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艱難地抬起頭,望向遠處那個靜立於煙塵中的身影。
林玄手持玄金劍,衣袂未亂,氣息平穩,彷彿剛剛那石破天驚的一擊,對他而言不過是隨手一揮。
強烈的反差,讓厲焚江的心神劇烈震顫。
一種荒謬絕倫的念頭在他腦海中瘋狂滋生,讓他幾乎要懷疑自己身處幻境。
“你……你現在到底是什麼修為境界!”
厲焚江的聲音嘶啞乾澀,充滿了無法遏製的驚駭與迷茫。
“你怎麼可能擁有如此強悍的實力!”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他的認知在這一刻被徹底顛覆。他已經將林玄視為與自己同階,甚至更高一線的對手來對待,可此刻林玄所展現出的力量,卻遠遠超出了他的預估,達到了一種讓他無法理解、無法判斷的層次。
那個當初在道衍天樞會被緝拿時,不過區區結丹後期的螻蟻。
那個在萬宗試煉秘境中,僥倖突破元嬰期的眼中釘肉中刺。
怎麼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成長到如此恐怖的地步?這種提升速度,違背了他對修煉的所有認知!
林玄看著溝壑中狀若瘋狂的厲焚江,神色淡然。
“化神之下無敵。”
他冇有回答自己的境界,隻是平靜地陳述了一個事實。
這六個字,輕飄飄的,卻比任何重錘都更凶狠地砸在了厲焚江的心頭。
“噗!”
厲焚江再也壓抑不住翻騰的氣血,猛地噴出一大口精血。那精血在空中並未消散,而是化作一團血霧,瞬間融入他周身搖搖欲墜的烈焰之中。
轟!
他身上的血色烈焰再度暴漲,裂痕遍佈的戰體竟在精血的催動下強行彌合了幾分。
“狂妄!”
厲焚江雙目赤紅,狀若瘋魔。
“不管你在秘境中得到了什麼驚天奇遇,今天,你必死無疑!”
話音未落,他猛地一掐法訣,那懸浮在身前的赤焰輪發出一聲尖銳的嗡鳴,滴溜溜一轉,攜著焚燒萬物的血色烈焰,再次朝著林玄呼嘯而去!
……
與此同時,乾坤囚籠之外的鬥法場,早已是人聲鼎沸,一片嘩然。
巨大的光幕之上,清晰地呈現著囚籠內的一切。從林玄鬼魅般的身法,到那霸道絕倫的一劍,再到兩人之間那簡短卻資訊量巨大的對話,都分毫不差地傳入了場外每一個修士的耳中。
數以萬計的圍觀修士,此刻儘皆失聲。
他們原本以為,這將是一場龍爭虎鬥,甚至絕大多數人都認為,身為幻星閣天驕的厲焚江,會以更勝一籌的姿態,將這個名聲不顯的林玄徹底鎮壓。
可眼前的景象,卻狠狠地給了他們一記耳光。
那個傳言中被厲焚江追殺得體無完膚、狼狽逃竄的林玄,竟然強大到瞭如此地步!
一劍,僅僅一劍,就將催動了“焚天戰體”的厲焚江重創至此!
“我的天……我看到了什麼?厲焚江的焚天戰體,竟然被一劍劈裂了?”一名來自天樞城某個拍賣商會的美貌女修,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滿臉的難以置信。
“那柄劍……那是什麼品階的法寶?還有那個林玄的速度,他究竟是如何做到的?簡直無視了空間距離!”
“你們聽到他剛纔說什麼了嗎?”一個年輕弟子顫抖著指向光幕,聲音都變了調。
“化神之下……無敵?”
這五個字在人群中被重複,每一次響起,都引來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狂!
太狂了!
放眼整個天靈仙州,年輕一輩中,誰敢說出如此驚世駭俗之言?
可偏偏,說出這句話的林玄,剛剛用實際行動證明瞭,他或許……真的有這個資格。
高台之上,那些原本穩坐釣魚台的各大宗門天驕,此刻也無法保持鎮定,他們都是駐守在天樞城打理宗門商鋪的天驕。
“此子……絕非池中之物!”神藥穀的一位氣息淩厲的元嬰中期老修士,死死盯著光幕中的林玄,一字一頓地說道。
“看來,我們之前聽到的那些傳言,似乎……有很多都是虛構的。”一名青年修士在人群中低聲說道,他的話立刻引起了周圍人的共鳴。
“何止是虛構,簡直是顛倒黑白!什麼被虐得體無完膚,這分明是單方麵的碾壓!”
“厲焚江之前放出的那些話,現在看來,就是一個笑話!”
議論聲浪此起彼伏,很多看向幻星閣周康等人的視線,也變得玩味起來。
周康三人作為厲焚江的跟班,之前就數他們叫得最歡了。
光幕之中,血焰滔天。
赤焰輪捲起的焚天之威,幾乎將整個乾坤囚籠的空間都灼燒得扭曲變形,那血色的烈焰化作猙獰的惡獸頭顱,張開巨口,朝著林玄當頭噬下!
麵對這足以讓任何元嬰中期修士都為之色變的一擊,林玄的身影卻隻是微微一晃,便在原地留下一道殘影。
轟隆!
血色火焰巨口狠狠咬合,卻隻吞噬了一片空氣,狂暴的能量將地麵都融化出一個巨大的坑洞,赤紅的岩漿在坑底翻滾。
下一瞬,林玄的身形鬼魅般出現在厲焚江的側後方,手中玄金劍毫無花哨,平直刺出。
厲焚江早已有所防備,怒吼一聲,反手一掌拍出,血焰凝聚成一麵厚重的盾牌。
叮!
劍尖與血盾相撞,發出一聲清脆的金鐵交鳴。
血盾應聲炸裂,但厲焚江也藉著這股反震之力,身形暴退,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這穿心一劍。
如此這般的交鋒,在短短十幾個呼吸之間,已經上演了不下十次。
每一次,都是厲焚“江”拚儘全力的狂猛攻殺,每一次,又都被林玄以一種近乎寫意的方式輕鬆化解。
鬥法場外觀戰的修士們,已經從最初的震驚駭然,變得有些麻木了。
那可是幻星閣的天驕,催動了焚天戰體的厲焚江啊!他的每一擊,都蘊含著焚山煮海的威能,可在那林玄麵前,卻顯得如此無力。
反觀厲焚江,他身上的氣息雖然依舊狂暴,但那強行彌合的戰體之上,新的裂痕正在不斷蔓延,嘴角溢位的鮮血越來越多,顯然傷勢在持續加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