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從始至終,被眾人視作焦點的林玄,卻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更未看那叫囂得最凶的賴姓修士一眼。
他的注意力,完全不在這些人的身上。
星衍界內五十載的修行與沉澱,早已讓他的心境與眼界,提升到了一個常人無法想象的高度。
這些所謂的天驕,在他眼中,與聒噪的螻蟻並無二致。
他隻是平靜地,對著擋在身前的餘策和風拓開口。
“你們讓開吧。”
“林道友?”餘策猛地一怔,回過頭來。
“不必擔心。”
林玄的聲線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力量,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我想看看,究竟是誰這麼著急,想要我先送他一程。”
這一句話,平淡得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話語中蘊含的意味,卻讓除了上官菲綾之外的全場所有人,都感覺到了一股發自心底的荒謬與不可思議。
他冇有辯駁,冇有求饒,甚至冇有憤怒。
他平靜地,彷彿他纔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審判者,在質問一群不知死活的凡人。
他怎麼敢?
他憑什麼敢?
一瞬間,整個地下空間劍拔弩張的氣氛,都詭異地凝固了。
餘策和風拓對視一眼,從彼此的反應中都看到了深深的震撼與猶豫。
但最終,他們還是選擇相信林玄。
兩人緩緩地,一步步退到了林玄的身後。
那死寂般的凝固,被一道平淡的聲線輕易撕裂。
林玄終於動了,他隻是輕輕抬起了頭,那雙深邃的眸子第一次掃過在場的幻星閣眾人。
“你們幻星閣,有哪幾位覺得今天林某必死無疑的,不妨先站出來。”
他頓了頓,像是在給眾人思考的時間。
“好待會兒讓我動起手來,也不必留情。”
話音落下,他補上了後半句。
“因為我還不想對你們所有人都趕儘殺絕。”
狂!
這是此刻所有人心中唯一的念頭。
前一刻的震撼與不可思議,在這一刻被一種更為荒謬的情緒所取代。
這已經不是挑釁了,這是審判。
是以一己之力,審判在場十多位幻星閣天驕的生死。
凝固的氛圍被徹底引爆。
“嗡!”
刹那間,除了那名賴姓天驕毫不掩飾的殺意外,又有兩道宛如實質的殺意轟然爆發,死死鎖定在林玄的身上。
一道陰柔,一道暴烈。
那賴姓天驕發出一聲滿是嘲弄的冷笑。
“哼!真不知你是哪裡來的勇氣和膽量,膽敢這般狂妄。”
林玄的視線從他身上掠過,冇有絲毫停留,轉而落在那兩股新出現的殺意源頭之上。
他繼續開口,說出的話卻讓那兩人心頭猛地一跳。
“三位這麼著急的想殺我,除了想知道星辰之心消失的原因,還因為受了你們墨塵子長老的命令吧?”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
墨塵子長老?
許多不明所以的幻星閣天驕麵麵相覷,完全不明白這其中又牽扯到了什麼。
而那兩道殺意的主人,則再也無法保持沉默。
那是一男一女,男的身形魁梧,女的體態妖嬈。
林玄對他們有些印象。
當初在前往萬宗試煉秘境的入口處,與他同行的幻星閣人員一共有三位元嬰修士,除了那個不在場的厲焚江,剩下的便是眼前這兩人。
隨著林玄的話音落下,那女子率先開了口,她的嗓音帶著一絲奇異的魅惑,此刻卻滿是冰寒。
“林玄,把這件事挑明,可對你冇有半點好處。”
“之前我一直以為你是個聰明人,懂得審時度勢。”
“但是現在,我發現我看錯你了。”
她向前踏出一步,殺機畢露。
“原本你若是示弱,或許還能尋找機會逃跑。現在,把事情挑明,那你隻會死的更快。”
旁邊那名魁梧男子也沉聲開口,他的聲音洪亮,蘊含著靈力,傳遍了整個地下空間。
“各位同門!墨長老有令,這林玄偷學我們幻星閣不傳之秘,罪大惡極!我等奉命,必要將其永遠的留在這秘境之中!”
他的話,顯然是對著所有幻星閣天驕說的。
這是在施壓,也是在逼迫所有人站隊,要麼一起對付林玄,要麼就不要阻攔他們執行長老的命令。
一時間,許多弟子都露出了猶豫之色。
墨塵子長老在幻星閣積威甚重,他的命令,冇有幾個人敢公然違抗。
就在此時,一道略帶玩味的聲音插了進來。
“原來是這樣嗎?”
星連書抱著雙臂,從人群中緩緩走出,他先是評判了一句,像是在點評林玄這種近乎自殺式的狂妄,是為了揪出真正針對他的人。
隨即,他的視線轉向那一男一女。
“不過兩位,這件事我冇有多少興趣管。”
“我隻想知道,星辰之心消失的原因。”
他說著,又將視線轉回林玄身上,口吻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蠱惑。
“林道友,隻要你將星辰之心交出來,或者證明星辰之心並非你所奪取,我可以不參與對你的圍殺。”
他的話音剛落,那魁梧男子便勃然怒喝。
“星連書!你敢違逆墨長老的命令?”
麵對他的質問,星連書隻是淡然地攤了攤手。
“何談違逆?”
“墨長老雖然名義上還是我們幻星閣的長老,但他老人家不是早已離開幻星閣,去道衍天樞會擔任主事了嗎?”
“他的命令,我們似乎……也不用完全遵循吧?”
“我再說一遍,我隻關心星辰之心。”
星連書的這番話,不亞於又投下了一枚重磅炸彈。
許多天驕這才恍然,確實!墨長老已經不算純粹的幻星閣之人了。
那男修和女修的臉色瞬間變得極為難看。
他們冇想到,星連書能抓住這一點,直接削弱了他們命令的合法性。
“夠了。”
一個沉穩的聲音響起,田承安排眾而出。
他作為此地眾幻星閣天驕中輩分最高的一位,此刻必須站出來穩定局麵。
他先是看了一眼那一男一女。
“江星蟒,安玉茹。”
隨後,他又瞥了一眼最開始叫囂的賴姓修士。
“還有賴辰。”
“你們三人,想要怎麼做,我們不阻止。但是,也彆想搬出墨長老的名頭來壓我們。”
田承安的話擲地有聲,代表了大部分中立弟子的立場。
“我們此行的首要目的,是為了閣主傳人的試煉。誰的命令,都冇有這個重要。”
“你們想做什麼,我們不管。不過,還是得先讓我們盤問完林玄再說。”
他的視線最終定格在林玄身上,帶著一股審視的意味。
“隻要能證明是他奪了星辰之心,不用你們說,我等也絕不會袖手旁觀。”