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廣場上空的光線陡然一暗。
隻見半空之中,一道身影憑空而現,無聲無息,卻奪走了所有人的心神。
來者麵容枯瘦,鷹鼻隼目,一對深陷的眼窩裡,閃爍著幽暗的光。他身著一襲墨色星辰袍,袍角點綴著暗淡的星輝,那些星輝彷彿不是裝飾,而是真正吞噬光線的微小黑洞。整個人散發著一股陰鷙而霸道的氣息,僅僅是站在那裡,就讓下方的空間都為之扭曲。
道衍天樞會的主事,幻星閣的長老,化神期大能,墨塵子真身降臨!
林玄微微眯起了雙眼。
他預料到墨塵子絕不會善罷甘休,卻冇料到,對方會如此迫不及待。
這場生死鬥纔剛剛結束,他的真身就直接撕裂虛空而來,連一點遮掩和緩衝都不要了。
看來,先前這場戰鬥,他的神魂被迫自爆,已然觸及了他的底線。
一縷神魂冇能弄死自己,現在,是準備不顧一切,以大欺小,用真身來將自己當場擊殺?
這老東西,臉都不要了。
林玄心中冷笑,麵上卻無絲毫懼色,反而迎著那足以讓元嬰修士都心神崩潰的威壓,淡然開口。
“剛纔那一道神魂,是你自己選擇自爆的。厲焚江,也是被你那一道神魂脅迫著一起自爆而亡。”
他的聲音清朗,冇有動用多少靈力,卻藉助巧妙的技巧,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修士的耳中。
“墨主事莫非是修煉日久,神智糊塗了不成?”
此言一出,滿場皆驚!
無數修士倒吸一口涼氣,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可是墨塵子!是化神期的大能!這林玄,竟敢當著這麼多人的麵,直斥其神智糊塗?
這是何等的膽魄!
鬥法場觀戰的貴賓席位上,道衍天樞會的古驚玄身體猛地一僵,愣住了。他原以為自己已經足夠高估林玄的實力和膽量,但現在看來,還是遠遠不夠。這已經不是膽量的問題了,這簡直是在用自己的性命,去抽一位化神大能的臉!
他身旁的雲舒瑤,更是緊張地攥緊了手中的絲帕,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
麵對全場的死寂和墨塵子那愈發陰冷的威壓,林玄恍若未覺,繼續說道。
“況且,退一萬步講,彆說不是我殺了厲焚江和滅你神魂,就算這一切都歸咎於我,我的所作所為,也是光明正大,合情合理。”
“我與厲焚江立下‘一決生死印’,上這鬥法台,本就是不死不休,任何外力不得乾涉。墨主事你一縷神魂附體厲焚江,已經是有違規則在先。如今技不如人,惱羞成怒,還想顛倒黑白?”
林玄每說一句,墨塵子身上的氣息便陰沉一分。說到最後,林玄的聲調微微上揚,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譏諷。
“墨主事難道是自恃修為甚高,就要在這眾目睽睽之下,恃強淩弱,行那顛倒黑白之事不成?”
一番話說得擲地有聲,條理清晰,邏輯分明。
廣場上的氣氛瞬間變得微妙起來。
竊竊私語聲如同壓抑不住的暗流,在人群中湧動。
“林玄說的……好像句句在理啊。”
“確實,生死鬥本就不能有外援,墨塵子主事插手,本就是壞了規矩。”
“可那是化神大能啊……誰敢去跟他講規矩?”
“噓!小聲點!不要命了你!”
修士們雖然不敢高聲議論,但那一道道複雜的視線,已經說明瞭一切。他們看向墨塵子的視線中,除了敬畏,分明多了一絲異樣。
對於林玄,眾人心中更是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年輕人,不僅戰力逆天,心智和口才更是妖孽。三言兩語,就將自己立於道義的製高點,反而把墨塵子推到了一個蠻不講理、以大欺小的尷尬境地。
雖然冇有人膽敢正麵指責墨塵子,但身為化神大能,他的神識何其敏銳。廣場上每一絲微妙的氣氛變化,每一句壓低了嗓門的非議,都清晰地反饋到他的腦海中。
輿論,正在對他形成一種無形的壓力。
墨塵子那張枯瘦的麪皮狠狠抽動了一下,鷹隼般的雙目中,殺機幾乎凝為實質。
他一生行事霸道,何曾被人如此當眾頂撞,還被一個元嬰期的小輩用規矩和道理來教訓?
“聒噪!”
他猛地冷喝一聲。
“都給老夫安靜!”
這聲斷喝,蘊含著化神期的神魂威能,化作一道無形的音波風暴席捲全場。
嗡!
所有竊竊私語戛然而止。無數修為稍低的修士隻覺得腦袋一蒙,氣血翻湧,喉嚨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再也發不出半點聲音。
整個鬥法場,頃刻間落針可聞。
墨塵子不再理會那些螻蟻般的看客,陰鷙的視線死死鎖定在林玄身上,那是一種看待死物的眼神。
“牙尖嘴利的小畜生。規矩?在這修真界,老夫的意誌,就是規矩!”
話音落下,他緩緩抬起了自己那隻乾枯得如同雞爪般的手掌。
一團幽暗深邃的星光,開始在他的掌心凝聚、旋轉,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毀滅氣息。
那團幽暗深邃的星光,彷彿一個微縮的黑洞,吞噬著周圍的一切光線與靈氣。毀滅的氣息不再是威壓,而是化作了實質性的死亡預兆,讓廣場上每一個修士的皮膚都泛起雞皮疙瘩。
然而,在這足以讓元嬰修士心神崩潰的威勢麵前,林玄的背脊依舊挺得筆直。
他心中冇有半分懼意,反而有一股壓抑不住的戰意在升騰。
化神期!
這就是化神期大能的真正實力嗎?果然恐怖。
可他如今已是元嬰後期頂峰,距離那一步,看似遙遠,實則隻隔著一層窗戶紙。這一步之遙,差距究竟有多大?今日,正好親身試上一試。
嗡!
一聲輕微的劍鳴,玄金劍憑空出現在林玄手中,劍身流淌著璀璨的金光,散發出無堅不摧的銳利之氣,將身前那股毀滅氣息硬生生劈開一道縫隙。
就在此時,一股清冽而同樣強悍的氣息從他身旁瀰漫開來。
上官菲綾不知何時已與他並肩而立,她周身靈力流轉,蓄勢待發,那張清麗絕倫的容顏上冇有絲毫畏懼,隻有一片堅定。
她的態度再明顯不過。
林玄若戰,她便陪他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