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冇有讓她等待太久,便繼續說了下去。
“按照你們幻星閣此次考覈的規矩,得到星辰之心,便能成為閣主傳人。”
他淡然陳述著事實,彷彿在說一件與自己毫不相乾的事情。
“如今星辰之心在我手中,從規則上來說,這個資格,是我的。”
“不過……”
他話鋒一轉,讓剛剛升起一絲緊張的月嵐,心又提了起來。
“我畢竟不是出身於你們幻星閣,隻是因為一些意外,學了你們的功法,才被迫參與了這場試煉。”
這番話,他說的風輕雲淡,卻在無形中透露出一個重要的資訊。
他,林玄,對幻星閣閣主傳人這個身份,毫無興趣。
這個身份,在星連書、田承安那些天驕眼中,是畢生追求的榮耀與目標。但在他這裡,卻像是一個不得不接手的麻煩。
成為一個陌生宗門的繼承人,意味著無儘的責任與束縛。要處理複雜的人際關係,要被宗門規矩所捆綁,更可能要麵對來自宗門內外的明槍暗箭。
這與他追求絕對實力與自由的本心,背道而馳。
況且,他之前確實答應過月嵐。一諾千金,是他行事的準則之一。
用一個自己根本不想要的名頭,去還一個人情,同時還能化解與幻星閣這個龐然大物潛在的敵對關係,將他們變成一個對自己抱有善意的“盟友”。
這筆買賣,怎麼算都劃算。
這些念頭在林玄心中一閃而過,他看著月嵐,給出了最終的方案。
“我可以放棄閣主傳人這個身份,並且,向你們幻星閣的高層,舉薦你來繼承。”
他頓了頓,補上了一句。
“你覺得如何?”
“當真?”
月嵐的聲音抑製不住地拔高了幾分,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幸福來得太過突然,讓她一時之間有些恍惚。
她原本以為,林玄奪得星辰之心後,實力大增,之前的承諾,他隨意反悔,她也奈何不了。
可現在,林玄竟然並冇有反悔!
“當然。”
林玄再次點頭確認,神色平靜依舊。
“不過,有一點要說清楚。星辰之心這件寶物,我是不可能讓給你的。”
月嵐聞言,非但冇有失望,反而心中一塊大石徹底落地。
她毫不介意地點頭,甚至可以說是迫不及待。
“我明白!此等逆天至寶,與林道友和上官仙子有著性命交修般的聯絡,早已融為一體,自然是冇法割讓的。”
她不是蠢人,很清楚林玄和上官菲綾的實力為何會暴漲到如此地步。星辰之心就是根源。讓她去索要星辰之心,無異於虎口拔牙,更是恩將仇報。
她想要的,從來都隻是那個身份,那個能讓她在宗門內挺直腰桿,能讓她實現自己抱負的身份。
至於寶物,她有自知之明。
此刻,她再看向林玄,那份複雜的情緒中,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感激與欽佩。
這個男人,不僅實力深不可測,行事更是果決大氣,格局遠非厲焚江之流可以比擬。
她的視線不自覺地,從林玄的臉上,滑落到他身側。
上官菲綾的素手,依舊安靜地挽著他的手臂,姿態親密無間,彷彿宣示著一種不容置喙的主權。
月嵐的心頭,莫名地掠過一絲悵然若失。
如此驚才絕豔的男子,原來……早已是名草有主了。
她迅速收斂心神,將那一閃而逝的可惜壓在心底,對著林玄鄭重地躬身一禮。
“林道友高義,月嵐冇齒難忘。若真能如道友所言,月嵐日後必有重報!”
林玄坦然受了她這一禮,算是將此事定了下來。
月嵐直起身,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份複雜的情緒終究化為了一聲輕歎。她再不多言,轉身化作一道流光,迅速消失在天際。
她走得乾脆利落。
隨著那最後一抹靈光散去,原本尚算緩和的氣氛,瞬間凝固,變得沉重而滯澀。
至此,這片狼藉的廢墟之上,就僅剩四人。
豹臉麵具的餘策,狼頭麵具的風拓。
兩道身影如同沉默的雕塑,一左一右,將林玄與上官菲綾圍在中間。他們雖然一言不發,但那麵具之下投射而來的視線,卻帶著一股沉甸甸的壓力,幾乎讓空氣都停止了流動。
那視線,最終精準地落在了同一個地方。
上官菲綾那隻還挽著林玄手臂的素手。
那個姿態太過自然,也太過親密,完全超越了普通盟友的界限。
餘策和風拓交換了一個眼神,即便隔著厚重的麵具,也能感受到彼此心中的驚濤駭浪。
上官菲綾的身體微微一僵。
那兩道視線,簡直像是實質的探針,帶著審視與質問,刺得她肌膚髮燙。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閃電般抽回了自己的手,動作快得甚至帶起了一陣微風。彷彿那不是自己心上人的手臂,而是一塊燒紅的烙鐵。
她退後了半步,與林玄拉開了一點距離,耳根處悄然漫上了一抹難以抑製的緋紅。
完了。
這兩個字在她心頭浮現。
她太清楚這兩個心腹隊友的性格了。他們此刻沉默,不代表冇有疑問。恰恰相反,這沉默,正是在醞釀一場風暴。
他們想問什麼,她用腳指頭都能猜到。
她和林玄的關係,為何會發生如此天翻地覆的變化?
在那星辰之心的核心空間裡,究竟發生了什麼,能讓一個外人,和她產生如此親密的聯絡?
還有,也是最關鍵的一點。
他們兩人那暴漲到近乎不可理喻的實力,根源又在何處?
每一個問題,都尖銳無比,都直指核心,都讓她難以啟齒。
果然,沉默冇有持續太久。
先開口的,是那豹臉麵具的餘策。
他的嗓音有些乾澀,像是許久未曾飲水的旅人,每一個字都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
“上官師姐,你和林道友,被捲入星辰之心後,究竟發生了什麼?你們二人……”
他話未說完,但那未儘之意,卻重重地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那審視的壓力,讓上官菲綾的脊背繃得更直了。她深吸一口氣,胸口那陣因緊張而起的起伏,漸漸平複。臉頰上的緋紅也隨之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坦然的平靜。
事已至此,隱瞞毫無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