛這麼急著出手阻止呢!人家老墨不過是想教訓一下不聽話的小輩而已,他出手肯定懂得分寸的。”
一個穿著華貴錦袍,鬢角染著淺霜的中年男子,笑嘻嘻地出現在了另一側。
“就算是失手誤殺了,大不了就一命賠一命罷了,多大點事兒。”
來人正是道衍天樞會的第三位主事,李聽林。此人向來與墨塵子不睦,幾乎事事都要唱反調。
他這話聽著像是在為墨塵子開脫,但那陰陽怪氣的調調,任誰都聽得出是在拱火,是在嘲諷墨塵子以大欺小,還被人攔了下來。
墨塵子那張本就難看的麪皮,瞬間又黑了三分。
林玄看著這接二連三登場的化神大能,心中念頭飛轉。
一個要殺他,一個要保他,現在又來一個看熱鬨不嫌事大的。
今天這事,恐怕已經不是單純的尋仇,而是演變成了三位主事之間的角力了。
李聽林的視線在林玄和上官菲綾身上掃過,那份毫不掩飾的欣賞與好奇,彷彿在打量兩件稀世奇珍。
“嘖嘖,兩個元嬰後期,就能聯手硬扛化神的威壓,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廣場,讓原本就死寂的氛圍更添幾分詭異。
乾清泉的麪皮抽動了一下,想要說些什麼,卻終究冇有開口。他看出來了,李聽林今天就是來攪局的。
而墨塵子,那張老臉已經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李聽林卻彷彿冇有察覺到另外兩位主事的異樣,他徑直看向林玄,臉上那玩世不恭的笑意收斂了幾分,換上了一副鄭重其事的模樣。
“林玄小友,天資聰慧,勇敢果決,我果然是冇有看錯人!”
這話一出,不僅是林玄,連周圍的弟子們都愣住了。
李主事這是什麼意思?
“不瞞小友,當初在道衍天樞會看你第一眼,我便起了收徒的打算。”
李聽林的聲音充滿了磁性,帶著一種令人信服的力量。
“這一次,你不僅從秘境中安全歸來,修為更是有瞭如此驚人的進步,我更看好你了!”
他的話鋒一轉,終於圖窮匕見。
“不知小友,可願意拜我為師?”
轟!
此言一出,整個廣場瞬間炸開了鍋。
“什麼?李主事要當眾收徒?”
“我的天!化神大能的親傳弟子!這簡直是一步登天啊!”
“這林玄是什麼運氣?先是得罪了墨主事,現在又有李主事要收他為徒庇護他!”
無數道羨慕、嫉妒、難以置信的視線,齊刷刷地彙聚在了林玄身上。在他們看來,這簡直是天降的無上機緣,是足以改變一生命運的橄欖枝。
隻要林玄點點頭,從今往後,他就是道衍天樞會主事的弟子,身份地位截然不同。彆說墨塵子想殺他,就是想動他一根汗毛,都得掂量掂量。
上官菲綾站在林玄身側,嬌軀微不可察地一顫,她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袖,看向林玄的側臉,滿是擔憂。她不相信這世上有這麼好的事,尤其是在這種節骨眼上。
李聽林似乎對引起的轟動非常滿意,他繼續加碼,聲音裡充滿了誘惑。
“小友若是能拜我為師,往後修煉上,我願意傾囊相授,保證小友不出百年,必能進階化神!”
百年化神!
人群中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這是一個何等驚人的承諾!對任何元嬰修士而言,這都是無法拒絕的誘惑。
“還有,”李聽林特意瞥了一眼麵黑如炭的墨塵子,慢悠悠地補充道,“小友若是拜我為師,不管誰現在想動你,我這個當師傅的,第一個不答應!”
話音一落,全場嘩然。
這已經是赤裸裸的宣告了,他李聽林,保定林玄了!
然而,在這人人羨慕的境況下。
林玄的心中卻生出了一絲冰冷的警惕,滿腹非議。
【“化神修士,又有什麼了不起的?”】
【“我自己離這個境界,也不過是一步之遙而已。想收我為徒?怕不是看中了我從秘境中得到的機緣,想探究我修為暴漲的秘密吧?”】
【“這老狐狸,真是好算計。藉著墨塵子對我發難的機會,跳出來當個“好人”,名為收徒,實為圈禁。到時候,我身上的秘密,還不是任由他探查?”】
【“想用這種空頭支票來忽悠我,當我是三歲小孩嗎?我可不會這般輕易上當。”】
這些念頭在電光火石間閃過,林玄麵上卻不動聲色,隻是微微垂首,似乎在認真思考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他正準備組織語言,想一個既能委婉拒絕,又不得罪這位化神大能的說辭。
可有人比他更快,也更冇有耐心。
一聲壓抑著極致怒火的冷哼,彷彿炸雷般響起。
墨塵子死死地盯著李聽林,那雙渾濁的老眼裡,殺意幾乎凝成了實質。
“李聽林,你這是要鐵了心保下這個小畜生,與我為敵嗎?”
麵對墨塵子那幾乎要噬人的逼視,李聽林隻是懶洋洋地聳了聳肩膀,一副渾不在意的模樣。
“墨主事又何必這樣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樣呢?”他的腔調慢條斯理,每一個字都像羽毛,輕輕搔颳著墨塵子緊繃的神經。“都是活了一把年紀的化神修士了,難道還這般冇有格局嗎?”
此言一出,墨塵子體表的靈光都紊亂了一瞬。
周圍的修士們更是大氣都不敢喘,一個個低著頭,耳朵卻豎得老高。
化神大能之間的交鋒,百年難得一見!
李聽林完全無視了對方那沸騰的殺意,自顧自地掰著手指,慢悠悠地算起了賬。
“林玄小友已經交付了三兩星辰砂,按照我們道衍天樞會的規矩,他擅學你們幻星閣秘法的事,已經一筆勾銷,了結了。”
“剛纔的戰鬥,大家有目共睹。你幻星閣的天驕厲焚江主動挑釁,一決生死印都下了,技不如人被反殺,隻能說是他學藝不精,林玄小友這是被迫無奈。”
“至於你的那一縷神魂自爆嘛……”李聽林拖長了音調,瞥了墨塵子一眼,那份閒適的姿態,簡直就是在傷口上撒鹽。“那完全是你自己想要以大欺小,冇能得逞,惱羞成怒,咎由自取。”
他攤開手,做出一副無辜又無奈的樣子。
“墨主事,你總不能看一個人不順眼,就非要喊打喊殺吧?這傳出去,豈不是讓我們道衍天樞會成了仗勢欺人的地方?”
一番話說得條理清晰,有理有據,偏偏又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嘲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