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間,平整光滑的地麵上,無數道繁複玄奧的陣紋驟然亮起!金色的光華沖天而起,形成一個巨大的光幕,將整箇中央鬥法區域徹底籠罩。
光幕之上,符文流轉,隔絕了外界的一切氣息與聲音。
“是‘乾坤囚籠’大陣!天樞城鬥法場的最高規格陣法!”觀戰席上,一名白髮老者失聲驚呼。
他身旁的一名年輕修士不解地問:“前輩,這陣法有何特殊之處?”
“特殊?”老者倒吸一口涼氣,“何止是特殊!此陣一旦開啟,內部自成一方小天地,除非一方徹底死亡,神魂俱滅,否則陣法絕不會打開!而且,這方天地會根據入陣者的修為,演化出最適合他們廝殺的地形!”
他的話,讓周圍的修士們全都變了臉色。
不死不休!
這四個字,瞬間壓在了所有人的心頭。
場內。
林玄隻覺得周身景物一陣扭曲模糊。
腳下堅實的地麵消失了,頭頂璀璨的陣法光華也消失了,耳邊數十萬人的喧囂更是被徹底抹去。
當視野再次清晰時,他已經置身於一片無比寬廣的丘陵地帶。
腳下是枯黃的草地,遠方是連綿起伏的土黃色山丘,天空灰濛濛的,透著一股肅殺與荒涼。
狂風呼嘯而過,捲起地上的沙塵。
這裡,再無一個旁觀者。
隻有他和百丈之外的厲焚江。
“很不錯的埋骨之地,不是嗎?”
厲焚江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種貓戲老鼠般的愉悅。
他張開雙臂,似乎在擁抱這片為林玄準備的死亡世界。
“在這裡,你的任何慘叫,外麵觀戰的人都能聽見。你的任何掙紮,都隻會讓我感到更加興奮。”
話音未落,厲焚江的掌心之中,一團暗紅色的烈焰開始彙聚、膨脹。
那火焰並非尋常靈力所化,它粘稠得如同血液,每一次跳動,都彷彿一顆邪異的心臟在搏動。火焰內部,隱約能看到無數張痛苦扭曲的人臉在沉浮哀嚎,淒厲至極的怨念幾乎要化為實質,穿透光幕,侵蝕人的神智。
陰冷、暴虐、怨毒的氣息,瞬間充斥了這方丘陵小天地。
“就用我新煉成的‘七煞血星焰’來做開胃菜吧。”厲焚江獰笑著,他享受著獵物臨死前的恐懼,他要一點一點地摧垮林玄的意誌,讓他體驗到最深沉的絕望。
在他看來,林玄此刻應該麵露驚恐,或者手忙腳亂地準備防禦法寶。
然而,林玄的反應卻再次出乎了他的預料。
麵對這足以讓尋常元嬰修士心神失守的邪異景象,林玄隻是平靜地抬起手。他的動作不快,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穩定感,彷彿眼前那團能焚魂噬魄的魔焰,不過是一縷尋常的炊煙。
他伸出一根手指,對著百丈之外的厲焚江,輕輕一點。
冇有驚天動地的靈力波動,冇有華麗炫目的術法光芒。
甚至連一絲一毫的殺氣都未曾泄露。
隻有一道快到難以察覺的白色光線,從他的衣袖中激射而出。
這道白光出現得太過突兀,也太過迅疾,完全無視了空間的距離,在厲焚江眼眸中剛剛倒映出一點白芒的瞬間,就已經抵達了他的身前。
厲焚江臉上的獰笑凝固了。
他那即將脫手而出的“七煞血星焰”也停滯在半空。
他眼眸中的震驚還冇來得及徹底爆發,這道白光已經悄無聲息地穿透了他的胸口心門。
“噗!”
一道血箭從他的後心飆射而出,在枯黃的草地上留下一個深色的印記。
玉白飛劍。
林玄目前所有法寶中,攻擊速度最快的一件。
在這不死不休的乾坤囚籠之內,他冇有任何試探或藏拙的打算。出手,便是抱著一擊必殺的意圖。
以他元嬰後期的雄渾修為全力催動,襲擊一個自以為勝券在握的元嬰初期巔峰修士,對方反應不過來,這本就在他的計算之內。
一擊得手,林玄神念微動,便要將玉白飛劍召回。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他與玉白飛劍之間那緊密無間的神魂聯絡,忽然傳來一股巨大的阻力。那感覺,彷彿飛劍刺入的不是血肉之軀,而是一塊堅韌無比的萬年玄鐵,將飛劍死死卡住。
一股不屬於厲焚江的陰冷力量,正從他的傷口處蔓延開來,將玉白飛劍層層包裹,禁錮在了他的體內。
“咳……咳咳!”
厲焚江劇烈地咳嗽起來,噴出的不再是鮮血,而是一種帶著黑氣的粘稠液體。
他低下頭,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胸前那個前後通透的窟窿,先前的震驚與錯愕,正飛速地轉化為實質的憤怒與瘋狂。
“你……你果然又比在秘境時變強了許多!”
他的聲音嘶啞,卻透著一股劫後餘生的快意。
“很好!非常好!這樣殺起來,才更有意思!”
“輪到我了!”
厲焚江猛地抬頭,雙目之中血絲遍佈。
“給我去死!”
他手中那團懸而不發的“七煞血星焰”,轟然炸開,一分為七。
七道暗紅色的流光,帶著淒厲的鬼哭神嚎之聲,劃破長空,從七個不同的刁鑽角度,同時向林玄激射而來!
林玄身形一動,周身泛起淡淡的星芒,步法玄奧,從容不迫地在七道焰火的縫隙之間穿行,輕鬆躲開了第一輪攻擊。
那七道血焰擊空,落在遠處的山丘上,冇有發出劇烈的爆炸,隻是無聲無息地將土石腐蝕出七個深不見底的大洞,洞口邊緣還縈繞著不散的黑氣。
林玄並未將注意力放在那詭異的火焰上。
他的心神,依舊沉浸在剛纔那一劍的失利之中。
不對勁。
那一擊,絕對精準地命中了厲焚江的心脈要害。玉白飛劍的鋒銳,足以瞬間絞碎他的心臟。他應該當場斃命,神魂俱滅纔對。
可他隻是受了重傷,甚至連氣息都冇有衰弱多少。
他體內,似乎藏著一股不屬於他的力量。
那股力量,不僅在最後關頭為他分擔了絕大部分的傷害,還將自己的法寶給強行囚禁了。
那股力量的源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